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靜,張奧麗
(安徽大學 經濟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全球價值鏈地位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參與國際分工定位的重要指標,決定了貿易利益分配的多寡。制造業是強國之基、興省之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提升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中之重。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明確提出,促進我國產業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培育若干世界級先進制造業集群[1]。近年來,安徽省憑借科技創新優勢實現制造業迅速發展,2021年安徽省制造業GDP超過1萬億,邁入全國第一方陣,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指數全國第七、中部第一。從過去的資源型“銅墻鐵壁”到現在的創新型“芯屏器合”“集終生智”,安徽省現代制造體系不斷形成,全球價值鏈地位也在不斷提升。
當前國際經濟下行,貿易保護主義抬頭,貿易摩擦不斷,疊加新冠疫情沖擊,給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帶來巨大挑戰。面對國際國內新形勢,2022年1月,安徽省推出“十四五”制造業高質量發展規劃,加快推進制造強省建設[2]。新發展階段,提升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是順應技術變革、產業升級的必然選擇,是建設制造強省、質量強省的具體落實,也是后疫情時代保障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
國內外學者普遍使用的全球價值鏈地位測度方法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基于貿易增加值的角度,如出口技術復雜度和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出口技術復雜度最早由Michaely[3]提出,該方法認為出口產品的技術含量決定了該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和地位。Hausmann[4]從國家、行業、產品三個方面計算出口復雜度來衡量全球價值鏈地位,該方法被廣泛使用。趙玉林和谷軍健[5]、鄭玉[6]測度并比較了中國與主要發達經濟體的出口技術復雜度,認為中國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雖提升較快,但整體上國際分工地位仍然不高。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最早由Koopman[7]提出,該研究認為為他國提供中間產品的國家在全球價值鏈上處于相對有利地位。金鈺瑩等[8]的研究結果認為中國全球價值鏈地位呈現“倒N”型演變特征。另一類是基于生產環節分工位置的角度,如垂直專業化指數、上游度指數。垂直專業化指數由Hummels[9]首次提出,表示一個國家總出口價值中進口的中間產品價值所占比重,垂直專業化指數越高則越靠近分工鏈的下游。馮曉華和駱哲翀[10]、劉鈞霆等[11]分別從省級層面、跨國行業層面測度了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上游度指數最早由Antràs[12]提出,該方法衡量了一國某一產品到最終產品的距離,上游度越大則全球價值鏈地位越低。占麗等[13]、肖宇等[14]學者運用該方法的研究結果均顯示中國制造業上游度高,處于全球價值鏈不利地位。彭水軍和吳臘梅[15]測度了一般貿易和加工貿易的上游度和下游度指數,也有類似結論。
關于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攀升的影響因素,現有文獻主要從資源投入、國內環境與外部環境等方面展開研究。有學者認為,研發創新投入和數字要素投入是制造業降本增效的關鍵途徑[16-17]。在國內環境方面,數字經濟、制度質量以及金融發展水平是促進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攀升的重要渠道[18];在國際環境方面,雙向FDI和數字貿易被認為是重要的影響因素[19]。
綜上所述,已有文獻對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問題研究比較豐富,但大多基于國家層面,針對某一省的產業或產業細分行業的研究相對較少。安徽省是制造業大省,創新資源豐富,但是創新資源并未充分應用轉化,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總體偏低,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支撐不足。提升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對安徽省實現制造業強省乃至促進我國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有兩個:一是以出口技術復雜度衡量全球價值鏈地位,更能體現技術變遷對全球價值鏈升級的作用;二是以安徽省制造業整體和細分行業的全球價值鏈地位測度為依據,探究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升級的現實困境和實現路徑,研究結論更具有針對性和適用性。
