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振鵬
(北京中醫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 102401)
社會革命是馬克思主義的重要理論命題。 作為公認的革命導師, 列寧的社會革命理論在20世紀深刻影響了中國的歷史進程。 關于社會革命,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踐充分證明, 中國共產黨能夠帶領人民進行偉大的社會革命。 ”[1]因此,積極探察列寧的社會革命理論, 對于我們深刻理解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社會革命的重要論述, 對新時代更好地推動偉大社會革命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在列寧主義的理論視域下, 社會革命有廣義和狹義之分。 廣義的社會革命指由某一階級主導的從社會低級形態向社會高級形態發展的斗爭活動。 例如,列寧曾將1917年2月資產階級取代農奴主、地主階級統治地位的階級替代稱為 “資產階級的社會革命”[2]。 列寧最常使用的是狹義的社會革命,它指無產階級進行的以推翻資產階級統治、 建成共產主義社會為目的的斗爭活動。 列寧將馬克思恩格斯的社會革命理論與俄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 深入地闡述了俄國進行社會革命的歷史必然性。
在《卡爾·馬克思》一文中,列寧引用馬克思關于社會革命的經典表述指出,當生產關系“由生產力的發展形式變成生產力的桎梏”,“那時社會革命的時代就到來了”[3]。 意思是說,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運動將引發社會革命。
在觀察19世紀到20世紀早期俄國的狀況之后,列寧指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俄國 “愈來愈占完全的統治地位”[4]192。 在這種生產方式下,在“社會的和日益社會化的勞動的生產力大大發展的同時, 這種發展的全部主要好處卻為極少數居民所壟斷”[4]193。 反觀工人,其狀況正如被馬克思稱作“公正的評論家”的恩·弗列羅夫斯基所說,工人的處境異常艱難,承擔的繁重勞作“使得肌肉和神經最強壯的人都感到絕望”[5],并且十分微薄的所得使他們無法養活自己和家庭。這就是說, 當時俄國的工人與資本家之間的矛盾已經明顯地暴露出來, 而矛盾產生的原因正是生產的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的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因此,為了使俄國的生產力得到更大發展, 為了結束工人的非人待遇,列寧強調必須破除那種勞動者勞而無獲、資本家不勞而獲的資產階級所有制關系,進行“資本主義全部發展所準備起來的社會革命”[4]193。
列寧認為,社會革命的“第一個任務”,是無產階級“為推翻剝削者而共同奮斗”[6]182。無產階級要擺脫苦難處境,就要取得政權以獲得政治自由,因為政權“會使他們成為生活的主宰”[4]193,使他們能夠排除走向政治自由的一切障礙。“離開爭取政治自由這一俄國社會黨人最直接最重要的任務的圖謀, ……是背叛偉大的社會革命事業”[7]。
無產階級之所以要在社會革命中爭得真正的政治自由,是由當時俄國的社會狀況所決定的。 首先,沙皇統治下的無產階級只享有短暫的、 虛假的政治自由。 無產階級苦于沙皇的專制統治而在1905年奮起反抗,沙皇被迫承諾建立承認公民選舉權的杜馬。不過,最終成立的杜馬只是沙皇操縱的傀儡,并且兩年后即被沙皇解散。因而,在沙皇統治下的無產階級享有的政治自由不過是一張空頭支票。其次,資產階級臨時政府統治下的無產階級只享有資產階級允許的政治自由。二月革命導致沙皇政府的覆滅,政權本已轉移到彼得格勒工人代表蘇維埃手中, 但當時蘇維埃內部當權的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卻將政權拱手讓與資產階級。 資產階級臨時政府雖然當時表示人們享有言論、出版和結社等自由,但這些自由卻是被資產階級設定和主導的。
綜上所述,無產階級要想擁有長久的、真正的政治自由,最有效的途徑就是推翻剝削階級的統治,創立新的社會制度。在這一思想指導下,無產階級取得了十月革命的勝利, 掌握了創建維護本階級利益的新機構、新制度的主導權,為自己充分享有政治自由提供了根本保障。
