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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里的睡眠

2023-09-08 15:32:45土屋隆夫
啄木鳥 2023年7期

【日】土屋隆夫

“陷阱”獨白

我在等,屏息以待。我睜開黑色的眼睛,把目光投向周邊行走著的獵物。

路上豎著“注意腳下”的標識牌。看到上面的文字,人們就會留意腳下,小心翼翼。我冷笑:留意腳下,說得倒好,我這巨大的陷阱正張開大口等著你。

我等待的獵物——加地公四郎,出現了。他身材頎長,腳步傲慢,肩頭聳立,迎風而行。

我最大的樂趣就是思考吞噬獵物的時機和場合,以便做出最佳選擇。可能會出現意外,那就需要耗費點兒時間,多動腦筋仔細分析,另辟蹊徑最終達到目的。這里容不得任何哀怨、哭訴和反抗。

加地公四郎走過來了,他走過來了。不是我強迫他來的,是他主動走向自己的宿命。

一個犧牲者的故事。

關于天神路殺人案我有話要說。那天晚上,在案發現場附近,我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寄來的信就是這樣開門見山地寫道,收信人寫的是警察署長,沒留任何寄信人的信息。

信紙和信封全無特別之處,郵戳是T市郵局的。文字寫得笨拙,可能是為隱藏筆跡有意為之。警察署長將信看了一遍,然后抽起煙來。

最后,署長認為:這封信應該不是胡亂造謠,故意擾亂警方視線,來信的內容值得研究其真實性。

署長又拿起舉報信,想再仔細讀一讀。

我現在才想起寫這封信,是因為今天早晨在T市日報上看到了關于那起案件的報道,就是“追蹤案件一個星期,偵查團隊遭遇困境,只有作案時間明晰”那個報道。報道說,作案時間是在那天夜里八點十分到九點之間。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剛好那個時間,我正在新光大道。那條大道是眾所周知的商業街,其中有一家化妝品店叫“紅星”,懸掛著紅色的廣告燈牌。在化妝品店旁邊有一條向左拐的小路,就是案發地天神路。

那晚我從新光大道走到紅星化妝品店門口時,剛好是八點四十分。能準確記得這個時間是因為九點鐘我和朋友有一個約會,感覺自己可能要遲到,就看手表確認了一下時間。

那是一個寒風習習的夜晚。和大城市不一樣,這里的商業街晚上八點鐘就打烊,行人稀少,街上冷清得很。那個男人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天神路拐出來的,他看見我時驚訝地別過臉,急匆匆地與我擦肩而過。

大家都知道紅星化妝品店的廣告燈牌很亮,所以我很容易就看出那家伙瘦瘦的,是高個子,身穿一件淺褐色的制服,手里拿著一個包裹似的東西。只一眼就讓人猜測他可能是經常在居民區轉悠的市政工作人員,但我不敢肯定。在案發時間,那個從天神路走出來的男人無論如何都值得懷疑。

報紙上說,關于這起案件警察還沒有掌握任何線索,偵查陷入僵局。想到我碰見的那個人,或許能為破案提供線索,就給你們寫了這封信。希望能早一天破案,撫慰受害者的靈魂……

警察署長把看了兩遍的信遞給刑偵主任,刑偵主任看完又拿給警員們傳閱。

“你們怎么看?”署長問道,“如果寫的是事實,這就是重要線索。”

“應該是事實吧,”刑偵主任說,“內容寫得很具體。”

“不過,也有令人擔憂的地方。”

“什么地方?”

“信里提到那個男人的部分:瘦瘦的,高個子,似乎是市政工作人員。”

“不過,他也說不敢肯定了。”

“應該是寄信人直覺認為那個人是市政工作人員。紅星化妝品店的廣告燈牌很亮,可以把人看得很清楚,所以這一點還是可信的。寄信人說不敢肯定,應該是擔心萬一那個人不是兇手,會冤枉好人。我們先把這個男人找出來吧。”

T市政府位于海拔八百米的地方,屬于全縣為數不多的高冷地帶,市民引以為自豪的就是可以在雄偉的山頂俯瞰市區的任何地方。這里是充滿清新空氣的高原聚落,全然沒有現代都市的樣子。在市政府大樓里找出那個男人,可能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刑偵主任從來信中篩出需要調查的幾個要點:瘦身材、高個子、身穿淺褐色的制服、經常在居民家門口轉悠。

“這是怎么回事,信上說總是在別人家門口轉來轉去?”