從表1可以看出,2017—2021年安徽省進出口總額穩定增長,2021年,工業制品進出口額占總進出口額79%。從外貿結構來看,安徽省初級產品出口額先升后降,工業制品出口額不斷提升,貿易結構不斷改善。安徽省工業制品出口中占比最高的是高附加值產品機械及運輸設備,近年來維持在50%左右,且機械及運輸設備出口額增長幅度較大,從2017年的134.9億美元增長至2021年的324.0億美元。按原料分類的制成品(輕紡產品、橡膠制品、礦冶產品及其制品)出口增長幅度小,說明安徽省勞動密集型產品在國際上缺乏競爭力。

表1 2017—2021年安徽省對外貿易基本情況
近年來,安徽省大力實施“雙招雙引”,打造內陸開放新高地,實際利用外資規模快速增長。實際利用外資額從2011年的66.3億美元增長至2021年的192.9億美元,增長2.9倍,超過全國平均水平。從發展趨勢來看,2016年之前安徽省制造業實際利用外資額跌宕起伏、穩中有進,2016年之后呈現下降趨勢,這與西方發達國家制造業回流密不可分(圖1)。總體上來看,安徽省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額仍然集中在制造業,占比在40%以上,但有下降趨勢,外商投資對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提升作用逐漸減弱。此外,安徽省外資來源地主要是中國香港、印度、中國臺灣等亞洲地區,歐美等地的發達國家對安徽省投資較少,FDI技術溢出效應不大。且外資投資集中在合肥市、馬鞍山市、蕪湖市和蚌埠市,外資來源和省內利用外資發展不平衡,不利于安徽省各地區制造業資源整合、優勢互補。

圖1 2011—2020年安徽省實際利用外資情況數據來源:安徽省統計局
由表2可知,在2018年之前,安徽省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和外派勞務人員逐年增加。受2018年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安徽省對外承包工程和外派勞務人員均有所下降,2019年新冠疫情暴發之后下降得更為明顯。但是安徽省PCT專利申請量一直在增加,并沒有受到很大影響,說明后疫情時代安徽省企業正在主動轉型升級,在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中更加注重自主創新和國際專利布局。

表2 2011—2021年安徽省對外合作基本情況
出口技術復雜度是基于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綜合性指標,能夠反映出口產品的技術含量變化,因此本文選用Hausman[4]的方法衡量全球價值鏈地位,出口技術復雜度越高則全球價值鏈地位越高。本文借鑒了陳曉華和劉慧(2013)的研究方法[20],認為HS編碼的22類出口商品中只有12類出口商品比較能夠反映出制造業商品出口技術含量變遷過程,剔除了第一類到第五類(初等品)、第十四類和第二十一類(不能體現技術結構變遷)以及第二十二類(雜項制品、特殊交易品)(1)第六類:化學工業及其相關工業的制品。第七類:塑料及其制品;橡膠及其制品。第八類:生皮、皮革、毛皮及其制品;鞍具及挽具;旅行用品、手提包及類似容器;動物腸線(蠶膠絲除外)制品。第九類:木及木制品;木炭;軟木及軟木制品;稻草、秸稈、針茅或其他編結材料制品;籃筐及柳條編結品。第十類:木漿及其他纖維狀纖維素漿;回收(廢碎)紙或紙板;紙、紙板及其制品。第十一類:紡織原料及紡織制品。第十二類:鞋、帽、傘、杖、鞭及其零件;已加工的羽毛及其制品;人造花;人發制品。第十三類:石料、石膏、水泥、石棉、云母及類似材料的制品;陶瓷產品;玻璃及其制品。第十五類:賤金屬及其制品。第十六類:機器、機械器具、電氣設備及其零件;錄音機及放聲機、電視圖像、聲音的錄制和重放設備及其零件、附件。第十七類:車輛、航空器、船舶及有關運輸設備。第十八類:光學、照相、電影、計量、檢驗、醫療或外科用儀器及設備、精密儀器及設備;鐘表;樂器;上述物品的零件、附件。。
出口技術復雜度的測算方法如下:
(1)
(2)
在本文研究中,公式(1)和公式(2)中的i為制造業細分行業,j為某一省份,xij表示j省制造業細分行業中的i行業出口額,Xj表示j省總出口額,xij/Xj表示j省i行業出口總額占該省出口總額比重,Yj表示j省實際人均GDP,PRODYi表示i行業的出口技術復雜度,EXPYj表示j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PRODYi數值越大,則i行業出口技術復雜度越高,其全球價值鏈地位越高。EXPYj數值越大,則j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越大,意味著j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越高。
選用2005—2021年的數據測度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指標,其中各省出口總額、制造業出口總額和制造業細分行業出口額均來自《對外貿易統計數據庫》,各省實際人均GDP來自《中國統計年鑒》。
