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華芳 胡召芹
(1.合肥師范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 安徽合肥 230601;2.安徽師范大學地理與旅游學院 安徽蕪湖 241002)
碳排放作為具有一定量化意義的概念,對評估區域氣候變化以及生態環境具有指導作用。我國踐行可持續發展戰略,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為目標,在追求經濟效益的同時也應對綠色環保以及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給予高度重視,土地利用碳排放及其效率評估是衡量生態經濟發展效果的重要指標,必須要制定科學化、合理化的效率評估策略,從而更好地推動生態與經濟的動態和諧發展。
土地利用是碳排放的直接途徑之一,也是為數不多的主要途徑。土地在利用過程中可能會通過資源開發產生負向碳排放,也可能通過資源循環促使綠色環保效益大于消耗,從而產生正向收益。因此,通過土地利用碳排放衡量資源盈虧是有效的指標。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則是在相對的多維比較下衡量土地利用的合理性與效率性,并進一步從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中獲取開發收益與可持續保護發展間的平衡。[1]一方面,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可從不同地區的橫向比較中探索更高效可持續的土地利用方式。另一方面,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可從現實發展需求以及客觀情況出發,評估土地利用的合理性,發現影響因素及完善思路,對于長江經濟帶這一區域發展進步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方面,土地利用碳排放及其效率評估對長江經濟帶的影響是由長江經濟帶的客觀地理位置決定的。長江經濟帶涉及11個省份,整體呈連貫的長條帶狀分布,橫貫了我國西中東部,在地理位置上有承上啟下的關鍵作用。同時,在緯度方向上長江經濟帶處于大致劃分我國南北的重要位置,其地理布局與發展面貌對我國有不可忽視的影響。而土地利用碳排放作為影響區域面貌、體現區域發展價值觀的重要參考指標,實現效率評估及影響因素的探索對長江經濟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土地利用碳排放及其效率評估對長江經濟帶的影響是由長江經濟帶的主觀發展需求決定的。長江經濟帶西部勞動力及制造資源相對豐富,東部則地處沿海,自西向東形成了生產制造、銷售乃至出口的完整鏈條閉環。以長江經濟帶作為經濟規模化發展的示范區域對帶動我國經濟發展、推進共同富裕有積極的戰略意義。同時,長江經濟帶還呈現以點帶面的產業格局,由縣級市、地級市完成供應端的生產,由一線城市上海、省會城市杭州等城市完成中高端的運營銷售,在經濟發展的格局與部署上長江經濟帶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由此,以長江經濟帶為代表性區域探索土地利用碳排放及其效率評估,能夠為區域片狀發展謀求高質量高效率的可持續發展路徑。
(一)效率評估方法。明確長江經濟帶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的方法,決定了評估的有效性以及結果的反饋價值。首先,根據環境生產技術,厘清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所包含的期望產出與非期望產出兩個因素[2]。土地利用產生碳排放,而通常情況下主流觀點傾向于認為碳排放的影響是負性的,這與客觀現實中開發土地利用資源可能造成環境污染的情況是一致的。因此,在產生土地利用碳排放的基礎上包含了獲得回報,尤其是經濟效益等實際回報的期待,即為期望產出。當土地利用程度越高、成本越大、對土地環境的負向影響越不可逆,期望產出則越高。而現實的土地利用開發中,不可能僅包含絕對化的期望產出,必然仍伴隨著非期望產出。
其次,在考慮非期望產出的基礎上,納入非徑向方向距離函數有助于提升評估的準確性。在投入與產出同比例變化時,可用方向距離函數完成效率評估。方向距離函數的理念吻合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的概念內涵,即從土地資源利用投入與產出的角度探討碳排放效率。但在現實中,同樣難以存在絕對化的投入與產出同比變化的理想狀況,通常投入減少,產出并不必然等比例減少,可能存在受不可抗力因素的影響使得產出指數式驟然減少的情況,或甚至存在受人為其他因素的調控增加產出[3]。投入與產出的非同步變化在某種程度上也源于產出包含了非期望產出,因此,在土地碳排放效率評估上進一步納入非徑向方向距離函數,以此平衡非期望產出的影響,提升評估的嚴謹性和準確性。
最后,根據共同前沿模型進一步考慮評估的效率差距。由于長江經濟帶幅員遼闊,貫穿東西、直通南北,不同的細分區域在經濟發展程度、人口引力、勞動力素質層次、技術水平等方面也有較大的差異。這些差異可能導致同樣或相似度較高的土地環境下不同的土地利用效率差距。據此,采用共同前沿模型下的效率差距值解決不同區域的異質性問題。同時,效率差距在某種程度上還可以反向印證區域分組的合理性,效率差距值差距越大,劃分至不同區域的必要性越高。