“可能是督促繳納市民稅的吧?”

“如此說來,寄信人可能經常滯納稅金?”

“也可能是清理下水道或回收垃圾的。”

“他們也是市政人員?”

“應該是吧,他們都歸衛生部門管理。另外,入戶查表員也屬于自來水部門。”

“是啊,”署長沖刑偵主任叮囑道,“一定要慎之又慎,對方是公務人員,而且尚未確認其兇手身份。”

刑偵主任離開房間時說:“過去十年里,我們警察署管轄區還從來沒有發生過殺人案呢。”

就此談談這個案子。

被害人是居住在天神路附近的六十四歲的坂上晃吉,他和妻子康子兩個人一起生活。

別看坂上現在不上班,但眾所周知他小有積蓄。他的妻子康子當了二十多年小學老師,坂上本人也是從銀行退休的,僅兩人的退休補貼再加上康子的養老金,就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坂上還有一片親戚轉讓過來的山林,靠出售木材蓋了公寓,每個月有固定的房租收入。他們有一個兒子,從東京的一所私立大學畢業后進入政府機關工作。也就是說,坂上是一位充分享受退休生活的平凡而富裕的老人。

案件發生在一個星期前,一個寒風刺骨的夜晚。

康子經常回娘家小住,前幾天又回去了。賣香煙的鄰居那天問前來買香煙的坂上:“夫人又回娘家了吧?”

坂上告訴他:“有親戚結婚,她參加婚禮去了。”

香煙店的電話是在案發當晚的夜里九點半左右響起來的,是康子打來的,她拜托說:“不好意思,家里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請向我家坂上轉達一下,我本想今晚到家,可是沒趕上末班公交車,在車站等到天亮也不是辦法呀。”

這么冷的天,香煙店主皺著眉頭,裹著睡袍來到坂上家。

玄關的玻璃門開有細小的縫隙,里面亮著燈。他喊了聲“晚上好”,沒有回答,便索性開門進去,不想被倒在地板上的晃吉的尸體絆了一下。

死因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而死,沒有反抗的痕跡。脖頸上殘留幾道傷痕,似乎是他自己抓撓出來的。

室內極其混亂不堪。從夫婦的日常生活和人際交往來看,絕對不是情殺。從娘家打車回到家的康子對警察說,放在佛壇小抽屜里的七萬日元不見了。這時候,入室搶劫殺人幾乎不容懷疑。

接著研究作案時間。

“死亡一個小時左右。”

刑偵主任順著法醫的話默默計算著:“那只要倒推一下……作案時間應該在八點半左右,再寬松一點兒計算,就是八點到九點之間,應該沒有問題吧?”

而這個推斷因為兩個證人的出現變得更加具體。證人之一是附近一家商店的店主,他在距離作案現場步行十分鐘左右的公交車站見過坂上。

“我從公交車上下來的時候,坂上先生就站在那里。我們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他就走了。”

根據這個證言,基本能確定坂上是來公交車站接從娘家回來的妻子的。那班公交車是八點到達的,他發現下車的人里面沒有康子,便回家了。到自己家只有十分鐘的路程,也就是說,行兇時間是八點十分以后。

聽完這些,一名警察立馬去了公交車站,因此找到了第二名證人。這個人是從康子的娘家所在的春倉鎮,乘坐九點到達的公交車過來的銀行職員。

“我認識坂上先生,但是我下車的時候車站空無一人,而且下車的乘客只有我一個人,路上也沒有行人。”

如此說來,坂上沒有在九點時再來公交車站接康子。他明明知道康子今天回家,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他一定會來接妻子的。