列寧對馬克思主義社會革命理論的貢獻, 是使馬克思恩格斯的社會革命理論實現了從理論向現實的飛躍, 創造了世界范圍內第一次在落后國家進行社會革命的范例。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雖然俄國只是比其他國家先行一步進行社會革命并打開了前往新世界的通道, 但是 “把它繼續到獲得最終勝利,……就比較困難了”[8]。 列寧認為建成共產主義至少要經歷三個階段, 即從過渡時期到社會主義再到共產主義, 并將此作為十月革命后判定俄國社會革命進程的總坐標。 在此基礎上,列寧指出,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后建立的新型國家所采用的 “社會主義蘇維埃共和國這個名稱是表明蘇維埃政權有決心實現向社會主義的過渡, 而決不是表明新的經濟制度就是社會主義制度”[6]275。由此可見,立國之初的蘇維埃俄國距離完成社會革命仍有較長的路要走。
質言之,社會革命雖然可以先行,但終歸要服從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 雖然列寧在俄國這一欠發達國家率先發動社會革命, 并開始探索邁向共產主義社會的道路, 但是蘇維埃俄國建設共產主義所需的各項條件,并未隨著新政權的建立而得到滿足。對蘇維埃俄國而言,在確立先進政治制度的同時,其經濟文化等的發展水平與發達國家之間仍然存在巨大的差距并難以短時間內補齊, 這就決定了只有遵循生產力發展水平決定社會發展進程的歷史規律, 持續推進社會革命,才能創造出可供“按需分配”的巨大社會財富,進而打造一個能夠“保證社會全體成員的充分福利和自由的全面發展”的新社會[4]193。
列寧社會革命理論的體系宏大, 不過從總體上看,它是立足蘇維埃俄國立國前后兩個時期,重點從政治上層建筑、 經濟基礎和社會意識三個方面進行建構的。
列寧指出,社會革命要打碎舊的國家機器,“利用新的機器來指揮、管理”社會[9]110。 由此可見,他主張建立由無產階級主導的新政權——無產階級專政。
無產階級專政是新型民主和新型專政的統一。無產階級專政打破了資本主義制度下民主僅為少數人所享有的狀況,使大多數人都享有了民主。 同時,它是階級斗爭的繼續而不是結束, 包含著對剝削者進行必要的鎮壓。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資產階級雖然已經被擊潰,但并沒有被根除,并且俄國國內還存在大量的小生產者, 俄國之外還存在每時每刻都準備復辟的國際資產階級。 因而,列寧指出,那種否認專政的觀點要么是資產階級為混淆視聽而散播的謬論,要么是“極端的愚蠢和最荒唐的空想主義”[6]175。
實現無產階級專政需要一定的載體。 無產階級專政建立之初, 保衛它的最好方式就是暴力鎮壓剝削者。 不過,隨著蘇維埃政權的日益穩固,無產階級專政的實現就需要更多的載體:一種載體是作為“使無產階級實現自己的統治的實際形式” 的蘇維埃制度[10]483。 在蘇維埃制度下,排除了資產階級的勞動群眾掌握了選舉權, 廢除了選舉中的官僚主義做法并有權罷免當選人, 他們第一次真正開始管理國家事務。當時,雖然這些制度優勢在實際運行中并未完全體現, 但這并不妨礙蘇維埃成為無產階級專政得以實現的根本組織形式。 另一種載體是法律。 比如,蘇維埃俄國初創時就通過了新的刑法, 將一切損害工人和農民利益、損害革命事業的行為都定為犯罪。具有憲法性質的《勞動人民和被剝削人民權利宣言》規定,“任何權力機關中都不能有剝削者的位置”[11]。還有一種載體是國家機關。 列寧在晚年主張精簡國家機構、各國家機構之間要相互協調、要吸納優秀人才等, 目的在于使無產階級專政作用能得到更好的發揮。
無產階級專政的目的是消除壓迫, 實現真正的平等。不過,如果“不把平等理解為消滅階級,反映商品生產關系的平等概念就會變成一種偏見”[12]279。 因此, 實行無產階級專政是以階級的消亡為指向的,“沒有無產階級專政,階級是不會消失的”[12]277。 只有階級消失了,共產主義社會才能成為現實。正因為如此, 列寧強調指出:“無產階級專政是社會革命的必要政治條件。 ”[4]188
經濟結構是影響社會性質改變的決定性因素。對社會革命而言,“從經濟上建設社會主義制度的基礎……是我們最靠得住的事業”[13]258。 因此,列寧根據革命情勢的不斷變化, 闡發了一系列有關建立新的社會經濟結構的觀點。
通過發展大工業擴大社會主義經濟在經濟結構中的比重。 蘇維埃俄國立國之初,小生產還很盛行。有鑒于此, 列寧認為經濟工作的核心是不斷擴大社會主義經濟在經濟結構中的比重, 而達成這一目標的關鍵是大工業占優勢或十分發達,“沒有這種條件, 向共產主義過渡在經濟上是不可能的”[14]70。 為此,一是要通過“贖買”乃至剝奪的方式將原屬于資本家的大工業收歸國有;二是要推行電氣化,為擴大工業化規模提供雄厚的科技支撐。對此,列寧甚至直言:“不實行電氣化,要振興工業是不可能的。 ”[15]