1.制造業整體情況
如圖2所示,從總體上來看,安徽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逐年上升,從2005年的17511增加到2021年的81326,年均增長率高達10.1%。資本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也在穩步增長。這得益于安徽省擁有豐富的科教資源和創新資源,依靠技術進步推動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出口復雜度上升,新能源、新材料和高端裝備等制造業發展迅速,領先全國,拉動了安徽省整個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快速提升。但是不容忽視的是,安徽省資本密集型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較低,在全球價值鏈地位處于劣勢地位。

圖2 2005—2021年安徽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
2.制造業細分行業情況
從表3可以看出,安徽省制造業細分行業出口技術復雜度排名前五的行業分別是第十類、第九類、第十七類、第七類和第十八類,即造紙、木制品、運輸設備制造、塑料橡膠制品、儀器儀表及辦公用品機械制造的全球價值鏈地位較高。排名后五的行業分別是第十五類、第六類、第十三類、第十二類、第十一類,即賤金屬制品、化工制品、非金屬礦物制品、鞋帽傘及羽毛制品、紡織原料及紡織制品的全球價值鏈地位較低。出口技術復雜度增長最快的是第十三類非金屬礦物制品,年均增長率高達24%,第十一類紡織原料及紡織制品和第十五類賤金屬制品出口技術復雜度增長最慢。此外,結合圖2和表3可以發現,技術密集型的第十八類產品2021年實現百億出口額,拉動了整個技術密集型出口復雜度的增長。

表3 2005—2021年安徽省制造業細分行業出口技術復雜度
綜上,安徽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較高的主要是勞動密集型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業、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業),出口技術復雜度增長最快的是技術密集型制造業(運輸設備、儀器儀表及設備)。主要原因是安徽省制造業目前仍以傳統制造業為主,傳統制造業占60%以上,所以安徽省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出口復雜度相對來說較高。近幾年來,安徽省不斷加大創新研發投入,技術密集型制造業發展較快,全球價值鏈地位提高最快。
3.與長三角地區對比
(1)整體對比
長三角是我國制造業最發達地區之一,如表4所示,長三角制造業發展迅速,各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都在不斷提高。從長三角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來看,浙江省在“三省一市”中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最高,其次是上海、江蘇、安徽。在2005—2021年期間,從各省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增長速度可以看出,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最快,浙江省相對來說增速最慢。主要原因是安徽省擁有大批重點科研院所、高校和大科學裝置等創新資源優勢,以“創新+產業”的發展模式促進高新技術加速融入制造業產業,促使安徽省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年均增速高達15.2%,在長三角區域中增長最快,帶動安徽省制造業整體全球價值鏈地位攀升。此外,安徽省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均以較快速度大幅提升,年均增長率為11.2%、14.5%,超過上海和浙江。
雖然安徽省從2005年到2021年的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出口技術復雜度年均增長率均較為可觀,但從近幾年各省制造業出口復雜度的絕對數值上可以看出,安徽省與其他省份相比,制造業出口復雜度較低,其中勞動密集型差距最大,技術密集型差距最小,說明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仍落后于其他三省且存在較大差距,全球價值鏈地位總體仍然較低,安徽省制造業轉型升級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2)細分行業對比
