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地理學視角下的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空間特征研究

李小奇 楊小軍

傳統村落是中華文明之根源，遺留了眾多極具價值的傳統村落文化景觀。從20 世紀80 年代起，大量學者投入對傳統村落以及當地文化景觀的相關研究，如謝凝高等[1]以楠溪江流域古村落為例，指出聚落文化景觀是凝結于聚落建筑、經濟空間和社會空間的有形和無形文化形式；杜曉帆[2]則從文化遺產保護的角度，提出“村落文化景觀”這個概念，指出中國的村落文化景觀在長期的農耕文明中產生，是當地村落文化的外現。同時他認為村落文化景觀主要包括村落中的建筑形式、相關的民情風俗、村民行為模式和生活方式；劉春臘等[3]認為傳統村落文化景觀是經歷各個歷史時期形成的，構成傳統村落地域特色的自然與人文因素的復合體，綜合反映了傳統村落的地理環境特征。

本文基于文化地理學領域相關的研究方法，通過歸納梳理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的要素信息，進而判斷研究對象的空間特征。

1 研究對象和方法

1.1 研究對象

金華市位于浙江省的中部，號稱“浙江之心”。境內山川秀美，文化遺存豐富，素有“歷史文化之邦、名人薈萃之地、文風鼎盛之城、山清水秀之鄉”的美譽。截止到2022 年底，金華市已經擁有11 個中國歷史文化名村、104 個中國傳統村落、38 個浙江省歷史文化名村、73 個浙江省歷史文化（傳統）村落重點村。此外，還擁有38 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和132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其中不少以整村文保的形式存在（寺平村、俞源村等。這些村落分布廣、數量多、現狀好）。同時還有36 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和116 項省級非遺，涵蓋戲曲、舞蹈、技藝、民俗等類型，具有極為重要的傳統村落文化景觀研究價值。基于前期調研和村落典型性考慮，本文確定12 個傳統村落研究樣本，將其文化景觀作為研究對象（表1）。

表1 研究樣本一覽表

1.2 研究方法

本文研究方法主要用到景觀基因理論中的景觀基因法。景觀基因法是識別聚落文化景觀的內在特質、外在表現和傳承特點的研究方法[4]。村落景觀受到地域文化、地形地貌、社會經濟等因素的影響，外在形式和內在價值維度各不相同，具有地域景觀特征[5]。本文從自然與人文的維度辨析村落文化景觀，明確風格強烈、特色鮮明、具有標志意義的文化景觀特征。

2 傳統村落文化景觀要素分類及特征識別

2.1 要素分類

元素提取的本質是對景觀特征的構成要素進行逐個分析的過程[6]。傳統村落文化景觀要素類型劃分為4 大類16 小類的類型結構，4 大類指自然環境、村落形態、建筑特征、社會文化。

本文通過對比同一景觀要素在不同村落之間的差異，明確要素細化分類（圖1）。

圖1 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要素類型圖（來源：作者自繪）

2.2 特征識別

首先，結合現場調研材料將10 個研究樣本與16 個要素類型進行對應辨析，識別其景觀特征；其次，對于沒有統一的圖案、符號及物質外形，但具備標志性意義的文化景觀（如社會風俗），則通過定性描述的方法進行文本闡釋。最終，本文對24 個傳統村落的文化景觀特征進行了詳盡識別，結論如表2 所示。

表2 12 個傳統村落文化景觀特征進行識別結論

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風格，強烈體現出了中國傳統明文中的風水文化與中國傳統審美觀的高度結合，平原聚居的特征尤為明顯，同時其建筑文化景觀規整華麗，實用性強且兼具美好寓意，社會文化類型多樣分布廣泛，是不可多得的傳統村落文化景觀研究樣本。

3 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四緣”空間特征

3.1 地緣·相地聚居性

從“自然環境”類景觀要素分析發現：金華傳統村落大多選擇在地勢平坦處扎根，金華河谷平原地帶適合耕種，交通便利，村落的分布較為集中；而山勢崎嶇的高山地帶的村落則分布較少，因此從自然環境的角度上看，金華地區傳統村落具有突出的相地聚居性。而山地村落大多坐落于山腰平坦處，并圍繞山體等高線呈現條帶狀分布，特征鮮明。金華傳統村落注重“風水堪輿”，有意將村落環境和自然山水相互融合，比如大龜孵子、臥龍伏虎、四象寶地等風水格局，表現出科學和人文的雙重特質。