正確處理與資本主義經濟的關系。 雖然列寧從未停止過對資本主義固有歷史局限性的批判, 但他始終重視相對于落后俄國而言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先進因素。為此,列寧提出以下主張:一方面,要學習和利用資本主義的先進成果, 乃至向托拉斯組織者學習進行大生產的科學技術和管理經驗等,“只有那些懂得不向托拉斯的組織者學習就不能建立或實施社會主義的人,才配稱為共產主義者”[6]289。同時列寧還要求在經濟建設中發揮各種學術和技術領域專家的專長, 使他們由為資產階級服務轉而為新政權服務。另一方面,要始終將資本主義經濟置于新政權的調控之下。 1921年春季至秋季,列寧在思想上經歷了從實行國家資本主義再“后退”到國家調節買賣和貨幣流通的轉變, 從而為資本主義經濟發展創設了愈加友善的政策環境。不過,關于資本主義經濟在國家的地位問題,列寧的態度一直很堅決,即不僅要確保資本主義經濟在無產階級政權的框架下運行,而且要實現個人利益與無產階級國家利益的結合。
實現農業生產方式的革新, 將農民引向社會主義。雖然無產階級和農民是真誠的同盟關系,但是大量農民的覺悟仍然停留在自然經濟階段, 并且其中一些投機者在社會革命面前搖擺不定。 這些原因促使列寧非常重視農民問題。首先,十月革命后蘇維埃俄國宣布廢除地主土地所有制, 將土地收歸無產階級國家,然后交給農民使用,從而為引導農民走向社會主義創造了重要條件。其次,“戰時共產主義”時期通過建立協作社、 集體農莊引導農民由分散勞作走向集體生產。最后,新經濟政策時期以糧食稅代替余糧收集制, 允許農民將稅后的剩余農產品作為商品投入流通,通過商業的集聚效應引導農民走向“生產中各種形式的聯系和聯合”[13]188。 同時,列寧主張將合作社作為農民商業活動的主要場所, 并認為當合作社建立在——無產階級掌握國家政權, 和生產資料除暫時有條件地租讓給剝削者一部分外全部掌握在國家手中——這個基礎上時,“合作社的發展也就等于……社會主義的發展”[16]371。
一場完整的社會革命必然包括社會意識的變革。 為了同舊的社會意識徹底決裂,列寧破立并舉,主張從兩個方面同時確立共產主義意識。
一方面, 對各類錯誤思潮和舊社會殘留意識展開批判。 比如,針對取消主義、機會主義和社會沙文主義, 列寧指出它們的本質是否認無產階級社會革命的必要性,為維護資產階級統治張目。 針對左傾共產主義, 列寧批評它不顧現實一味主張向資產階級發起猛烈沖擊而不懂得保持革命靈活性,犯了“幼稚病”。 針對無政府主義,列寧認為在共產主義實現之前, 無產階級要維護自身利益就必須組建自己領導的政府, 否定一切政權形式只會導致社會失序。 另外,在無產階級政權建立之后,一些源于舊社會的意識并未立即消失,比如“對和平與社會主義的死敵抱著不覺悟的輕信態度”的小資產階級天性[17],懶惰散漫、 懼怕改革、 在臆想中頹喪度日的奧勃洛摩夫習氣,在行政工作中存在的官僚主義等。 對此,列寧強調必須盡快消除這些意識的影響, 阻斷它們對群眾的精神侵蝕。
另一方面, 重視能發揮共產主義意識形態作用的現實抓手。 列寧認為確立共產主義意識,需要做到以下幾點:一是堅持學習與實踐相結合的原則。 列寧主張學習共產主義不能照本宣科, 而是要把所學所知融會貫通并與現實相結合, 使共產主義意識成為“活生生的東西”。二是要以學校和媒體為介質。列寧要求改造資產階級的舊式學校,并從中揀選“共產主義所必需的東西”[18]333;用共產主義思想改造舊式教育工作者,將他們培養成貫徹黨的精神的教育新軍。與此同時,列寧提出利用報刊等傳播共產主義,使共產主義意識滲透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 三是要以培養社會主義新人為目標。 列寧認為,雖然新政權下的工人已經開始為新社會建設出力, 但由于新政權誕生時間較短,此時的工人“還沒有變成新人,沒有清除掉舊世界的污泥”[10]438,因而必須幫助工人擺脫先前所受的僧侶、地主和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影響,使其形成“建立共產主義的秩序”的思想自覺,在物質和精神上都成為“自由勞動大軍的一分子”[18]346。 四是要抓住重點人群。 列寧認為青年是確立共產主義意識的重點人群, 因此他特別看重青年在共產主義建設中的作用,認為“不吸收全體工農青年參加共產主義建設,你們就不能建成共產主義社會”[18]337。 1920年他甚至樂觀地認為, 當時年僅15歲的青年在10至20年后就能夠看到和親手建設共產主義。
列寧社會革命理論不僅是俄國社會革命實踐的科學指南,而且具有穿越時空的理論生命力,能夠為新時代推動偉大社會革命提供豐厚的理論滋養。
