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取名的玄學

何承波

怎么看，臺風“杜蘇芮”，都像一個人名，許是跟歌手蘇芮接近，總給人一種偶像的既視感。但這個聽起來溫文爾雅的家伙，破壞力可不小，以1949年來第二強的氣勢，登陸中國福建，向北席卷而去，給華北平原也帶來了強降雨。社交媒體說它走位風騷，強得離譜，妖得要命，這可跟名字傳遞出的柔和氣質，不太相符。

一查才發現，這是韓國人給起的，韓語為“???”，“鷹”的意思。

杜蘇芮的誕生，還有一番說法。2006年，韓語命名的臺風“彩蝶”（Nabi），遭到了一番抗議，說它跟阿拉伯語“先知”發音近似。臺風委員會不得不將其除名，化蝶為鷹，“???”作為繼任者誕生了。好巧不巧，日本已經取了“天鷹”，為避混淆，中文取了音譯，才有了“杜蘇芮”。可惜“天鷹”短命，2011年初次亮相就被除名—其在菲律賓造成的傷亡過于慘烈，至少2546人死亡。

不同地區對熱帶氣旋的叫法不同，西北太平洋及南海區域，是我們熟悉的臺風。在大西洋和東北太平洋地區，則叫颶風。它們各有通行的命名系統。早期的命名只是數字或字母編號，不方便公眾記憶與傳播。1997年，世界氣象組織召集亞太14個國家和地區，各提出10個名字，循環使用。

將無生命的氣象人性化、人格化，似乎能讓人們更關心它。

當然，這不是一勞永逸的。如果引起宗教、文化上的誤解，就會慘遭除名。更多是自作自受，造成了太多傷亡，名聲壞了，不得不除之而后快。2016年，超強臺風“海馬”，就落得如此下場。除名得重取，中央氣象臺讓網友參與，“木蘭”打敗了“皮皮蝦”等名，成功當選。2022年“木蘭”卷土重來，這次，它似乎老實了一點，聯合臺風警報中心都沒把它視為熱帶氣旋。

但有時，改名未必好使。臺風“洛坦”原本指一種翠鳥，在2016年重創菲律賓，遭到除名，轉世為“軒嵐諾”。沒想到，“軒嵐諾”2022年在韓國造成了災難性的破壞，被韓國人申請再次除名。

給熱帶氣旋起好聽的名字，寄予了人類面對災難的愿景，希望它平和一點、溫柔一點。因此臺風名字大多來自植物、花卉、小動物等。命名是方便記憶，將無生命的氣象人性化、人格化，似乎能讓人們更關心它。

當然，有所寄寓的名字，多大程度上能影響公眾，這就很玄學了。

大西洋颶風是男性人名和女性人名交替使用。2014年一項研究指出，60年來，冠以女性名字的颶風，造成的死亡人數，明顯多于男性颶風。志愿者普遍認為，男性化颶風威脅大于女性颶風，這可能會使人們不太重視女性颶風的危害。將氣象性別化本身有待商榷，而研究也未必可靠。畢竟，這套命名啟動之初，全是女性人名—似乎認為這樣可以減少其危害—彼時，人們的防范措施要差很多，跟名字向公眾傳遞的意識關系多大，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