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描繪軍墾生活的長篇力作
——試論閆平的長篇小說《天山女兒紅》

2023-09-01 10:01:24趙世勇

新疆藝術 2023年4期

□ 趙世勇

作家閆平

閆平，是一個勤奮而多產的作家，四十年來，他在文學創作上辛勤耕耘，著述頗豐。他創作的長篇小說《舞蹈的蒼蠅》、中篇小說《權力》、短篇小說《鬼門關》、散文《溫泉的河灘地》、詩歌《我的小馬鹿》《致卉子》等作品膾炙人口，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閆平的小說情節一波三折，耐人尋味，其細膩而生動的人物刻畫，展現了作者對生活的深刻認識，其作品取材廣泛，視角獨特，極富渲染力。讀他的文章，不管是小說、散文還是詩歌，那優美、質樸的語言，能讓讀者沉浸在“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境界中。

閆平善于“捕捉”生活，豐富的生活閱歷，為他儲存了大量未被剪裁的素材，他善于抓住稍縱即逝的靈感火花，從生活的各個視角，抒寫他對人生的感悟，創作出大眾喜聞樂見的佳作。他的長篇小說《天山女兒紅》（上、下冊）由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出版社隆重推出，細讀這部小說，我發現有以下幾個特點：

一、獨特的題材選擇

2014 年10 月15 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文藝工作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為新時代文藝發展指明前進方向。他指出，“推動文藝繁榮發展，最根本的是要創作生產出無愧于我們這個偉大民族、偉大時代的優秀作品。文藝工作者應該牢記，創作是自己的中心任務，作品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要靜下心來、精益求精搞創作，把最好的精神食糧奉獻給人民。必須把創作生產優秀作品作為文藝工作的中心環節，努力創作生產更多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體現中華文化精神、反映中國人審美追求，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有機統一的優秀作品。”

前些年，電視連續劇《戈壁母親》熱映，使20世紀50 年代初援疆女兵的故事譽滿全國，后來《八千湘女上天山》等文學作品的出版，更是讓湖南女兵的事跡廣為人知，但許多人不知道，在這些援疆女兵隊伍中，還有一支3000 人的山東女兵，她們來自沂蒙山區或膠東半島，背井離鄉，不遠萬里來到天山腳下屯墾戍邊，將青春獻給了邊疆大地。如今，她們中大多數人已經垂垂老矣，不少人已經過世，長眠在了天山腳下，她們的子女，仍然堅守邊疆，從事著屯墾戍邊的艱苦事業，她們的事跡感人，卻鮮少有文學作品描繪她們的豐功偉績。

閆平的小說《天山女兒紅》的出版，算得上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這也是響應習近平總書記號召，創作出來的“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體現中華文化精神、反映中國人審美追求，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有機統一的優秀作品。”這樣的作品，正是習近平總書記要求的“無愧于我們這個偉大民族、偉大時代的優秀作品。”

二、豐富的人生閱歷

每一個成功的作家，都有屬于自己的創作源泉。莫言的東北高密、賈平凹的商州、陳忠實的白鹿原，莫不如此。閆平也有自己的創作源泉，與其他作家不同的是，他的人生經歷十分豐富，他本是一名公職人員，早年曾在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某連隊擔任指導員，還被選派到師黨校學習，仕途正旺之際，他為了愛情，選擇到數百公里之外的博州棉紡廠工作，一干就是十幾年，先后擔任辦公室秘書、組織宣傳科科長、政工部部長等職，后因一些原因，離職遠走他鄉。迫于生計，他先后在烏魯木齊市某監理公司擔任施工監理，在多家廣告公司主持文案、策劃工作。再后來，他為了和家人團聚，返回博州，先后在消防、公安、宣傳等部門工作。這些豐富的人生閱歷，成為閆平文學創作的源泉，成為滋養他藝術生命的涓涓細流。

三、現實主義文學的繼承和發揚

閆平是一位現實主義文學的堅守者，在這個浮躁的時代顯得難能可貴。如今的文壇，文學流派五花八門，魔幻現實主義、黑色幽默、新小說派、荒誕派、存在主義、意識流、表現主義、后期象征主義等等，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各領風騷三五年。閆平一直堅守初心，他不喜歡跟風膜拜，創作中也不受各種時髦流派的影響，他有自己獨立的思維方式，創作風格自成體系。他的小說傳承自古典名著，又承接了二十世紀山藥蛋派趙樹理的文風，接過了陜西作家柳青《創業史》、路遙《平凡的世界》的現實主義大旗，堅守著西北這片熱氣騰騰的大地，兩腳沾滿了泥土，文字卻透出一股清香！

閆平心靜如水，文風質樸清新。他的小說語言很有張力，極富原生態的魅力。他用自然質樸的語言，刻畫出一個個有血有肉的小說主人公，讀來生動親切，讓人回味無窮。

四、豐滿的人物形象塑造

閆平的小說《天山女兒紅》，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塑造了五個栩栩如生的兵團女兵形象，讓人讀后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天山女兒紅》作者閆平，在庫爾勒尉犁縣羅布人村寨采風