作案時間推定在八點十分到九點之間。

雖然確定了犯罪時間,但找不到與兇手密切相關的線索,那五十分鐘仍然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現場沒有遺留物,既沒有腳印,也沒有指紋,什么都沒有發現。現在唯一能推測的就是熟人作案,因為兇手通過玄關進出,并且被害人沒有抵抗。

對面臨困境的破案人員來說,這封來信就好比落水者要抓住的救命稻草,而且比稻草更結實,更能切實體會到抓在手里的真實感。警員們紛紛摩拳擦掌,走上街頭。

當然,警察并不會直接向市政府提出申請,要與所有瘦瘦的高個子男職員見面。但在收到信的第三天上午,一個男人引起了偵查人員的注意。

這人身材瘦弱,個子很高,周圍評價卻不太好——人們都說他吝嗇、固執。

但警察不能因此就對其采取措施。他在市政自來水部門工作,負責查水表,而且被害人的家就在他分管的片區之內。這一情況引起了警方的重視。

獲得這些信息后,刑偵主任推開了警察署長辦公室的門。

“現在擺在面前問題是:我們該如何采取下一步的行動。我們還沒有掌握關鍵證據,案情還存在諸多疑點。嫌疑人一家生活得很清苦,他老婆做衣服掙的那點兒錢好像都被他拿去喝酒了。一個查水表的一般對片區情況都了如指掌,他和被害人應該互相認識。”

聽了刑偵主任的話,警察署長喃喃自語道:“破案難度不小啊。”

目前還不到實施逮捕的階段,很容易由于個人主觀因素做出不客觀的判斷,他希望獲取更多具體的確鑿證據。這樣想的同時,他也有了另外的擔心——不在場證明。

此案的作案時間是準確無誤的,八點十分到九點之間。到了審判之時,這五十分鐘也將是最大的辯論焦點。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天了,案情沒有進展就是因為如此關鍵的“五十分鐘記憶”不明確、不清晰。難道它成了破案的絆腳石?

這時,一名警員跑進來報告說:“嫌疑人在案發當天到過被害人的家里。”

“什么?”署長探起身問,“是晚上嗎?”

“那倒不是,是上午,大約十一點。為了查水表,他到過被害人家隔壁的香煙店,店主還和他說坂上先生的夫人出門了。”

“這樣的話,被害人家里一定有那天嫌疑人給他的用水繳費通知單了……”

“沒錯,確實有,已經找到了,抄表員一欄蓋了那家伙的名章。他一定知道被害人家里只有被害人一個人在。”警員斷言道。

“要不要動手?”署長問道。

“我們行動吧。”刑偵主任回答。

就這樣,在那天下午,這個瘦高男人作為重點嫌疑人被帶到了警察署。

加地公四郎,三十四歲。

負責調查的是刑偵主任。

加地公四郎斷然否認自己與命案有關。他從一開始就帶著強烈否認的態度,隨著訊問的進行,刑偵主任的臉上浮現出難堪的表情。

“那晚你真沒到過天神路附近嗎?”

“根本沒去過,大晚上的去那里干什么?”

“但是,有人在那里看見了你。”

“見過我?是誰說見過我?”

“無可奉告。”

“豈有此理,你這是毫無依據的指證辦案!既然有人說見到過我,那就快告訴我他到底是誰,讓他出來和我當面對峙!”

刑偵主任當然不知道那家伙是誰,但寄信人說他見到的人可能就是加地啊。

刑偵主任又換了另外的問題:“那我問你,那天晚上,也就是八點十分到九點之間,你在什么地方?回答不出來吧?”

“是回答不出來,因為你的問題太離譜,昨天的事情都會忘記呢,更別說十天前了。這個問題你最好先問問你自己,主任大人,十天前的晚上八點十分到九點之間,你在哪兒,在做什么?這個問題簡直拙劣、愚蠢透頂!人又不是每時每刻都懷揣著秒表生活的!”

“也是這個道理。”刑偵主任無奈地笑了一下,十天前的事自己確實記憶模糊、基本想不起來了。

但如果是殺人,哪怕過了十年也不會忘記吧。就這么被他輕而易舉完全否認了,怎么才能讓他招供呢?

