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辛 傅 煒
(安徽三聯學院 安徽合肥 230601)
自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以來,鄉村旅游作為助推其實施的重要路徑,不斷在各項文件和政策中被提及,對于鄉村地區而言,旅游業作為可以將農村地區的歷史、文化和自然資源融合的產業,其發展能夠快速推動地區的經濟增長,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進程,成為探索鄉村振興道路上良好的模式。我國鄉村旅游資源較豐富,但其旅游人數和消費總額占國內旅游的百分比卻遠遠低于其旅游資源占比,這也說明鄉村旅游的發展空間和潛力亟需開發,探究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之間的關系,深化鄉村發展規劃進而發揮鄉村振興的作用機制,成為政府和學者近年來關注的熱點。
國內學者側重于探討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的關系,一方面,聚焦鄉村旅游對實現鄉村振興路徑的探討。如,銀元(2018)[1](P183)認為鄉村旅游對于鄉村振興戰略的響應邏輯是一個呈螺旋式、不斷上升的過程,并提出從構建以產業體系、支撐體系和治理體系等為一體的路徑以深入實施戰略;陸林(2019)[2](P102)等人從理論、實踐和保障層面,從地理學、旅游學、經濟學、社會學和管理學等學科理論建立了新時代中國鄉村旅游引導鄉村振興的研究框架。另一方面,運用不同的統計分析方法對兩者的關系進行定量分析。熊斌(2022)[3](P9)以通過構建鄉村旅游發展與鄉村戰略實施兩個系統,對浙江省運用熵值法分析兩大系統發展指數和耦合協調情況。杜巖(2022)[4](P25)等測算山東省各地市鄉村旅游高質量發展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關系,并利用地理探測方法對影響兩者耦合協調的因素進行了探究,同時提出兩者協調發展的路徑。綜上,現有對于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偏重于理論研究,雖對兩者耦合的研究從理論向實踐逐步探索,但研究角度都集中在宏觀層面,特別是在評價理論和評價體系的探究上涉及較少,需要進一步拓展和充實。
(一)研究對象。六安市位于安徽省西部,是國務院批復的大別山革命老區發展規劃所在地,擁有佛子嶺水庫、萬佛湖大壩等綠色、紅色、古色和民俗旅游資源,景區數量位居安徽省前列,有多個國家級、省級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示范縣,是安徽省重要的鄉村旅游地域,同時也是全國重要的農產品生產基地。六安市雖有豐富的自然資源,但鄉村旅游起步晚、類型單一,加之未能重視人文及內涵的深度發展,其帶動的經濟效益較差。近年來,六安市政府積極響應國家和省府的鄉村振興戰略,對于振興大別山革命老區及發展鄉村旅游等目標進行科學規劃,加強特困地區扶貧工作,提出鄉村旅游富民工程,將“旅游”和“生態”作為基礎,不斷探索旅游產業發展新途徑和模式,打造將示范生態、產業融合、紅色教育等功能集群融合的“大別山國家旅游扶貧試驗區”,積極采取旅游富民工程、加強重點開發和集中連片特困地區扶貧等各項有效舉措,帶動農村勞動力就業實現脫貧目標,同時提升游客接待量與旅游業總收入,增加貧困戶收入,減少貧困人口,其鄉村旅游發展、鄉村振興戰略不僅對打造生態文明村莊奠定了基礎,優化調整當地的農業結構,在推動脫貧、減貧工作的進程的同時也使得貧困居民通過參與旅游產業的發展得到精神和物質的雙重富裕。
(二)數據來源。本文涉及的相關數據均源于2011 年-2020年《安徽省統計年鑒》、六安市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統計局網站、國家統計局及相關部委公布的數據、中國經濟統計數據網等統計網站等。
(三)構建評價體系。本文借鑒前人的相關研究,依據數據選取的科學性、系統性和可獲得性考慮,結合六安市的現實情況,構建六安市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耦合評價指標體系,包括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兩個子系統,其中鄉村振興子系統選取經濟發展、產業發展、生態發展和社會發展作為二級指標層,鄉村旅游子系統選取旅游需求、旅游資源、旅游環境和旅游服務作為二級指標層[5](P31),如表1所示。
1.確定各指標權重。對于各指標權重的賦值,不同學者有采用主觀層次分析法、專家調研法和客觀因子分析法、熵值法等,本文采用主客觀相結合的評價方法,將主觀層次分析法與客觀因子分析法和客觀賦權熵值法相結合,運用乘法組合權重方法對權重進行集化處理,最終形式綜合權重,[6](P176)這種確定指標權重的方法,結合了定性和定量的分析方法優勢,既能考慮數據之間的內在關系,又可避免主觀賦權帶來的不足,減少偏差,具體步驟包括:
(1)對數據進行標準化、無量綱化處理:
(3)利用層次分析法,建立判斷矩陣,計算其特征向量和最大特征值,并對各層次進行一致性檢驗,確定各指標的權重。
(4)利用因子分析法,通過建立因子分析模型,計算各因子對應的貢獻率和特征向量,經歸一化后,確定各指標權重。
(5)利用熵值法,確定各指標的熵值(貢獻度)、差異性系數和權重。
(6)利用綜合權重計算公式,將三種方法計算得到的指標權重進行集化,得到綜合權重Wi:
2.耦合評價模型建立。
(1)綜合水平指數模型。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是兩個相對獨立且相互影響的系統,本文采用線性加權法來計算鄉村振興子系統和鄉村旅游子系統的評分值,從而對兩個子系統的發展水平進行評價,其計算公式為:
(2)耦合度模型。借鑒物理學中容量系數模型的計算方法,構建本文的耦合度模型,對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兩者相互作用的強弱程度進行測度[7](P77),其計算公式為:
其中CM表示鄉村振興子系統評分值,CN表示鄉村旅游子系統評分值,C值表示耦合度,C值越大,表示兩者間的協調度越好,反之則表示其協調度越差。根據物理學耦合階段的劃分依據,以耦合度得分,將耦合狀態劃分四種情況和層次,以體現兩者耦合所處的狀態和耦合發展的階段,如表2所示。
(3)耦合協調度模型。耦合協調度是對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兩者組成的系統協調發展程度進行測度,其計算公式為:
其中P表示兩者的耦合協調度,C為表示兩者的耦合度,Q為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耦合評價指數,α、β為待定系數,采用熵值法確定。根據協調度的大小,將協調狀態劃分10個等級,以體現兩者的協調程度[8](P1585),如表3所示。

表3 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耦合協調度等級劃分
(4)相對發展程度模型。相對發展程度模型是對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兩者之間的相對發展關系進行界定,計算公式為:
根據學者的經驗,將相對發展系數F劃分為三個階段,如表4所示。

表4 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相對發展類型界定
(四)研究結果。對六安市在2011?2020年間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的綜合發展水平評價指數、耦合度、耦合協調度和相對發展系數計算,具體結果如表所示5。
1.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綜合發展水平評價分析。根據公式計算得到六安市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綜合發展水平指數近十年來的趨勢圖,具體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六安市2011-2020年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的綜合發展水平評價指數趨勢圖
從表5和圖1可以看出,近10年來,六安市鄉村振興發展整體呈增長趨勢,特別是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后其發展水平持續穩步上升,政府對于地區的公共設施投入增長,使得地區的經濟指標及產業興旺等指標逐年遞增,為促進鄉村旅游的發展提供了更多動力。

表5 六安市2011-2020年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的綜合發展水平評價指數、耦合度、耦合協調度和相對發展系數
從鄉村振興的評分值和趨勢圖可以看出,近10年來,六安市鄉村旅游綜合發展水平一直都穩步上升,且在2015年快速增長,之后其發展指數逐漸超過鄉村振興,這說明鄉村振興對鄉村旅游的促進作用較為明顯,在此期間國家鄉村振興的戰略概念提出,六安市在響應國家政府號召下出臺相關文件舉措,以自身獨特的區位、資源優勢,不斷提升鄉村旅游質量水平,成效十分顯著,并在2019年達到最高值,2020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現旅游業整體環境發生較大的變化,內在驅動力驟減,使得鄉村旅游業面臨一定的困境,從而出現小幅度下降。
2.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耦合度與耦合協調度評價分析。根據公式計算得到六安市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耦合度與耦合協調度值近十年來趨勢圖,具體結果如圖2所示。

圖2 六安市2011-2020年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的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趨勢圖
從耦合度得分值可以看出,近10年間,六安市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之間的耦合度變化不大,雖在2014—2015間有一定的波動,但基本保持在相對穩定的階段,且一直處于中等耦合階段的穩定發展期,但未到達最佳耦合狀態。
從耦合度協調度得分值可以看出,近10年,六安市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之間的耦合協調度不斷增加,從中度失調不斷提升至初級協調等級,經歷了四個階段,分別是2011—2012年的中度失調階段、2013—2015年的瀕臨失調階段、2016—2018年的勉強協調階段和2019—2020 年的初級協調階段,且在2018年時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兩者的差距最小,并在2019年之后耦合協調度超過耦合度,在當年六安市政府通過頒布文件政策等形式大力發展產業融合,豐富當地鄉村旅游文化內涵,加強對鄉村振興和旅游的資金投入,使得耦合協調測度值提升,這也表明該年份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在社會經濟發展與社會生活水平的提升中所發揮的共性不斷增加。
由此可見,六安市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呈現出耦合關系,且耦合水平和協調程度不斷提高,但還未實現最佳耦合和優質協調。