列寧社會革命理論強調社會革命的根本目的是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直接目的是保障人民的政治權利、提升人民生活水平和改造人民意識。 這就是說,要以人民為中心進行社會革命。 具體而言就是,第一,社會革命要回應人民關切。 新時代中國的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 ”[19]因而,當代中國社會革命的重要任務就是回應人民的現實關切, 推動生產力持續發展以改變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狀況, 將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變為現實的美好生活。第二,社會革命要保障人民在發展中的共建共享權利。 一方面,不同的人雖然能力各異,但都是社會建設者的一員,理應同樣獲得為社會發展貢獻力量的機會。 另一方面,“讓廣大人民群眾共享改革發展成果, 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20]。因而,社會革命的成果應該惠及全體成員,而不能為少數人所占有。 第三, 社會革命要維護社會公平正義。 新時代中國的偉大社會革命通過社會主義建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漸次展開,實現社會公平正義作為基本原則貫穿其間。 其中, 經濟建設重點關注“分好蛋糕”; 政治建設不斷完善人民民主專政的制度安排,根除特權思維;文化建設著眼于縮小不同地域間的文化發展差距, 大力扶持落后地區的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社會建設大力保障和改善民生,使更多人增強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生態文明建設不僅更好地維護代內公平, 而且要在社會革命的長線進程中維護好代際公平。
列寧認為, 人民在社會革命過程中離不開無產階級政黨這個“導師、領導者和領袖”[9]24,并且黨“要不怕進行自我教育,自我改造,要不怕公開承認自己素養不夠,本領不大”[16]137。 依此而言,我們應當按照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出的以黨的自我革命引領社會革命的要求, 推動我們黨在自我革命中鍛造強健肌體,為我國社會革命提供強大的動力。
首先,要增強黨的主心骨作用,統籌寬領域的社會革命。 社會革命涉及改革發展穩定、內政外交國防以及治黨治國治軍等諸多領域, 因而需要我們黨統籌協調,發揮主心骨作用。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之所以能夠成為主心骨,根本原因在于“我們黨始終保持了自我革命精神”[21]。 當前,只有繼續保持自我革命精神,不斷提高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 才能將黨的領導更好地貫徹到社會革命的方方面面。
其次, 要提高自身本領, 推進深層次的社會革命。 新時代的社會革命,要敢于搏激流涉險灘,革除阻礙生產力發展的體制機制弊端, 推動全面深化改革往深里走。為此,需要作為最高政治領導力量的中國共產黨,敢于刀刃向內以清除黨內的頑瘴沉疴,持之以恒地自我凈化、自我完善和自我提高,將自身的本領錘煉得更加過硬, 從而在領導人民迎接社會革命中的深層次挑戰時能夠既有未雨綢繆的先見,又有臨危制勝的高招。
最后,要保持黨的先鋒隊性質,護航長鏈條的社會革命。社會革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必須鍥而不舍地持續推進。而社會革命能夠推進到什么程度,往往取決于我們黨的自我革命能推進到什么程度。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社會革命在向前推進的過程中,會遭遇層見疊出的新問題。因而,只有協同推進自我革命與社會革命, 把我們黨建成始終立于時代潮頭的先鋒隊,才能持續為社會革命提供堅強的政治保證、新穎的革命思路和敢擔當能作為的干部隊伍, 以新姿態開啟社會革命的新征程。
列寧重申馬克思恩格斯的基本觀點, 強調隨著社會革命的勝利,即共產主義社會的到來,國家也將消亡。同時,他通過對消亡之前的國家在政治上層建筑、 經濟基礎和社會意識方面如何提升治理效能進行論述, 進一步發展了馬克思恩格斯的社會革命理論。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黨在國家治理領域的突出理論貢獻,就是強調“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并指明“我國國家治理一切工作和活動都依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展開”[22]。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就是進行偉大社會革命。因而, 推動偉大社會革命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根基和旨歸, 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能進一步推動偉大社會革命。
