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月河

曾江保

這個中秋，在月河。

因為工作緣故，到南湖區已是下午。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我們便來到了月河。

站在月河的石橋上，只是稍一抬眼，便立馬感受到了江南水鄉的婉約柔情。潺潺流水，烏篷搖櫓，行人如織，在光影交錯中，自有一番風味。

月河這座古鎮，形成于宋，興盛于明。因“其水彎曲，抱城如月”而得名。兩岸民居多為粉墻黛瓦、飛檐翹角的古典建筑，水閣枕河，石橋通巷，色彩淡雅，好一幅“小橋流水人家”。

也許是沉浸于水鄉的浪漫，一向大步流星的我，也一改往日模樣，與愛人步履淺淺地走在這古樸的街道，生怕驚擾了月河。街道兩旁的店鋪都是木質的，在歲月的磨洗下，房子變得有些許破舊，一些深重的門鎖也早已銹跡斑斑，似是在宣示它的高古與厚重。

迂回曲折的老街北側，藏著一個活色生香的花鳥市場。市場內鮮花草木郁郁蔥蔥，飛鳥蟲魚生機勃勃，到處都是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品種繁多的鮮花綠植一下子就吸引了我們，一駐足便難以再邁開步子。月季、繡球花、果汁陽臺、蝴蝶蘭、向日葵，一盆盆花卉嬌柔可愛，不禁讓人想起了更多美的詩句，“麗影繽紛迎暖日”“依前金靨照泥沙”“亂花漸欲迷人眼”“芙蓉金菊斗馨香”……還有一些盆栽，我雖叫不上它們的名字，卻也毫不影響它們的美，也毫不影響我對它們的溢美之詞。

天色在我們漫游時悄悄暗淡了。這是一條小小的弄巷，名為蒲鞋弄。傳聞該弄舊時就以編售蒲鞋為特色，店鋪多且質量好，漸漸在周邊有了自己的名氣，蒲鞋弄也就因此叫開了。只是，如今的蒲鞋弄已經淪為了古玩一條街，路雖不長，但所聚集的瓷器、玉石等古玩卻琳瑯滿目，吸引著眾多古玩愛好者。但我的興趣卻不在此，在我看來，弄內方形的金魚池要更勝一籌。池內成群的金魚暢游其中，自由隨性，看得人眼花繚亂。這樣活潑的景致，豈不比真贗混淆的古玩好看。畢竟，古玩之水較之魚池之水更顯深不可測，又豈是我這等外行能看清的。

漸漸地，天暗了，燈亮了。河岸垂柳相依，水面光影綽約，傍晚的風比街道亮起的紅燈籠更怡人，與臨河的歌聲互相嘮嗑，瞬間將行人的倦意減輕了。

此時，荷月橋廣場正在舉行“祭月”儀式，沃盥、上香、祭酒、拜月等依次登場。“祭月”后，還有“提燈走街”活動，是由“祭月”隊伍帶領游客，手提玉兔燈，一同走在月河璀璨的月色中。由于人流量劇增，我們只能站在街邊店鋪的石階上，看著他們從眼前走過，在這個熙攘的中秋夜祈求幸福安康。

我不是攝影師，但擷取美的片刻是我的心愿。我想擷取月河的美，但拍下來卻總覺得缺少神韻。也許正如愛人所說的，“風景的意義，并不簡單在于記錄在相機里，更在于為這番風景而走的路，以及陪你走的人吧”。我們只是蕓蕓眾生里的小人物，只希望此刻能夠多一點光陰，老老實實地把月河的一幅幅、一幀幀慢慢地記在心里。

一念月河，不只是街區，更是歷史，是文化，是希望。在光陰的罅隙里，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作者單位：浙江省嘉興市平湖杭州灣實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