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與藝術的有機結合

臧建國

把作家宋學華的《何以為家》耐心讀完，不是因為她是剛登珠峰的女杰，完全是作品的內容和語言的吸引。最初，拿到《何以為家》只是抱著翻一翻的想法，了解一下大概的意思。第一篇是寫奶奶，登時就被吸引了。這個奶奶的形象，和我的奶奶簡直如出一轍。我從來沒有在文章中提到過奶奶，這是有隱情的。宋學華把我的家事也抖擻出來了。再看下面的父親、母親、啞巴爹等村間人物，都一如自己家鄉山根小村莊上那些親人們，鄰居們。于是，我不敢怠慢這本書了。

她寫生她養她小山村里的父母、奶奶、啞巴爹，包括她自己，更多是辛酸生活下的丑陋，甚至人性原始的惡。以此襯托下，純樸、善良、親情、關愛，就顯得更為扎心。生命生活的本真，仿佛從我們自己的心靈深處被映照出來，讓有此隱情者虛汗涔涔。故事非虛構，她是拿著一把尖刀，刻下了自己的往事。在結構上，以人物為主，打破時空禁錮，從哪一個章節都可以讀。

待冷靜下來，再加回味思考，這本書之所以吸引我，真正原因是什么呢？是一股子原生態的本真、真性情、真肺腑、真坦蕩。在生活的真實與藝術的本真結合方面，達到了高度統一，自自然然，璞玉天成。

其一，勇于直面真實的生活。她寫自己的親人，是什么樣子就是什么樣子。我們往往為尊者諱，家丑不可以外揚，但凡寫父母、爺奶、外公外婆，一般都是勤勞、節儉、慈祥、慈愛、無私、奉獻等等，她不是這樣。她把真實的家庭原汁原樣地端出來，并不讓人覺得這些親人多么可恨，多么可厭。他們是平凡如草芥的小人物，每個人其實都很不幸，都是特定時代條件下，生活底層的可憐人可悲者。他們也有同樣的愛，只是人生的境遇不同，表達的方式不一樣罷了。特別讓我震驚而又心酸的一些細節：奶奶和父母分家，錙銖必較；啞巴爹兇狠魯莽，將父親推下矮墻重傷；我追著母親，使出惡魔壞招，以親情逼迫她不便逃脫；啞巴爹看女人們洗澡看得癡迷；父母吃我剩下的方便面，多么令人鼻酸的鄉村愛情場面；母牛和小牛犢的生死離別；母親住院惹是生非，我在無奈之下狠狠連扇自己耳光，母親也學我扇她自己，最親近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有時是不能用天理、國法、人情，來衡量和處理的。

其二，敢于剖開真實的內心世界。故事情節再真實，都是生活的現象。人的內心世界，不分社會地位高低，不分什么樣的處境，其實都是很復雜的。我就是我。我始終保持著純真的真性情，敢愛敢恨敢說敢做。我叛逆、我執拗、我與家人作對、我自虐、我耍壞心眼、我剛烈如火、我堅強奮發、我不聽從命運擺布、我追求美好、我懷著希望熱愛生活中的一切、我堅毅地承擔命運的重負，肩負起應該承擔的責任。作品始終以我無比純真的眼光去看待一切，以如鏡照形般的思想反映去分析現實，讓本真的內心世界清純地展現出來。正因為“我”心靈中那雙眼睛純凈無瑕，幾個最親近者的人物形象，活生生地，在讀者的眼前立了起來。

其三，如赤子般本真的表達。體現在平白自然，如深谷涌泉；咋想咋寫，樸實率真，不假雕琢。用小說的手法進行紀實體的敘述，生動感人，有很強的感染力。情懷悲憫，用無奈、無力、無助的悲憫情懷，把人物和生活統統揉碎，再咬著牙含著淚，忍著痛用愛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