海外中國公民的安全風險現狀

魏冉

隨著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海外中國”悄然成型。近年來，國際安全形勢日趨復雜多變，持續三年之久的新冠疫情不只是一場全球公共衛生危機，它還充分暴露了暗流涌動的經濟和就業危機，加劇了社會不平等和種族主義歧視，使海外中國公民面臨的安全形勢更加復雜和嚴峻。

不同群體面臨不同的安全風險

根據公開報道，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發生海外中國公民安全事件1266起，549名中國公民遇難。海外中國公民面臨的安全風險復雜多樣，包括政治沖突風險、恐怖襲擊風險、社會治安風險、遭遇詐騙風險、違法違規風險、交通安全風險、涉水安全風險、施工安全風險、出入境受阻風險、失蹤失聯風險、遭遇種族歧視和仇華風險、感染流行性疾病風險、火災和自然災害風險及其他意外風險，等等。

海外中國公民安全事件當事人群體包括僑民及其他中國公民（即未特別說明當事人身份的中國公民）、中國游客、留學人員、勞務人員、漁民和船員。每類海外中國公民群體均有一定概率面臨上述安全風險，但不同群體遭遇的安全風險具有“傾向性”，如僑民及其他中國公民更易遭遇社會治安和違法違規風險；游客更易遭遇交通安全、涉水安全風險；留學人員更易遭遇電詐、失蹤失聯風險；勞務人員更易遭遇襲擊和施工安全風險；漁民和船員更易遭遇“非法作業”風險；等等。

僑民及其他中國公民涉及僑民及其他中國公民的安全事件數量最多，在上述時間段里共發生654起，200人遇難。社會治安不靖、違法違規是該群體面臨的主要安全風險，兩者占比為50%。社會治安風險可細化為遭遇搶劫、偷盜、綁架、槍擊、謀殺等五類，多發于南非、剛果（金）、安哥拉等非洲國家，共有88名中國公民遇害。例如，近年來，南非經濟低迷，犯罪率和失業率相對較高，疫情之后，南非社會治安形勢更是急劇惡化。2020年，南非曾發生多起針對在南中國公民的謀殺、搶劫和綁架等暴力犯罪案件，短短50多天里就有七名中國公民遇害。

除盜搶、襲擊、綁架事件外，詐騙類案件成為其他中國公民安全事件的主要類型。據公開報道統計，2021年僅在歐洲就發生了42起針對中國公民的詐騙案件，主要方式包括冒充“公檢法”人員、使館工作人員、電商物流客服人員進行詐騙活動，以及搞虛假投資理財等。在某些亞洲國家和俄羅斯，還出現主要針對中國公民的“殺豬盤”詐騙和賭博詐騙，并由此引發暴力事件。

疫情期間，東南亞的一些國家成為跨境線上賭博的高發地，博彩公司招募國內代理，在線上招攬境內中國公民參與線上賭博，或組織賭博人員偷渡到境外賭博。2021年10月，黑龍江省公安廳破獲的非法組織中國公民赴“水晶虎宮殿”賭場跨境賭博案抓獲犯罪嫌疑人142名，核查認定賭資16億元。非法賭博活動還引發中國公民的財務損失甚至生命安全危險，他們被誘騙到境外參與賭博后，往往會遭遇毒打、綁架、勒索。

另外，中國公民在海外違法違規事件也值得關注。比如，2018年1月，兩名中國公民因分別持有601支和807支香煙入境斯里蘭卡被處以巨額罰款并被送上法庭。2021年1月21日，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做賭場生意的一名中國男子疑因生意糾紛遭遇槍殺。

在海外旅行的中國游客涉及中國游客的海外安全事件258起，205人遇難。其中，交通安全事故76起，92名中國公民遇難，是海外中國游客面臨的首要安全風險。因司機違反交通規則或雨天路滑而造成的車輛相撞或大巴事故，多發于一些東南亞國家。2019年，一輛載有44名中國游客的旅游大巴在老撾瑯勃拉邦發生嚴重交通事故，13名中國公民遇難。因中國游客不熟悉路況或車輛失控造成的自駕事故多發于新西蘭、澳大利亞等大洋洲國家。2022年9～10月，新西蘭懷卡托地區發生兩起自駕遭遇車禍事故，致兩名中國公民重傷、兩名遇難。

涉水安全事故53起，87名中國公民遇難。2018年2月，五名中國游客在泰國普吉島擅自下海游泳發生意外，造成兩名游客溺亡，一名失蹤。因參加潛水、漂流或乘坐游船、快艇等涉水旅游項目遭遇意外事故23起，55名中國游客遇難。