3.2 民緣·生活導向性

從“村落形態”類景觀要素分析可知，金華傳統村落的生活氣息濃郁，村落內空間要素表現出較強的實用性，因此從村民的角度分析出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的生活導向特征。金華傳統村落大多呈現“團塊狀”，其村落輪廓的橫縱比例相近，村落內的風水塘、建（構）筑物、公共空間遵循特定的規則秩序進行分布，主從分明，宗族尊卑觀念貫穿其中。金華傳統村落街巷格局以“藤蔓狀”和“魚骨狀”為主：“藤蔓狀”更加靈活暢通，其大多分布在金華西部、北部；“魚骨狀”村落的商業氛圍通常較為濃厚，因為魚骨主路及其兩側建筑大大延伸了村落商賈易市、店鋪開張的空間功能，如倍磊村。這類村落主要分布在金華中部義烏市、金華區，西部的蘭溪市、婺城區等地。金華傳統村落大多擁有風水塘，其中不少還兼有風水林、風水樹、古井、古橋等歷史環境要素。風水塘、風水樹、古橋等環境要素在村落中不光承擔著“藏風聚氣”的目的，同時也是村民的生活休閑空間。

3.3 筑緣·宗法本位性

從“建筑特征”類景觀要素分析可知，金華以血緣聚居型村落居多，村內建有數量不一的祠堂，其中心建筑以宗祠為主，村落文化景觀受宗法禮制、儒家文化影響深遠，故而表現出明顯的宗法本位的空間特征。

通過研判金華傳統村落建筑平面形態，可將金華大致分為三大區：金華東部以合院式為主；金華的西部是以天井式為主，金華北部、中部、南部以組合式為主。

古代金華的經濟發展不平衡，當地生活水平和審美意識深刻影響村落文化景觀的演變，富庶地區的雕刻工藝成熟，建筑以磚木為主，裝飾內涵豐富，如東陽、義烏、蘭溪、婺城等地，尤其東陽木雕當屬天下一絕；反觀處于山區的村落建筑用材則以石為主，建筑上鮮少附著繁冗復雜的雕刻。金華的馬頭墻以鵲尾式為主，造型輕靈，傳遞出昂揚向上的精神風貌，其文化內涵不外乎表達讀書致仕、升官發財、光耀宗族的美好期盼。

金華傳統村落的大部分房屋為“硬山頂”，主要受到氣候制約，披坡屋頂緩解了亞熱帶季風氣候的降雨所帶來的影響；同時中國風水學認為兩棟房子的梁檁相接容易“犯煞”，為解決這一問題，索性統一將建筑的梁檁在山墻處收起，處理成硬山頂，以達到“擋煞”的目的。

3.4 文緣·雅俗共融性

從“社會文化”類景觀要素分析可知，從文化內涵、表達形式、服務人群上分析，村落社會文化具有雅文化和俗文化的區別，金華傳統村落社會風俗類文化景觀體現出雅俗共融的特點，文化底蘊源遠流長。在表演藝術方面，舞蹈類傳播最為廣泛，其情節熱鬧，動作矯健，民眾喜聞樂見。

金華民俗文化內涵豐富，表現形式多樣，整體以祭祖和廟會為主，但在空間分布有較大差異。蘭溪、磐安的祭祖風俗氛圍濃厚，如諸葛后裔祭祖等；浦江、義烏、東陽、武義更加流行廟會，如武義抬閣等。金華傳統村落傳統工藝分布情況復雜，大體分為3 個區域，如蘭溪、金東、義烏、婺城、武義為生活用品類工藝區；磐安縣、永康市南部、武義縣南部、蘭溪市西部為營造技藝類工藝區；浦江縣北部、東陽市主要為傳統美術、醫藥、營造技藝等雜糅類工藝區。

4 結語

借助ArcGIS 地理信息系統，運用景觀基因法，從自然環境、村落形態、建筑特色、社會文化等維度，辨別金華傳統村落文化景觀不同要素信息，揭示其所蘊含的“四緣”空間特征。

地緣·相地聚居性是指金華傳統村落通常選址河谷平原地帶，注重自然與人居的和諧共生；民緣·生活導向性是指研究對象的村落形態、格局以及阡陌交通，可滿足村民生活的基本條件；筑緣·宗法本位性是指金華傳統村落以血緣聚落居多，宗法觀念強烈，并深刻影響村落建筑在布局、形制、裝飾的外在表達；文緣·雅俗共融性是指社會風俗類文化景觀在表現形式、文化內涵、服務對象上具有雅、俗之分，在空間分布上呈現雅俗交融的特點。

本文通過闡述研究對象的要素特征與空間關系，以期對金華傳統村落的普查保護、利用發展提供一定參考與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