20 世紀50 年代初，山東膠東半島的姑娘依蘭、二嫚、春妮、雪梅，還有甘肅姑娘惜緣，瞞著家人應征入伍，來到了新疆。五位女兵在部隊這個大熔爐里，經受了血與火的洗禮，最后成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合格軍人，為新疆的屯墾戍邊和經濟建設事業奉獻了畢生的精力。她們在嚴酷的冬天里品味苦澀，在春天的耕耘中播下希望，在秋天的豐碩中收獲愛情。她們用一腔熱血書寫人生，用青春的浪漫和執著謳歌生活。她們用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生經歷，譜寫了一曲新時代女性在新疆這片肥沃的土地上無私奉獻的華美樂章。

依蘭是小說的女主角，也是作者塑造得最成功的一個形象。她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山東女子，對美好的愛情充滿了向往，也對西部邊疆充滿了好奇。當初，她為了逃避父母包辦的婚姻，與幾個小姐妹毅然投軍，一路風塵仆仆地來到了萬里之遙的新疆伊犁。當她看到陌生的環境、艱苦的條件，她有過猶豫、動搖和逃避，在受到教育和幫助后，她與姐妹們逐步融入到屯墾戍邊火熱的戰斗生活中，成為一名優秀的兵團戰士。

在部隊中，依蘭的愛情之路并不平坦，面對政治部李主任的逼婚，她多次選擇了反抗和拒絕。她不慕虛榮，不畏權勢，即使屢次被迫調整工作崗位和遭受精神打擊，也毫不動搖，最終在革命的隊伍中，尋找到了真愛，與連長嚴肅喜結良緣。

二嫚是依蘭的發小，她性格豪爽，身體健壯，敢愛敢恨，像個假小子，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感情，起初她拒絕了趙二牛的求婚，后來出于感激趙二牛的救命之恩，成了二牛的新娘，卻不料天有不測風云，由于趙二牛在解放蘭州時受傷，喪失了性功能，無法給妻子一個正常人應有的幸福。最終，趙二牛成全了二嫚，與她離了婚，不料卻在一次煤礦冒頂事故中，成了植物人。二嫚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連隊的一名優秀戰士，并成為兵團第一代女拖拉機手，與心愛的人王福來結為伉儷，并負擔起了照顧前夫趙二牛的重任。

惜緣是甘肅貧困地區的一個女孩，被父母許配給60 多歲的地主老財做小妾，她奮力反抗，卻被父母關進了黑屋子鎖了起來，路過村子的女兵依蘭和二嫚，幫助她改變命運，惜緣登上接兵汽車，走進新疆，成為一名兵團女戰士。她到了伊犁之后，吃苦耐勞，得到了排長大劉的關心愛慕，她暗生情愫，懷上了大劉的孩子，結果大劉為了救人壯烈犧牲。惜緣在悲痛之余，想要投河自盡，被副連長金貴救下，出于感恩，她帶著身孕嫁給了金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山東女兵春妮被推薦到團衛生隊工作。她抓住機遇，刻苦學習。培訓班結業后，她不貪圖享受，毅然放棄了在團衛生隊工作的機會，回到連隊當了一名衛生員，與心愛的人共同生產生活。

雪梅是五姐妹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她到連隊后，先在炊事班幫廚，后被調到團部，給牛參謀長照看孩子，她年紀雖小，卻得到了孩子的認可和參謀長的關愛，成就了自己的幸福。

小說中的其他人物形象，也都刻畫得生動、感人。

五、引人入勝的細節描寫

閆平小說的景物描寫生動逼真，如第十章《一河春水向西流》開頭的部分，“春天的氣息融化了冰凍一個冬天的伊犁河，從天山深處流出的三條支流，喀什河、鞏乃斯河、特克斯河交匯出伊犁河寬廣的身軀。伊犁河谷，東起烏拉斯臺西至中哈邊境，東窄西寬，整個形狀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第十二章《誘人的色彩花香》的第一節，“五月里，女兵不能被這種奇妙的感覺縈繞著。田野里一種干澀的像熱浪一樣撲來的奶香，讓姑娘們興奮不已，這種氣味是沙棗花的芳香的味道，讓姑娘想起了母親家鄉的親人，喚起了她們久遠的那份童年記憶……”

閆平小說中勞動、生活場景的描寫引人入勝，如第十二章挖渠勞動的場面，“戰士們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提前做好了挖渠的各項準備工作。把挖渠的鐵锨在石頭上打磨得鋒利錚亮，任務一分下來，戰士們就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嗷嗷叫著沖到了工地。他們低頭踩锨扔土，甩開膀子大干起來。”第十三章《歡天喜地迎新娘》當中描寫連隊為男女兵們舉辦婚禮的場景，作者也刻畫得細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