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上學的女孩”

吳 凡

一、不愿上學的萌萌

萌萌（化名），四年級女生，活潑好動。在課上，她經常走神，總是摸筆盒、彈橡皮；在家時，她總是磨蹭、拖沓，很晚才能完成作業。三年級下學期，母親發現萌萌寫作業時有拔頭發的習慣，并且出現了一小塊斑禿。四年級時，萌萌在拖欠幾次作業后，說什么都不愿意去學校。家長通過班主任尋求心理健康教師的幫助。

二、萌萌拒學的背后

萌萌的父母成長于單親家庭。萌萌父親大專畢業后，為了讓妻女過上更好的生活，大部分時間在外地辛苦工作。萌萌母親一邊工作，一邊照顧萌萌，兩人關系親密。

一年前，萌萌奶奶去世，姨奶奶提議萌萌的父母再生個孩子。萌萌認為，他們可能有“二胎計劃”，開始出現焦慮、緊張等情緒，一度通過拔頭發來緩解。在咨詢室，萌萌對父母說：“只要我頭發長不出來、不肯去學校，你們就沒時間生弟弟了。”他們對萌萌拔頭發、不去上學等行為有了新的認識——萌萌內心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注。基于此，咨詢目標為心理健康教師、任課教師和萌萌的父母共同給萌萌創設溫暖有愛的環境，讓她感受到被支持、被鼓勵和被關注，從而提升自我價值感和效能感。

三、系統合作助成長

1.收集資料，建立咨訪關系

在第1 次咨詢中，我以傾聽、支持和共情等方式營造安全的咨詢氛圍。繪制“家譜圖”時，我與每個家庭成員建立聯結，讓他們感受到被尊重、被理解與被接納。我用心聆聽家庭故事，了解到萌萌的父母工作很辛苦。萌萌父親和家人聚少離多，很無奈，而萌萌母親獨自照顧年幼的孩子，很辛勞。萌萌內心渴望親人團聚。

平等、安全的咨詢氛圍讓家庭成員暢所欲言，為下一步咨詢做好準備。

2.循環提問，澄清彼此的誤會

在第2、3 次咨詢中，我使用循環提問技術，對“拔頭發”行為和“二胎”話題進行澄清和討論。

萌萌母親認為，萌萌拔頭發的原因是學業壓力過大。我引導萌萌對她母親的想法進行回應：“聽了媽媽說的這些話后，你有什么想法？”萌萌認為學習只是部分原因，因為在拔頭發后，媽媽會給她做好吃的、帶她出門散步，爸爸和她視頻通話的時長也會增加。萌萌喜歡父母圍著她轉。

當我們討論到“二胎”話題時，萌萌的父母相視而笑。我問萌萌：“你看爸爸媽媽在笑，他們看起來有小秘密，你知道是什么嗎？你的想法呢？”萌萌說擔心他們更喜歡男孩，有一天家里會突然“冒出”一個弟弟。因此，她要守在家中，防止弟弟出現。對于萌萌的回應，我對萌萌的父母說：“我留意到媽媽眼角泛紅，看起來好像有話要說？我也看到爸爸在摸鼻子，這讓你想到了什么？”他們說曾經背著萌萌商量過此事,希望有個弟弟或妹妹陪伴萌萌成長。但考慮到經濟條件，他們覺得擁有萌萌已經非常幸福了。聽到這些話，萌萌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萌萌的父母在我不斷的提問中理解了萌萌拔頭發、拒學等行為其實是表達內心的焦慮和緊張情緒，呼喚家長的關注。

3.體驗成功，激發學習的動力

在第4、5 次咨詢中，我通過例外提問和家庭作業激發萌萌的學習動力。

我問萌萌：“有沒有這樣一天，你準時完成了大部分作業？那天發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我和萌萌一起尋找準時完成作業的成功經驗，她表示在上周四的課間被語文老師喊去訂正作業。在那個“充滿魔力的周四”，萌萌不僅按時完成了所有作業，還因為積極主動得到了語文老師獎勵的一顆糖。我們把這份甜蜜的“例外”以家庭作業的形式固定下來。萌萌每天在課間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訂正任務。另外，我們還一起制作了“夸夸卡”，邀請萌萌母親監督、點贊和反饋。咨詢結束后，我聯系了萌萌的任課老師，邀請他們給予萌萌鼓勵和肯定，他們很樂意配合。

我根據萌萌的表現及時調整家庭作業，將一個課間提升至所有課間，逐步增加萌萌被鼓勵的次數，讓她體驗成功的喜悅，及時完成各科作業。

通過5 次咨詢，萌萌順利地回歸校園，每天都活力滿滿地開啟學習生活。

四、咨詢反思

本案例中，我運用系統的思維視角帶領家庭成員覺察自我，和他們一起嘗試建立新的溝通方式，讓父母理解萌萌“不愿上學”是為了引起關注。

兒童在成長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困難，如萌萌用拒學的行為發出求助信號。心理健康教師需要透過現象看本質，俯下身聆聽兒童的“聲音”，要在系統觀下通力合作，和家長一起“看見”兒童行為背后的積極含義。另外，也要運用各種心理咨詢技術，幫助兒童挖掘生命的內在資源，讓他們擁有克服生活中種種困難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