(二)效率評估結果。根據效率評估方法中明確的方向,選取自2000年起至今的數據,大約每5年為一個數據時間節點,對長江經濟帶所涉及的11個省份進行分析。投入要素主要考慮土地、資本及勞動力,期望產出主要以三產業增加值為參照指標。相關數據來源選取權威性與認可度較高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土地利用數據集等。在長江經濟帶的細分區域劃分上,上游囊括川、渝、云、貴四省,中游包括贛、湘、鄂三省,下游則指上海、蘇、浙、皖。
首先,在長江經濟帶的整體宏觀區域面上,碳排放效率整體水平居中,有較大的提升空間。而2000年是統計時間內長江經濟帶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最高的一年,其后至2005年間逐年下降,2005年后雖整體呈上升態勢,但趨勢較緩。
其次,對長江經濟帶內上、中、下游三個群組進行區域化分析。三個群組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均與長江經濟帶整體趨勢吻合,經歷了以2005年為相對低點的先下降、后平緩上升的變化。其中長江經濟帶下游的整體效率值較高,甚至在2000年至2002年間出現了效率值為1的情況。在共同前沿下,長江經濟帶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呈現下游、中游、上游遞減的分布。
最后,具體省市區域比較來看,不同地區呈現不同的特點。一方面,不同地區的相對表現整體穩定,不同時間內地區間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排序大致相近。上海市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顯著突出,絕大多數年間效率值均達到1;江蘇省在統計年間有7年效率值達到相對有效;云南省和浙江省則有五年效率值達到1。但也有部分省市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較低,如2010年至2012年間,貴州省的相對效率值均不足0.2。另一方面,不同省市地區間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呈現較大的差距。以上海市為典型的高效率地區與貴州、四川等相對低效率地區之間的差距很大。
(三)效率評估影響因素。影響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因素紛繁復雜,但在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平衡的切入點下,仍可規整為一定的類型。
首先,城鎮化水平對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影響十分顯著。一方面,城鎮化水平在某種程度上與經濟發展水平直接掛鉤,呈顯著的正相關。經濟發展水平高,自然在土地利用上有更多的資源傾斜與更高的決策效率,而土地利用期望產出的達成又進一步促進了經濟發展的投入,從而推動正向良性循環的形成。[4]另一方面,城鎮化水平也較大程度代表了該省市地區對人口的虹吸力度。青壯年勞動力傾向于到城鎮化水平高的城市發展,因為城鎮化水平高通常情況下與較好的勞動環境、勞動保障、勞動報酬、發展機遇等相對應匹配。青壯年勞動力傾向于認為在城鎮化水平高的地區更可能發揮個人價值。而為了容納不斷引入的人口,土地開發力度必然隨之增大,對土地的開發利用率也更高,進而推動了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提升。
其次,技術水平也對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有不可忽視的影響。技術水平決定了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中期望產出的占比。技術水平高的地區,往往對科技型開發設備、勞動力管理等方面有更精準的把控以及更多可靈活調配資源的空間,這也意味著土地開發利用更傾向于走可持續發展的集約路線。相反,技術水平低的地區更多依賴人工勞動力而非智能化開發,而又由于技術人才以及青壯年勞動力更多流向技術水平高的地區,技術水平低的地區僅僅能通過相對低效的粗獷式發展前行,土地利用碳排放自然在惡性循環中無法實現高效率的突破。
最后,環境規制強度也影響了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一方面,環境規制強度通過影響土地開發利用的規劃,進而影響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高的地區均有較好的土地開發利用規劃,能夠因地制宜地根據地區定位特點進行科學合理的產業布局,并在土地開發利用的過程中持之以恒地根據規劃布局框架不斷完善突破,而不會采用“拍腦袋”政策決定土地開發利用,這有效減少了土地開發利用過程中的無用功,促進了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提升。另一方面,環境規制強度通過影響土地開發后的持續維護和環境保護,進而改變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較高的地區通常通過法律法規等具有一定強制力的手段進行土地開發利用的后續維護。此外,以綠色發展為主調的地區文化建設氛圍顯然有助于推動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提升。