隨著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不斷深入推進,以集成電路、生物醫藥、人工智能、新材料、新能源汽車等行業為代表的重點產業成為長三角制造業發展的主要支撐力量。由表5可以看出,“三省一市”的各類制造業細分行業的出口技術復雜度都在不斷增加,各細分行業的全球價值鏈地位不斷提升。從長三角制造業細分行業出口技術復雜度來看,2011—2021年,安徽省與上海、江蘇和浙江相比,第九類、第十類和第十七類產品出口技術復雜度相對來說較高,即安徽省在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業、造紙及紙制品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與上海、江蘇和浙江的全球價值鏈地位差距較小。在長三角地區,安徽省的第十三類產品出口技術復雜度提升最快,即安徽省的非金屬礦物制品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最快。此外,安徽省在第七類、第十一類、第十五類、第十六類和第十八類產品與上海、江蘇和浙江的出口技術復雜度在絕對數值上相差較大,即安徽省的塑料橡膠制品、紡織原料及紡織制品、賤金屬及其制品、機械電子產品、儀器儀表及文化或辦公用品機械制造業與上海、江蘇和浙江的全球價值鏈地位差距大,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仍有較大空間。

表5 長三角省份制造業細分行業出口技術復雜度
技術創新是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的關鍵動力。目前,安徽省制造業面臨高端化轉型不力、智能化升級緩慢等困境,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較低。一方面,安徽省產業基礎不高,在核心基礎零部件、關鍵基礎材料、先進基礎工藝等方面亟待突破,高端芯片、智能傳感器等長期依賴進口,關鍵核心技術的缺乏成為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攀升的掣肘。另一方面,安徽省很多制造業自主創新意識薄弱,大多還處于模仿創新階段,關鍵核心技術難以突破,只能參與全球價值鏈低附加值環節,國際地位主要依靠勞動密集型產品拉動。此外,這些企業的高端化、智能化轉型面臨著高成本和高風險,被迫鎖定在價值鏈中低端。突破關鍵核心技術是安徽省制造業邁向價值鏈中高端的關鍵一步。
近年來,安徽省科技創新能力顯著增強,科技創新成果突出,但創新成果轉化效率較低。創新投入、專利技術、企業與市場之間沒有形成良好的產業鏈,科技成果不能有效地向產業集成轉化。安徽省制造業企業產品研發與技術創新主要依靠內部投入,與高校或科研機構開展合作的比例較低,雙方利益斷鏈導致產學研效率不高。很多領域也存在上下游合作不夠緊密、協同研發動力不足等問題,企業創新各自為戰、合作交流不足,“孤島現象”、碎片化問題比較突出,尚未形成協同聯動、共贏共生的創新生態體系。因此,促進創新成果進一步對接市場、實現產業化是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攀升亟須解決的一大難題。
人才是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戰略資源,是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提升的第一生產力。安徽省是人口大省,教育資源豐富,每年都培養大量人才,但企業與求職者仍然面臨“用工荒”和“就業難”的困境,集中體現為高端創新人才和應用技能人才比較缺乏,束縛了制造業向價值鏈中高端攀升。一方面,高校培養模式偏理論化、概念化,高校畢業生的實踐能力、工作技能等嚴重脫離企業實際需要,高校培養的人才和企業的實際需要不相適應,人才結構性矛盾突出。另一方面,高校畢業生就業期望高,對工作薪酬、福利、環境等較為看重,疊加新冠疫情之下全球經濟發展下行,高校畢業生群體中普遍存在“慢就業”甚至“不就業”現象,制造業出現了“有崗無人”和“有人無崗”的困境。此外,安徽省制造業基礎薄弱,且毗鄰上海、浙江和江蘇等發達地區,人才資源“虹吸效應”明顯。安徽省制造業人才的結構性失衡是限制其全球價值鏈攀升的一大障礙。
先進制造業集群是促進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提升的重要動力支撐,但是目前安徽省制造業集群仍然面臨著發展規模較小、層次偏低、核心競爭力弱的困局,制造業集群效應尚未凸顯。安徽省制造業的產值、進出口額和規模以上營收總額在長三角區域經濟中均為墊底,制造業的全球價值鏈地位也與滬蘇浙有較大差距。安徽省制造業規模大多集中在百億以下,超過百億的只有38家,而江蘇和浙江制造業規模超過百億的分別有93家和95家,差別較大,安徽省較小的制造業規模限制了打造先進制造業集群的基本條件,導致制造業集群效應發揮不足。此外,安徽省規模較大的制造業主要集中在低附加值的勞動密集型產業,面臨著產業關聯性弱、產業鏈不夠完備、企業間惡性競爭等問題,集群內企業缺乏合作意識和自主創新意識,制造業集群發展在統籌協調和分工布局方面需進一步完善。
高水平對外開放是安徽省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是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攀升的重要手段。近年來,安徽省對外依存度保持在14%左右,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安徽省出口在國際市場中的產品技術含量并不高,出口復雜度較低,缺乏國際競爭力。安徽省制造業主要以加工貿易為主,附加值低、帶動性不強,貿易結構不合理,導致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較低。此外,雖然近年來安徽省實際利用外資穩步增長,但大多集中在低端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吸收外資比例不及江蘇省一半,且外資來源單一,不利于先進技術的引進和吸收。小規模、低質量的外資技術溢出效應小,對安徽省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攀升的促進作用就小。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提升仍然要求安徽省進一步提高對外開放的質量和效益。
