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坤
(鄭州輕工業大學計算機與通信工程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0)
心理資本 (Psychological Capital Appreciation)是由著名心理學家塞利格曼(Martin E. P. Seligman)在積極心理學的基礎上提出來的。 在此概念形成的初期, 它被認為是企業經營和發展過程中超越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的一種核心心理要素, 是促進個人成長和績效提升的一種心理資源。 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和應用領域的不斷擴展, 現今心理資本被定義為個體在成長和發展過程中表現出來的一種積極心理狀態[1]。 它由四個核心維度構成:(1)自我效能(selfefficacy),是指個人有信心勝任工作,能夠面對挑戰并努力取得成功;(2)韌性(resiliency),是指個人從逆境、挫折和失敗中快速恢復,甚至積極改變和成長的能力;(3)樂觀(optimism),是指個人傾向于積極歸因,并能以積極態度看待現在和未來;(4)希望(hope),是指個人試圖通過各種方式實現預定目標的積極動機狀態。 結合以上四個維度可知,心理資本被視為個體積極心理能量或心理狀態的總和。 許多研究者認為,心理資本對學習投入、個人成長和績效改善有明顯的積極影響,通過培養和發展心理資本,個人可以更好地符合組織的行為標準,獲得競爭優勢。
近年來, 國家高度重視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的生活和學習情況, 為了使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順利完成學業,國家建立了有效的資助制度,強化了資助育人理念,要求把“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融入學生資助工作全過程。 從這一理念出發,我們可以發現,資助是手段,目的在育人,對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只開展經濟幫扶是遠遠不夠的。大量的調查顯示,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與普通大學生相比存在更多的心理問題,主要表現為自信心不足、人際交往狀況較差、低效能、應對和歸因方式消極、主觀幸福感較低等,嚴重者還會出現抑郁、焦慮等精神問題,這些問題影響了其正常學習生活,嚴重阻礙了個人成長[2]。 這些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在成長和發展過程中難以表現出積極的心理狀態,其心理資本嚴重不足。
多方面因素誘發了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心理資本的低下。從家庭環境來說,大量心理學理論認為個人會受到早期童年經歷的影響, 部分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來自農村地區,有留守兒童經歷,他們大都曾在童年時期經歷過與父母分離、 情感需求受到忽視等導致身心失調的不幸。從求學經歷來說,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受教育條件相對較差, 經濟條件限制了他們擴大視野、 提升綜合素質和自由選擇發展方向的權利,這種情況進一步加劇了他們的自卑感、失落感和焦慮感,容易誘發心理危機。 從社會環境來說,貧困的家庭環境對他們的要求更高、期望更多,這些學生會感到更大的心理壓力,當面對挫折和困難時,對失敗的恐懼會讓他們進一步感到能力不足、 前景黯淡,極易出現退縮、回避和放棄等行為。
為了更好地幫助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逐步提高心理資本水平,高校會開展朋輩心理輔導活動。朋輩心理輔導(Peer Psychological Counseling)出現于20世紀60年代的心理治療領域, 指的是年齡或經歷相當者通過人際交往,給予彼此心理支持、安慰和共情的一種具有心理輔導功能的幫助。 由于學生們擁有較為相似的愛好、體驗和價值取向,他們更加容易溝通和互相信任,加之學生數量龐大,朋輩心理輔導至今仍是高校常見的心理幫扶機制之一。
在朋輩心理輔導的基礎上, 還可以開展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 這種互助模式有著多重優勢: 一方面, 對困難生受助者來說, 在接受朋輩幫扶的過程中,由于朋輩之間一般年齡相近,而且具有較為相似的環境、文化氛圍,困難生受助者心理抵觸性低,更容易受到感染,當他們與困難生助人者共同工作時,他們很容易將困難生助人者視為榜樣或典型, 能有效激勵自己克服困難、 端正態度從而產生積極心理自助的動力。 另一方面,從積極心理學的視角看,朋輩心理互助除了對困難生受助者有直接的幫助作用,對參與其中的困難生助人者也能有積極的反饋。隨著大學生個人的成長與發展, 其心理更多地表現為愛與歸屬、尊重、自我實現等更高級的需求。 他們渴望在團體中獲得歸屬感,建立親密無間的關系,期待受人尊重并獲得成功。 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恰好能滿足這種心理需求。 困難生助人者在與受助者的交流過程中能夠感受到愛與被愛、關心與被關心、欣賞與被欣賞、尊重與被尊重,能夠在互助的過程中提升理解能力、交流能力、助人能力和組織能力,體會到自我提升的正能量,滿足更高層次的心理需求,從而促進心理資本的增長。