“這樣,我們先休息一下好了。”刑偵主任剛說完,門開了,警署里資格最老的牧口刑警走了進來。

“找我有急事嗎?”

“請過來一下。”牧口刑警在刑偵主任耳邊悄悄說,“剛剛加地的老婆來了。”

“哦,怎么又……”

“說惦記丈夫,在家里坐立難安。”

“來得正好,那就問問那件制服外套的事吧。”

“由我來問嗎?”

“不,還是我來見她一下吧。”

“那加地怎么辦?”

“你來訊問加地,這家伙一個人也難對付。”

刑偵主任離開,牧口刑警接替他進行訊問。

“我現在可以走了吧?”加地說著要站起身,被牧口刑警按住肩頭。

“你還是說實話吧,住的地方我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牧口刑警說“準備好了”不是在說假話,因為大約晚間就可以下達逮捕令了。但加地意外地頑固,他冷靜面對各種訊問,并帶著冷笑予以反駁。警署內從署長到警員,全部焦慮不安地等待加地“破防”。

在這種情況下,加地妻子的出現簡直是幫了大忙。外面一層的大門堅固,里面的內門說不定不堪一擊。

房間的拉門一開,刑偵主任就沖仰視自己的一雙哭腫了的眼睛投去了微笑。

“你就是加地先生的夫人吧?”

“是的,我是來請求……”女人濃密的頭發和衣襟下擺的白色吸引了刑偵主任的目光。與其丈夫加地公四郎相比,她給人誠實厚道的感覺。雖然個子不高,但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溫暖。

刑偵主任想,還真算得上是一個美人呢。隨后坐下來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定子。”

“孩子的名字呢?”

“我沒有孩子。”定子說完,眼神帶著哀求,“我丈夫做了什么呀?”

“我們正在請他說清楚呢,不過,夫人,”刑偵主任不動聲色地提出問題,“你的丈夫有一件制服外套,對吧?”

“是的,是有一件。”

“什么顏色?”

“褐色……淺褐色。”

“什么時候買的?”

“今年八月,孟蘭盆節大降價的時候……”

“最近穿過嗎?”

“穿過,九月份以后晚上冷的時候會穿。”

刑偵主任點燃一支香煙,突然將問題指向關鍵點:“你知道天神路發生的殺人案嗎?”

“知道,在報紙上看到了……”

“那天夜里,確切說來就是九月十九日晚上,你丈夫是穿那件制服外套出門的嗎?”

“那個……為什么要問我這個?”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能好好回憶一下嗎?”刑偵主任看著定子困惑的表情,感覺自己問得有點兒蒼白無力。

十天過去了,記憶被埋藏在兩百四十多個小時里,沒有任何鐵锨能把它輕松挖掘出來。

“那天,”定子喃喃自語般說,“是川邊街發生火災的那天吧?”

“是的,就是那天,夫人!”刑偵主任有點兒激動,他想起川邊街與加地所居住的街區相鄰。

一戶人家著火了,是電烙鐵過熱引起的。刑偵主任本人也出警了,記得那天回到警署后大家一起吃了面條,然后幾個小時后就發生了這起命案。他還想起來,大家在現場議論說“今天可是忙壞了的一天”。一個記憶蘇醒了,另外的記憶隨之被喚醒,歷歷在目。

“就是那天,夫人,請你再好好想一想。”

“如果是那天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請說。”主任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

火災發生在下午五點,定子也到發生火災的住戶附近去看了。六點多一點兒,火情被撲滅,回到家做晚飯的時候來了客人。客人叫田村,是一家租借縫紉機公司負責收租金的人。縫紉機公司按月收租,每月三千。錢是靠這臺新機器掙來的,卻常常被加地買酒喝掉。

田村每次來收租金,定子心里都不舒服。這天加地遲遲沒有回家。

“不好意思,他又去喝酒了。”

“那我就等他一會兒。這個月收不到租金,公司也是有規定的……”田村同情她,說夫人也不容易,兩個人聊起來。田村的妻子前年因為交通事故去世了。

“老婆去世了,才知道老婆的好。”他深有感觸。

話就越說越長,停不下來。

“哎呀,這都八點了。”他看了眼手表。

定子也看向衣柜上面的座鐘,加地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等一下,”刑偵主任打斷了定子的話,“你說八點左右,不會記錯吧?”