具體而言就是, 首先, 要科學完善國家治理體系。 國家治理體系是在我們黨領導下管理國家的制度體系。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應該堅持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的統一。 這就是說,一方面,要按照公共權力制度化、規范化、民主化、法治化以及有效率、協調性強的標準[23],著眼于國家治理的現實需要,加快制定急需的空白制度,廢除落后于時代的制度,調整和完善有漏洞的制度。另一方面,完善制度體系應根據我國歷史底蘊、文化習慣、國力發展水平,并且要保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發展方向。 只有如此, 才能既為破解社會革命的各種難題準備制度基礎, 又能保證社會革命牢牢扎根中國大地而不偏離正確方向。 其次,要全面提升國家治理能力。 要充分釋放治理體系中蘊含的治理效能, 全面提升國家治理能力是關鍵。 國家治理能力是運用國家制度管理社會各方面事務的能力。 全面提升國家治理能力必須做到: 一是提升系統治理能力, 在黨的領導下激發、整合各治理主體的活力與優勢,集思廣益、多點發力推動偉大社會革命;二是提升依法治理能力,加速建設法治國家、法治政府和法治社會,為社會革命的順利推進提供法治保障;三是提升綜合治理能力,靈活運用多種方式進行治理, 理順社會革命涉及的各種關系,解決系統性復雜性難題;四是提升源頭治理能力,從基層和小事抓起,強化維護人民利益的眼力、腦力和腳力,提前一步消解社會革命可能面臨的矛盾與沖突。
在列寧看來, 社會革命最終是要消除資本對活勞動的壓迫, 乃至消滅資本。 不過在資本被消滅之前, 在小生產居多而社會主義生產方式尚未建立的俄國,“應該利用資本主義, ……作為提高生產力的手段、途徑、方法和方式”[14]217。 因此,他主張通過對外國資本的租讓和對國內資本的租借等形式, 為實現向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準備條件。
由上可見, 科學對待資本是一個國家從落后走向先進,完成社會形態躍升的關鍵一環。 對此,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必須“規范和引導資本健康發展,發揮其作為重要生產要素的積極作用”[24]。 因而,要做到科學對待資本,一是要堅持共同富裕的目標。資本天生的逐利性決定了它要占取乃至壟斷各類社會資源,從而導致貧富兩極分化。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 因而,應保持高度警惕,引導資本在創造財富的同時為維護和改善國計民生提供便利,讓更多民眾享受發展帶來的紅利,漸次實現共同富裕。二是要以高質量發展為主線。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 因而當前規范和引導資本健康發展要以高質量發展為主線。一方面, 要將資本引入具有核心競爭力的中高端產業,把資本優勢轉化為創新優勢,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著力打造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高新產業集群。另一方面,要遏制資本“脫實向虛”的勢頭。當前資本為加快循環速度,總是試圖擺脫實體經濟的外殼,逃避價值創造領域而涌入價值分割領域, 從而使得經濟不斷虛擬化。經濟的不斷虛擬化,又為產業空心化和經濟危機埋下了風險。因此,應引導資本更多流向實體經濟, 防止經濟因缺乏硬實力和穩定性而呈現“低質量”。三是要合理設置“紅綠燈”。2021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要為資本設置 ‘紅綠燈’”[25]。 首先,要設置好“紅燈”。要建立規范資本發展的制度體系,以“科學合理的界限、清晰透明的規則、易于判斷的標準”劃定資本的“禁行區”[26]。 特別是在醫療、教育等關乎群眾直接利益的領域, 更應防止資本野蠻生長。其次,要設置好“綠燈”。要合理制定政策,破除制約市場成長的體制機制障礙, 進一步放寬資本的準入規則,將國有資本、集體資本、民營資本、外國資本、混合資本等的積極作用持續發揮出來。 最后,要設置好“黃燈”。 當前,一些資本以互聯網為依托,往往采取一些非常態化的運營手段, 從而既容易造成對法律道德的沖擊, 又給經濟運行帶來不確定性因素。 對于此類資本,可以對其亮“黃燈”,讓其暫緩前行,或警示其遵規守紀,進而根據實際情況考慮為其開“紅燈”還是“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