結合以上論述,我們認為,心理資本是衡量一個人當前心理健康狀態的科學標準, 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是一種具有多重優勢的心理幫扶機制。因此,研究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效果對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心理資本的影響, 了解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能否作為提高心理資本水平的積極手段, 對提高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的心理健康素養水平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和參考價值。
為了確保研究對象均參與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的全過程, 我們以鄭州輕工業大學某學院學生為樣本, 選取了40名大二年級的家庭經濟困難學生作為朋輩心理互助的困難生助人者, 即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 以上幫扶員均參與了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培訓。培訓共分為4期,包含心理健康知識、朋輩心理互助的基本概念、心理互助基本技巧(包括傾聽、面談、建議和指導等)和心理互助基本態度(同理心練習、積極關注技巧)的培訓[2]。 在培訓結束后,40位困難生朋輩幫扶員通過一對一關注幫扶的形式, 對57名大一或大二的家庭經濟困難學生開展心理幫扶。 在幫扶過程中, 指導教師對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進行溝通指導, 及時跟進和協商解決實際操作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經過4周的朋輩幫扶活動后,我們對40名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和57名被幫扶困難生發放了 《積極心理資本量表》。 同時,我們也選取了73名從未參與過任何形式朋輩心理互助活動的大二年級困難生發放了《積極心理資本量表》,以開展對照研究。
我們發放的《積極心理資本量表》是張闊于2010年編制的中文量表,適用于中文環境。該量表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共包含自我效能、韌性、樂觀和希望四個維度26個題目,采用7點計分法,從1點非常不同意到7點非常同意[3]。 部分題目為反向計分題目,經過轉換后, 所得分數越高, 其個人心理資本水平越高。通過以往對心理資本的研究可以發現,許多研究者均使用《積極心理資本量表》作為有效的測量心理資本水平的工具, 該量表對大學生對象有較好的適用性。故在本次研究中,我們也選用該量表測量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 被幫扶困難生和對照的困難生的心理資本現狀。
對40名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和73名對照困難生的《積極心理資本量表》結果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如表1所示。從表1可以發現,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與對照困難生在自我效能、樂觀、希望3個維度上和心理資本總分上有顯著差異。 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的自我效能、 樂觀和希望水平顯著高于未參與過朋輩心理互助的對照困難生, 其心理資本總分也顯著高于對照困難生。
對57名被幫扶困難生和73名對照困難生的 《積極心理資本量表》結果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從表2可以發現,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的被幫扶困難生與對照困難生在樂觀和希望2個維度上有顯著差異,在心理資本總分上也有顯著差異。被幫扶困難生的樂觀和希望水平顯著高于未參與過朋輩心理互助的對照困難生, 其心理資本總分也顯著高于對照困難生。

表2 被幫扶困難生與對照困難生在心理資本現狀上的差異檢驗(M±SD)
對40名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和57名被幫扶困難生的《積極心理資本量表》結果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從表3可以發現,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與被幫扶的困難生在自我效能維度上有顯著差異, 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的自我效能水平高于被幫扶困難生。 而在其他維度和心理資本總分上, 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與被幫扶困難生的得分沒有明顯差異。

表3 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與被幫扶困難生在心理資本現狀上的差異檢驗(M±SD)