“是的,我肯定是八點五分之前。”

時間在這個時候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作案時間既然在八點十分以后,那八點十分之前回到家的加地不可能是兇手。

“還有一個問題,”刑偵主任問道,“你丈夫回家的時候穿了制服外套沒有?”

“沒有,他穿的是西服。他早上去上班沒穿制服外套。”

加地喝得爛醉如泥,對等他回來的田村說了聲“你好”,就問定子:“洗澡水放好了吧?”

“對不起,光顧著說話了。”定子趕忙站起來,但加地的手已經飛到她的臉上,定子差點兒摔倒。

“住手,太不像話了!”

“哼,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呢!”

“加地先生,我是在等你回來。”

“怎么樣,你不是看上我老婆了吧?”

“你胡說什么?”田村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我是來收月租的。”

“月租你不是從我老婆那里拿到了嗎?”

“你說什么?”

“你想打架是吧?”

“快住手!”定子站到兩人之間。

“醉醺醺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田村抑制著沖動,苦笑起來,“加地先生,你別胡鬧。反正明天你也要到我們公司去交錢的。”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定子松了一口氣,送田村出了門。

“那么,”刑偵主任豎起耳朵,“你丈夫之后做什么了?”

“接著他進了臥室,我給他鋪好床,他躺上去就睡了。”

“他睡下了?”刑偵主任臉上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他認為定子沒有說謊話,那加地的不在場證明就是成立的,他不可能是兇手。可寄信人看到的那個人又是誰呢?

急不得。刑偵主任凝神思索:加地八點零幾分就睡覺了,而從加地家徒步到案發現場大約需要二十分鐘,會不會是定子鋪好床后加地假裝睡著,然后趁定子沒注意從窗戶跳出去的呢?那么,他大約在八點二十五分就能趕到現場。假如行兇需要十五分鐘的話,他離開現場應該在八點四十分。

寄信人看到他剛好是八點四十分左右。

他真的在睡覺嗎?

問題集中到這一點。

“夫人,”刑偵主任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嘴唇說,“你丈夫睡下之后,你在干什么?”

“我在廚房哭了一會兒,也不想吃飯,就一直站在洗碗池旁平復心情來著。”

“你在廚房待了很久嗎?”

“沒多久,四五分鐘的樣子。很快我就回過神來,坐到縫紉機前開始縫制鄰居預定的西服。腳踩縫紉機干起活兒來就會忘記那些煩惱的事情。那天,因為被他打了一巴掌,再加上討厭房間里的酒味兒,我記得好像過了半夜十二點我都還在忙活。”

“一直踩縫紉機到深夜,你丈夫能睡踏實嗎?”

“這不用擔心。我丈夫一旦睡著,就是打雷也不會醒的,能一覺睡到天亮。而且,那臺縫紉機擺在離臥室很遠的地方。我回房間的時候,他還鼾聲如雷呢。”

刑偵主任有一種期待已久的興奮,加地是完全可以瞞過定子通過臥室的窗戶自由進出的。定子現在還不知道加地已經被懷疑,她只是把那天的情況如實講述出來。這個證言是可信的。

刑偵主任心滿意足地重新點燃一支煙。這時候門被拉開,一名警員探進頭來,用眼神向他示意。

刑偵主任走出房間,警員問道:“怎么處置加地公四郎?他一直嚷著放他回家,搞得牧口刑警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能讓他走。”

“要逮捕嗎?”

“是的,抓緊辦好逮捕令,署長那邊我去解釋。”

年輕警員一身輕松地離開,刑偵主任重新回到房間,站到定子面前。

“夫人。”他說,“加地公四郎作為坂上晃吉殺人案的嫌疑人,現予以逮捕。”

“你在說什么?”定子猛地一下站起來,“你們一定搞錯了,我丈夫不可能是兇手,他那天一直都在家里睡覺!讓我去見他,他太可憐了!把睡覺的人當成兇手,這是你們警察應該干的事情嗎?”