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在于找準攻關方向、制定突破方案、各方協同攻關。依托安徽省科技資源,提高基礎研發能力,克服跟蹤模仿,制定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的專項行動。提高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必須根據“卡脖子”技術領域找準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的戰略方向,比如在芯片、發動機等卡脖子技術領域規劃部署,加強原創性科技投入,補齊制造業發展短板。根據產業基礎制定切實可行的關鍵核心技術突破方案,聯合創新主體、創新資源、創新資金等各方力量集中攻破關鍵核心技術難關,共同打破國外技術壟斷和制造業低端鎖定,力爭在新一代信息技術、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裝備制造等方面搶占國內國際前沿技術的制高點。
充分利用工業互聯網平臺整合資源,實現創新鏈、產業鏈協同發展,加快創新成果轉化落地,消除科技創新中的“孤島現象”。首先,加快建設科技成果轉化平臺。利用工業互聯網等平臺促進企業與科研院所的交流合作,打破科技創新與市場需求信息不對稱。其次,優化配置科技創新資源。利用創新資金引導高校、企業、科研院等創新主體的交流合作,促進產學研協同創新發展,提高創新成果的實用價值。最后,完善科技創新轉化機制體制。優化科技成果轉化考核制度,構建產學研利益共同體體系,激發創新成果轉化的潛力與動力,形成科技成果轉化供給側與需求側融合發展機制。
鼓勵高校和企業開展深度合作,實施產教融合,促進價值鏈生產中勞動力需求與供給相匹配。高校應強化基礎型、應用型、技能型人才的培育,為全球價值鏈的提升奠定高端創新人才基礎。企業應完善人才福利政策、建立健全人才評價體系和人才激勵機制,如改善人才引進的薪資、配偶工作、子女教育和社會保障等制度,促進人才就業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政府應將穩定就業、擴大就業作為宏觀經濟調控的目標,在優化就業環境、改善就業服務、保障勞動者權益、促進國際人才合作與流動等方面推出具體可行的政策舉措,通過政策引導并配套相應法律法規,為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提升保駕護航。
當前安徽省戰略新興產業集聚效應尚未凸顯,對制造業全球價值鏈攀升的推動作用不夠。安徽省應根據優勢產業基礎,加快推進傳統產業技術升級、數字轉型,并在“雙招雙引”中吸引更多優質企業集聚安徽,加快推進十大新興產業發展壯大,提高新興產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深度和廣度。堅持“專項—工程—基地—集群”的發展思路,以“高端引領、龍頭帶動”促進新興產業融合化、集群化、綠色化,打造世界級先進制造業集群,贏得國內國際競爭優勢。加快推進科技創新成果轉化落地,縮小安徽省與長三角其他地區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差距。深入推進“三重一創”,確立人工智能、新型顯示、集成電路和新材料等領域的先發優勢,培育一批具有產業鏈價值鏈控制力的新興主導產業,帶動制造業整體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
安徽省應提高對外開放水平,充分利用“一帶一路”、RCEP、安徽自貿試驗區等開放渠道引導建材、有色、新能源等優勢企業加大對外投資合作,打造一批在國際市場上具有競爭優勢的外貿特色產業集群,提高安徽省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分工地位。充分利用長江經濟帶、長三角一體化、淮河生態經濟帶等區域經濟資源,深度融合省內科技創新優勢,打造一批高質量、高能級的對外開放平臺。深化國際合作,完善外商投資監管體系及配套法規,營造良好的投資環境和安全保障。
政府應圍繞高質量發展目標,為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升級營造良好的創新環境和營商環境。一方面,鼓勵并支持有能力的制造業企業自主創新,從創新投入、創新產出、創新效率評估等方面,完善制造業企業創新運行的激勵機制。鼓勵并支持中小企業技術升級和數字化轉型,提高生產效率。通過政府的有效政策引導,打造一批高質高效的創新平臺,形成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創新主體多元、體制機制靈活的良好創新環境。另一方面,積極擴大對外開放,加強國際交流合作。擴大引進海外先進技術和高層次人才,充分利用全球創新資源推動制造業價值鏈攀升。政府應進一步優化法治環境、政務環境、市場環境,繼續推進“放管服”改革,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