從研究結果看,參與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的幫扶員在心理資本的總分和自我效能、樂觀、希望3個維度上呈現出與對照困難生的顯著差異,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在總分和這3 個維度上均有更高的分數。 同時,被幫扶的家庭經濟困難學生在心理資本的總分和樂觀、 希望2個維度上也呈現出與對照困難生的顯著差異,被幫扶的家庭經濟困難學生在總分和樂觀、 希望2個維度上都獲得了更高分數。 因此,本研究結果表明:無論是助人者角色還是受助者角色,參與朋輩心理互助的家庭經濟困難學生的心理資本水平都高于對照困難生,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對提升困難生的心理資本水平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與被幫扶的困難生在自我效能維度上有顯著差異,這顯示了在參與朋輩心理互助的過程中,助人者在自我效能方面有更好的表現。 在此研究的基礎上我們認為,當面對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時,合理地開展朋輩心理互助是一種有效的干預手段,它能發揮以下三方面作用。
其一,提升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的自我效能感。 在困難生朋輩幫扶的準備階段,幫扶員會經歷4期的朋輩心理互助培訓, 而實際的幫扶過程就是一種運用培訓手段將任務目標不斷分析、細化并逐步實現的過程。 通過這一過程,朋輩幫扶員的任務控制感和目標承諾感都會極大增強。 除此之外,幫扶過程中幫扶員會受到指導教師的關注和鼓勵,不斷地強化實現目標的信心,這也有助于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自我效能感的提升。
其二, 培養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的樂觀心態。有研究發現,人際關系和正性心理支持對一個人的樂觀感受有直接的預測作用。 對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來說,朋輩心理互助正是拓展人際關系增加正性支持的良好渠道。 通過朋輩心理互助,部分低自尊感的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在人際關系的支持之下能跳脫出內部失敗歸因以及壓抑、逃避和退縮的消極應對心態。
其三, 幫助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建立希望感。在困難生朋輩幫扶的過程中,幫扶員和困難生受助者雙方都能感受到希望的力量。 對幫扶員來說,良好的幫扶計劃為其形成積極預期和建立希望感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尤其是當幫扶員不斷克服困難獲得成功時, 這種充滿希望的積極心態將更加明顯。而對于困難生受助者來說,帶有正能量的幫扶員既是給予自己鼓勵的同伴又是成功的榜樣,能發揮正面促進作用,能激勵他們以更加積極的心態面對大學生活和學業。
通過數據分析發現,困難生朋輩幫扶參與者的心理韌性與未參與朋輩互助的家庭經濟困難學生差別不大。 我們認為在現有的困難生朋輩幫扶計劃中,由于指導教師對培訓的內容和幫扶方案的制定占有主導地位,幫扶員的主觀能動性并沒有得到完全發揮,導致其未能完全預測到幫扶過程中可能會遇到的困難,也無需其通過思考和行動克服大量困難。 在缺乏克服逆境情景的影響下,其心理韌性的提升也受到限制。
綜合以上討論內容,為了能讓困難生朋輩心理互助在提升困難生的心理資本水平方面發揮好的作用,可以采取以下五方面對策。
其一,重視困難生朋輩幫扶的方法手段。 經過研究發現,當我們面對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心理健康問題時,有效合理地開展朋輩心理互助是一種有效的干預手段。 它不僅有助于幫助家庭經濟困難大學生重拾信心和樂觀,還有助于困難生學習如何克服困難、完成目標,這種助人自助的能力不只能運用到朋輩幫扶的過程中,也可以運用到學業和社會實踐等其他方面,有利于其全面發展。 這一互助方法符合資助育人理念,能有效地將“立德樹人”根本任務貫穿學生的日常學習生活。
其二,建立困難生朋輩幫扶制度。 通過建立較為完整的制度,使困難生朋輩幫扶活動成為一項系統性、長期性的工作,形成指導教師、幫扶員與受助者共同參與的幫扶體系。 可以建立檔案登記制度、幫扶記錄制度、及時反饋制度等,將困難生朋輩幫扶流程化、系統化、完整化。 由此,幫扶員可以按照標準完成工作, 在遇到困難時有穩定的途徑求助,從而確保幫扶過程的專業性,也確保幫扶活動的可持續性。
其三,開展困難生朋輩幫扶培訓。 在朋輩心理幫扶的過程中,由同齡人所擔任的心理輔導員的素質尤其重要。 一方面他們要具備心理幫扶的信念和素質,如尊重、溫暖、真誠、接納等;另一方面他們要掌握心理幫扶的技術,如傾聽、言語反映、自我表露等。 故提高困難生朋輩幫扶員素質的培訓環節至關重要。 培訓不能流于形式,要甄選適合困難生朋輩心理輔導的方式方法和技能技巧。 除了幫扶前的培訓,在幫扶過程中指導教師也可以根據朋輩幫扶中所遇到的困難提供培訓幫助,讓幫扶員擁有更多可利用的資源來完成幫扶目標。
其四,豐富困難生朋輩幫扶形式。 在本次研究中, 幫扶員均使用一對一關注幫扶的形式開展工作,但在今后的幫扶活動中,可以根據幫扶員所擅長的方式或根據被幫扶困難生的實際需求,多樣化地開展幫扶,如一對一、一對多、互助小組等。 多樣化的形式不僅有利于對被幫扶困難生對癥下藥,也有利于調動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的積極性和創造性,讓他們在正確評估包括心理知識、技巧和環境等可用于幫扶的各項資源的情境下更加自主地完成目標,從而有助于提高朋輩心理互助幫扶員克服逆境的能力,培養其心理韌性。
其五,總結困難生朋輩幫扶實效。 為了讓困難生朋輩幫扶更有實效,指導教師應對被幫扶困難生進行回訪,以便發現并總結朋輩幫扶過程中的不足之處, 或是定期組織困難生朋輩幫扶員交流會,及時交流在幫扶過程中遇到的問題與好的做法,反饋困難生朋輩幫扶開展情況, 及時解決遇到的問題。另外,對于在朋輩幫扶中表現優異的幫扶員,應及時鼓勵、表彰和獎勵,將其樹立為榜樣,發揮其示范作用。 通過學習、模仿榜樣幫扶員,被幫扶的困難生會獲得希望感, 產生克服困難和心理自助的動力,甚至會由受助者變為助人者,帶動更多學生參與困難生朋輩幫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