刑偵主任有些吃驚,他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對丈夫有如此強烈的感情。

“加地公四郎,”刑偵主任像是想要點醒她似的說,“那個晚上,即便他在睡覺,那也是一個惡魔躺在床上。”

一瞬間,定子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捂臉發出強烈的嗚咽聲。刑偵主任轉身朝署長辦公室走去,現在只要讓加地如實招供就行了。

就在當天晚上,警察對加地實行了逮捕。

在訊問室,刑偵主任再次與加地會面,但他的態度依然強硬。

“我沒犯罪。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有目擊證人。”

“那家伙是誰?”

“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

“你把那家伙帶過來,看我不打死他!”

“已經殺死一個,你還要再殺死第二個嗎?”

“快別這么說!主任大人,我求求你,當面一對質就什么都明白了!”

“盜竊的錢弄哪里去了?”

“主任大人,你不相信我是嗎?”

“我相信你。”

“相信?太好了,你說相信我,是吧?”

“嗯,我相信你是個殺人犯。”

“混蛋!你們眼瞎了嗎,僅憑這個就想抓殺人犯?你拿出證據來,指紋、腳印什么的,拿出來看看啊!”

恰恰是在這一瞬間,一絲輕微的疑惑掠過刑偵主任的心頭:這是演技還是……

次日一早,警方對加地的住宅進行搜查,但沒有發現搶劫的錢財,只是找到了被胡亂團起塞入衣柜的制服外套。

要想讓這件制服外套成為物證,必須有人證明加地確實穿著它出現在了案發現場才行。寄信人在哪里呢?

這一天的晚報大篇幅報道了加地被捕的消息。報道說,偵查團隊一路凱歌,嫌疑人招供只是時間問題,還刊登了加地的照片。

在下班之前,縫紉機公司負責收取租金的田村史郎來到警察署,表示要見刑偵主任。

“看了報紙我很吃驚,說加地被逮捕了,這簡直沒有道理。加地不是兇手。”田村斷言。他四十多歲,一副耿直的模樣。

“為什么這么說?”

“我那天去過加地先生家里……”

“加地定子在證詞里也說過的。”

“你們知道了?這樣就更好辦了。我在那之后又去了一趟加地家……”

田村八點左右離開的加地家,錢最后也沒有收到,跟一個醉醺醺的人講不出什么道理。回到家后,他又懷疑:那兩口子吵架不是在演戲吧?會不會就是不想付租金,故意把我逼走的?兩口子配合唱了一出雙簧,不會現在還在嘲笑我吧?

所以,田村又一次來到加地家。

加地家里的情況他非常清楚,他悄悄繞到了后院。玻璃窗里的窗簾卷起來,能清楚地看見臥室里的情況。電燈開著,加地躺在床上睡覺,從鼾聲和零亂的睡姿看得出他是真喝醉了。

就在這時,房間里響起清澈的報時聲。田村看向自己的手表,八點半。

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到縫紉機的聲音,同情起定子來。被喝醉酒的丈夫打,不被尊重,還要把自己該干的縫紉活兒做好。算了,再等些天收租金好了。田村想轉到廚房的位置,把這個決定告訴定子,想想又放棄了。萬一加地醒來,又會產生無端的懷疑。

“結果我在他家門口停留了十來分鐘,回家的時候又看了一眼臥室,加地還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所以他絕對不可能是兇手。”

聽田村說完這些話,刑偵主任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個讓人絕望的時間。

已經確定案發時間是八點十分到九點之間,寄信人在案發現場看見身材像加地的男人是八點四十分,但在八點三十分到四十分,田村看見加地在家里睡覺……

“我這個人……”田村對陷入沉思的刑偵主任說,“加地先生一直對我抱有成見,可是我不能因此違心地不幫助一個清白的人洗清嫌疑。在法庭也好,在監察廳也好,我都可以對這個事實作證,我從小就討厭冤假錯案。”