(一)合理推進城鎮化,實現土地利用碳排放期望產出。城鎮化水平是影響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重要因素,由此,提升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也應以城鎮化水平為切入點。一方面,積極提升城鎮化水平。通過教育、宣傳、技能輸送、對口幫扶等途徑,促進相對落后的地區向高質量高素質城鎮發展。同時,注重城鎮化水平提升要秉持效益最大化的原則。提升城鎮化水平不是簡單粗暴地開發土地、建高樓,更不是同步富裕,而是要因地制宜根據地區氣候、產業、文化等特點,挖掘能夠最大程度發揮當地優勢的土地資源利用路徑。其后更可進一步通過與周邊城市整合資源完成土地利用的合理分工,促進土地利用碳排放更多地轉向期望產出,如土地居住功能與生產制造功能的匹配,不應出現盲目開發建設住宅用地而無配套產業等情況。此外,在城鎮化進程中,激活與發揮青壯年勞動力資源的同時,也要注重相關配套的跟進。對老年人、兒童等退出城鎮勞動力市場以及尚處于積累期未能投入勞動力市場等群體也需要做好管理服務工作,盡最大可能減少留守老人、留守兒童等情況。
另一方面,在提升城鎮化水平的同時也要保持穩中求進,實現可持續發展。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不達標,某種程度上是投入與產出不對等導致的,而歸根結底粗放式的發展又是導致投入流向非期望產出的關鍵。可見提高城鎮化水平并不意味著盲目追求數量上的突破以及短期的經濟效益,而是要以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推進高質量發展。同時,對于參與到城鎮化進程中的人口,更要引導其正確認識與理解城鎮化進程,扭轉涸澤而漁的粗放式發展思維,以發展性的長遠眼光克服現有困難,在開發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不為短期的經濟收益讓渡碳排放效益,犧牲長遠發展。
(二)提升技術水平,把握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提升思路。提升技術水平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提升的高度。換言之,技術水平的提升有助于拉高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天花板。一方面,可通過完善現有技術、積極研究新技術提升技術水平。通過對現有技術的完善提升,能夠促使土地利用開發以更精準高效的方式推進,減少不必要的損耗和浪費,從而提升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同時,新技術的突破能夠為土地利用碳排放帶來新的可能,如新能源的開采以減少污染排放等[5]。
另一方面,可通過長江經濟帶下不同區域間的溝通交流、互通有無以提高技術水平。長江經濟帶作為具有整體經濟格局的區域,本身即在發展中呈現以點帶面的格局。在土地利用碳排放上,也可延續這一技術提升思路,通過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較高的下游地區的技術指導、工程監督等方式,實現對相對落后的上游地區的幫助,縮小不同區域間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差距。同時,還可從長江經濟帶以外的地區引進先進技術,開拓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提升思路,并通過試點應用等方式探索相對長江經濟帶而言針對性強的具體實踐策略。
(三)完善環境規制,構建科學化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方式。完善環境規制從制度規范的角度厘定了土地利用碳排放的框架與底線,通過將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提升到社會管理高度重視的層面帶動了全民的共同努力。一方面,土地資源管理、規劃建設等部門應出臺階段性的土地開發利用規劃,以開發與保護平衡的原則,指導一定時期內的土地開發利用,并引入第三方機構進行評估驗證。同時,相關部門應開放信息公開與監督途徑,使土地利用碳排放在陽光下進行,及時改進不合理不科學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方式。
另一方面,在完善的環境規制下,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提升不再僅僅是規劃部門、建設部門等政府機構的工作,而是需要全民轉變思路、發揮合力的戰略方針。在長江經濟帶發展的全體都應踐行高效的土地利用碳排放方式,自覺推動綠色環保理念的落地實現。同時,環境規制還可通過相應的懲戒措施明確土地利用碳排放底線,對違反環保相關規定的組織或個人給予批評教育、停工賠償等懲戒。
在可持續發展理念的引領下,長江經濟帶作為在我國有重要經濟戰略意義的地區,在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中謀取平衡至關重要。而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則是衡量開發與保護平衡度及有效性的可操作參考指標。在厘清長江經濟帶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評估方法、結果、影響因素的基礎上,可通過合理推進城鎮化、提升技術水平、完善環境規制等實踐策略促進土地利用碳排放效率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