在海外的中國留學人員涉及中國留學人員的海外安全事件179起，47人遇難。遭遇電信詐騙是中國留學人員面臨的首要安全風險，多發于英國、德國、加拿大、俄羅斯、西班牙、墨西哥等國家。不法分子冒充公職人員、電信公司或快遞公司職員等，依托社交媒體、虛擬貨幣對留學生實施電信詐騙；或以疫情防控、購買回國機票、“高匯率”換匯、低價出租房屋等升級翻新的騙術進行詐騙。2022年8月，加拿大安大略省滑鐵盧地區警察局發布警告：近期有專門針對中國留學生的騙局，已知至少有12人受害，總經濟損失高達176萬加元，約合人民幣930萬元。

新冠疫情暴發后，中國留學人員遭遇種族歧視事件呈高發態勢。美國、英國、德國、韓國、澳大利亞等國先后發生多起針對中國留學生進行辱罵、襲擊、恐嚇或發表種族歧視言論的事件。澳大利亞學者發布的一項針對新冠疫情下中國留學生是否遭受不公平待遇的調查報告顯示，有超過52%的受訪中國留學生因中國身份受到不同程度的種族歧視。僅2021年9月，就有八名中國留學生在英國謝菲爾德遭遇了種族歧視襲擊。

此外，近年來中國留學人員在一些國家出入境時受阻事件增多。2022年，多名中國留學生入境美國時，遭到美邊檢執法人員的盤查、滋擾、威脅、恐嚇、沒收個人物品，甚至有人在被限制自由長達數十小時后最終被拒絕入境遣返回國。

中國在海外務工人員涉及中國勞務人員的海外安全事件126起，84人遇難。遭遇非法武裝襲擊和劫掠綁架、施工安全事故是中國勞務人員面臨的主要安全風險，多發于中資企業較為集中的非洲國家。除了當地經濟狀況不佳、安全形勢較差以外，新冠疫情暴發后，部分西方政客借疫情污名化中國，制造國際社會仇恨中國的輿論，引發或加劇了當地民眾對中資企業和人員的反感甚至排斥，致使各類襲擊事件頻發。2022年6月，尼日利亞尼日爾州一中資礦企遭武裝匪徒襲擊，四名中國員工被綁架。時隔不到半年，在尼的另一中資企業營地再次遭到不明身份暴徒襲擊，一名中國員工遇難。

恐怖襲擊也是中資企業和人員安全面臨的重要威脅。2018年迄今，巴基斯坦已發生多起由恐怖分子策劃實施的針對中方人員和中資項目的恐襲事件。2022年4月26日，巴基斯坦卡拉奇大學孔子學院班車在校內遭遇自殺式炸彈襲擊，三名中國公民遇難。2023年8月13日，巴基斯坦瓜達爾港一支護送中方工程師的車隊遭到襲擊。

施工安全事故也是中資企業和人員面臨的一大威脅。2021年3月，馬來西亞吉隆坡淡江大道一高架公路施工時發生工人高空墜落事故，三名中國公民當場身亡。

在海外從事捕撈的中國漁民和船員涉及中國漁民和船員的海外安全事件50起，13人遇難。其中，75%發生在韓國、日本、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等海域。中國漁民和船員遭遇的安全風險主要包括三類。一是漁船相撞、起火、擱淺、觸礁、傾覆等海損事故。2021年5月，一艘中國遠洋油輪在馬來西亞水域與另一艘船只相撞，導致油輪傾覆起火。二是被他國以“非法作業”為由扣押。2022年12月，韓國海警以少記捕魚量和捕撈日志不全為由扣留兩艘中國漁船。三是遭遇海盜襲擊或劫持。2020年，僅多哥海域就發生多起中國船舶及人員遭海盜劫持案件。此外，加蓬、尼日利亞、赤道幾內亞海域均發生過涉我船員遭遇海盜襲擊事件。

中國公民亟需提高安全風險防范意識

海外中國公民頻遭安全風險是百年變局下中國與世界深度交融的客觀現象。在復雜外部環境下，海外中國公民將面臨更趨多樣化的安全風險。中國公民個人應在出行前備妥“安全錦囊”，踐行《中華人民共和國領事保護與協助條例》中有關海外中國公民如何提高安全意識和風險防范能力的重要內容，比如積極關注安全提醒、加強安全防范、避免前往及駐留高風險國家或者地區、遵守相關法律法規及風俗習慣等，將安全風險最大限度地扼殺在“搖籃”里。

（本文為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完善我國領事保護制度研究”〈20&ZD206〉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