因為挫敗感,刑偵主任緊咬嘴唇。

將結果通知加地時,他那如鋼針般的視線無情地刺向刑偵主任。

錯誤逮捕,人權漠視,偵查團隊連遭挫折。報紙會如何報道呢?這簡直是警察署無法承受的指責。

加地在被釋放的當天夜里自殺身亡。

回到家,加地洗過澡后一個人喝悶酒。定子跟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晚上九點左右,在回房間睡覺之前,他來到踩著縫紉機的定子面前,說了一句“也別太辛苦了”。這是他平常極少說的話,也是傲慢的丈夫對妻子唯一的一次示愛。定子每與人相見,都忍不住哭著說到這一點。

定子干完活兒已經是夜里十點了。她回到臥室,發現加地已經死了,死因是服用了氰酸加里。毒藥是以前通過保健所的醫生拿到的,為了對付家里的螞蟻。

加地事先換上了新襯衣和西服,很明顯是有預謀的自殺,而且沒有遺書。參與調查的刑偵主任默默用手撫摸加地尸體的時候,定子說:“我丈夫沒有留下遺書,但是,他給我留下了遺書裝不下的無數文字,那是你們一輩子也讀不完的文字,全都刻在他的遺體上了。主任大人,請好好讀一讀,大聲讀一讀吧!”

刑偵主任鄭重地將雙手置于膝蓋上,聽完定子的話,感覺被人指責也是一種救贖。

街上行人的服裝突然加厚了,呼出的哈氣也是白色的。這天早上,加地定子的身影突然從T市消失。她的家里連續兩天無人,直到第三天的夜晚,從里面傳來一對男女的歡笑聲。

這是城市某個角落不被人注意的細小變化,刑偵主任對此完全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一個月后的一天夜晚,負責收租的田村登上了去東京的火車。

然而,假如刑偵主任能隨時跟蹤他,一定會發現遠離東京市中心的一個新開發小區的一戶房子的門牌上寫著“田村”兩個字。盡管沒什么新奇,但里面兩個人的對話,絕對會讓他震驚。

“終于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真難得。”一個女人的聲音。

“太久了,有一個月了吧?”男人的聲音。

“我一個人在等,簡直寂寞死了。”

“但是畢竟一切都很順利啊。你這個人,也太能演了……”

“哪里,說起這件事,也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那家伙總歸不是一個好分手的主兒,難纏死了。”

“雖然不知道兇手是誰,但遇到發生命案的大好機會,簡直是老天幫忙。”

“連續一個星期都找不到犯人,連關鍵的證據都沒有,簡直是一樁無頭案。而且,當我聽他說‘我昨天還去過他的家時,我就想這事一定能成。”

“信就是那個時候寫的。這樣的計謀,他們怎么識破呀?之前明明寫著紅星化妝品店的廣告燈牌是紅色的……”

“在紅色燈光下,褐色制服外套的顏色是難以分辨的,一般看上去都是黑色……”

“他們完全相信了。把人抓走后又很快放回來,這恰恰是我們的目的所在,為了釋放他,還必須多此一舉地提供他的不在場證明,簡直太累心了。”

“不管怎么說,人是放出來了。我跟他說,要跟課長打個招呼,讓他穿上新西服,在茶水里放了氰酸加里。那時候我的心臟跳個不停……”

“但是你夠得上一個名演員了。到警察署又哭又鬧,查驗尸體的時候也沒讓刑偵主任察覺到一絲異樣。”

“算了吧,現在好不容易能兩個人在一起了,我們睡吧。”

“我現在很怕入睡。”

“為什么?”

“你丈夫爛醉如泥、酣然大睡的時候,被設計成了罪犯。入睡時發生的事情本來就說不清,這一點恰好形成一個陷阱,你丈夫就是一步步被拖到陷阱里的……”

“還不都是為了你?”

“定子!”

“我愛你,愛你。”

對話一直持續,逐漸變成毫無意義的語言碎片、急促的喘息和悠長的嘆息,最后陷入沉寂。

不得不說,警察們看不到這樣的情形是一件好事。

在T市,之后再未有殺人案發生。

責任編輯/吳賀佳

插圖/子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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