3.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相對發展類型評價分析。從相對發展系數的得分值可以看出,六安市的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相對發展類型從2011—2014 年的鄉村旅游滯后型、2015—2019年的鄉村振興滯后型到2020年的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同步類型,這說明,該地區兩者之間的發展水平不斷趨于一致和平衡。
本文以六安市為研究對象,探索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間和相互作用關系,建立主客觀相結合的綜合研究評價指標體系,引入以物理學為基礎的耦合理論,構建兩者的耦合分析模型,探究兩者在2011—2020年前耦合協調變化情況,結果顯示兩者耦合特征明顯,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六安市的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正處于中等耦合階段、初級協調等級的穩定發展期,屬于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同步發展類型。因此,如何在實際生產生活中將兩者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實現二者的最佳耦合和優質協調至關重要,基于上述實證結果,結合六安市現實發展情況,從產業融合、發展定位等多個方面提出如下發展建議:
第一,堅持推動鄉村振興路線,深化各項產融政策和科學規劃。六安市鄉村旅游雖起步較晚,但發展速度較為快速,近兩年,六安市政府出臺的《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意見》《六安市分類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的實施方案》等各項綱領性文件,均明確了農旅結合,深化農業、旅游業等融合發展,將優勢資源整合,注入現代休閑與慢生活的理念,通過產業融合升級模式培育旅游新業態,積極推進建設各項示范基地和多功能現代鄉村產旅游產業集群,順勢推出當地特色農副產品,積極促進與電商、物流的結合發展,推動地區經濟提升,在提升鄉村旅游發展質量的同時,有效推動鄉村振興路線。
第二,找準鄉村旅游發展定位,進一步挖掘文化和生態價值,樹立品牌效應。六安市鄉村旅游發展進步較晚,較安徽其他地區,旅游類型無明顯特色,同質化現象明顯,聚焦于自然資源,對本身的歷史紅色文化及民俗內涵文化開發力度較弱,導致其在新冠疫情背景的影響下,依靠觀光、農家樂等項目的模式,無法在眾多鄉村旅游的市場中突出重圍,進而未能形成規模經濟效益,從而影響扶貧效率。六安市應結合游客需求,開發特色項目,擴大旅游產業鏈,汲取大別山區特色,由單一模式向兼具文化內涵的高級模式轉變,加大對多樣化、個性化休閑旅游產品的開發,如整合六安市紅色旅游資源,打造紅色旅游線路,開發沉浸式紅色文化體驗項目,使得游客在受到紅色文化的洗禮的同時,也可以提升精神意志品質;建設一村一景、一村一品特色鄉村旅游集群,走出脫貧致富新路子,促進提升貧困地區旅游競爭力。
第三,拓寬旅游資本投入渠道,合理分配資金投入。根據六安市鄉村振興及鄉村旅游處于中等耦合階段的數據可以看出,其各項評價指數雖平穩增長,但規模效率明顯不足,而提高規模效率最快速的方式就是加大對鄉村旅游及基礎配套設施等相關的資本投入,加大開發力度,這就要求當地政府從鄉村振興戰略的高度,發揮對鄉村旅游的整合、統籌和主導作用,加大對鄉村旅游資金的投入,同時,合理對資金進行分配,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綜合運用稅收、信貸、用地等政策,打造一批旅游龍頭企業,并科學制定幫扶產業政策、惠家政策,既借助政府力量、發揮市場手段作用,又能促進社會整體進步,形成政府、市場及社會“三位一體”的有效格局。
第四,培養旅游專業人才,加強人才建設儲備。專業人才的建設與引進,是限制貧困地區發展和提升競爭力的重要影響因素,近幾年,六安市旅游相關產業的鄉村從業人數一直未有明顯提升,影響鄉村旅游的綜合發展水平指數,進而影響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耦合協調度。六安市應建立合理的人才培養機制,著力培養當地人才,輔以引進人才,提高鄉村從業人員數量和旅游專業人才素質。通過建立旅游人才梯隊,創新旅游人才培養機制,從村鎮干部、景區管理人員、配套服務人員、其他勞作人員等層次,根據不同類型的人員,加強與之相關的專業和技能培訓,深化與當地文化旅游等相關專業的高層次人才院校之間的交流與合作,鼓勵本地大中專畢業生到家鄉就職,對六安市鄉村振興的建設和實施提供新思路想法。
第五,發揮互聯網數字時代優勢,助推鄉村旅游宣傳渠道模式創新。在疫情常態化背景下,整個旅游行業及其相關產業鏈均受到重創,旅游從業勞動人員轉移,這從2020年六安市鄉村旅游綜合水平評價指數下跌可以看出,作為以人為本的旅游產業難逃牽連,在疫情常態化時代,六安市應積極轉變思路,尋求將本地自然文化資源結合旅游數字化平臺,尋求破局關鍵,利用建設公共服務平臺,開發H5客戶端、微信小程序及APP客戶端,為公眾和游客提供服務,同時,可嘗試結合短視頻平臺、抖音直播帶貨、網紅探村、話題達人、VLOG等新興營銷方式,利用互聯網思維,借助網紅打卡游玩、農家樂沉浸式體驗、數字藏品、文化盲盒、養生度假、農副產品直播推介會等新出業態營銷等形式,將特色景觀和人文資源以數字形式進行整合,吸引消費者目光,帶給觀眾不同的觀看體驗和購物體驗,推動農業經濟的發展,提升鄉村旅游發展活力和核心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