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省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基于生態體系的分析

劉怡寧 李占芳

〔內容提要〕在后疫情時期，遼寧省傳統外貿企業的壟斷優勢漸漸喪失，其生存發展陷入困境。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是疫情常態化背景下遼寧省外貿發展的重要方向，在遼寧省貿易中的作用愈發顯著。通過研究當前遼寧省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需求，基于商業生態體系理論構建了貿易企業數字化轉型框架，在此基礎上分析了政府對推進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作用。

〔關鍵詞〕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生態體系

注：本文受遼寧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項目編號：L18BJY002）資助。

一、引言

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發展，促使企業從信息化逐漸向數字化加速轉型。隨著科技的深入發展，互聯網信息技術也為中小外貿企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同時，新冠病毒感染等公共危機，嚴重阻礙了人財物的線下跨國流動，更進一步加速了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

在后疫情時期，國內經濟總體有回暖趨勢，但是仍有較大波動，就對外貿易來說，當前海外需求離完全恢復仍有較大距離。隨著互聯網的發展，傳統經濟的發展模式逐漸被互聯網顛覆，傳統中小外貿公司的壟斷優勢漸漸喪失，其生存發展陷入困境。不少國內學者開始關注“互聯網+”這個新經濟形態及新形勢下外貿企業轉型升級問題，探討大數據背景下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的新路徑。

在此背景下，遼寧省要不斷擴大開放范圍，提高開放水平，積極主動融入“一帶一路”、RECP雙循環等國家戰略或國際經濟合作，應努力促進全省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與此同時，遼寧省外貿企業發展中還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比如，出口波動頻繁、生產成本高、企業融資成本高、缺乏復合型人才等。需要構建數字化生態體系，促進遼寧省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

基于此，本文分析遼寧省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發展現狀和需求，通過構建數字化轉型生態體系，推動遼寧省外貿企業進入數字化轉型發展階段，促進貿易快速發展。

二、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研究綜述

我國對外貿易的互聯網化始于1999年，即以阿里巴巴為代表的跨境電商網站實現了中國供應商與外國買家的基于互聯網平臺的即時連接。隨后中國的數字貿易便開始步入快速發展時代。根據已有的文獻可以歸納外貿企業轉型升級路徑，即通過數字化平臺有效促進企業成本降低，進而促進技術創新，最終導致價值鏈延伸，從而使得原本以量取勝的外貿增長方式向以質取勝的外貿發展方式的轉變，通過推動外貿企業轉型升級，進而帶動外貿轉型升級（如圖1所示）。

許多學者對數字化推進外貿企業轉型的上述路徑進行了研究，在肯定數字化技術在降低成本的同時，提高各環節的服務質量，進而提高交易效率，促進外貿轉型。一些學者將論點集中在有助于降低交易成本，比如交易前的宣發成本、調研成本以及信息搜尋的成本；交易過程中的買賣雙方的談判成本以及簽訂合同成本；交易后期還有交付的成本、訂單管理的成本，以及對客戶提供的服務以及售后技術支持成本，以此更加精準地為后期的量化研究奠定基礎。

一些學者利用2015年中國與G20國家、2016年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組成的混合截面數據對數字化能否降低貿易成本這一命題進行了實證檢驗。結果表明，數字化能夠顯著降低貿易成本。認為依托數字化的方式，在流量、銷售、交易、履約等環節，外貿企業將會獲得成本更低、利潤更高、效率更高的全鏈條服務；中小型企業將會獲得更多海外訂單，拓寬市場，擁有更大利潤空間。一些學者認為數字化極大降低了進入外貿行業的固定成本，這樣參與到外貿行業的廠商數量就會大幅增加。此外，資源由于再分配的作用，從低效率向高效率的企業流動，高生產率的外貿企業會擴大生產規模，提高生產效率，傳統貿易得以轉型升級。還有一些學者認為數字貿易將我國的出口貿易帶入發展新時代，極大促進了貿易的創新，沖擊了傳統的貿易形式，引領貿易行業業態升級。

三、遼寧省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需求

（一）整體方面，通過數字化減少出口波動，增強外貿韌性

從遼寧省近十年的出口規模數據來看，呈現出頻繁波動的情況。在2020年，受新冠病毒感染影響，遼寧省絕大部分外貿企業在2020年初經歷了近3個月的停工停產，一方面，使得生產進度難以達標，更無法談及按期如約交付海外商品訂單貨物，另一方面，各國的貿易政策變化不斷，在進行貿易往來的過程中受到不可抗力的風險因素過大。

在此背景下，遼寧省外貿企業積極進行數字化轉型。根據沈陽海關公布的數據顯示，2022年1—7月份遼寧省跨境電商出口額達到1.3億美元，創歷史新高。在數字化賦能之下，外貿發展的新契機、新動能，也成為未來遼寧省外貿創新發展的重要方向。不過，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包括但不限于跨境電商，還有更多領域、更大空間和潛力待探索和挖掘。

（二）生產方面，通過數字化降低產品成本

遼寧省外貿企業的線下大客戶面臨倒閉或縮減門面，減少了外貿訂單量。隨著經濟的發展，勞動力和土地等要素成本逐年提升。另外，遼寧省傳統的外貿企業多為生產型，以制造工廠為基礎，外貿企業的生產模式長期以貼牌模式為主，生產工藝、原料渠道受限，技術含量低，容易復制，無法建立競爭優勢，容易出現低價競爭，使得傳統外貿的處境更加艱難。通過數字化可以形成穩定的供應鏈，形成規模效應，進而在保證產品質量的前提下控制產品成本。

（三）銷售方面，通過數字化開拓市場

在傳統外貿模式中，出口商打開市場的方式主要是通過展會、貿易會以及報紙、電視、戶外媒體等廣告形式來進行產品的推廣宣傳，從而獲得有限的客戶。通常是以參加線下貿易展會、搜索引擎和平臺信息等途徑來獲取客戶資源，這樣獲取客戶和開拓市場的方法工作強度大、花費時間與精力多、成功率低，外貿企業想要在短時間內斬獲一定的市場幾乎是不大可能的。數字化將為這些企業開拓國際市場提供前所未有的機會，通過數字化技術，系統能夠多維度深入分析外貿市場、客戶、產品、信息推廣、精準客戶管理的外貿全流程數據，自動生成客戶檔案，為開拓市場提供整體解決方案。

（四）外部服務方面，通過數字化降低融資等成本

針對外貿企業面臨的融資難問題，建議創新融資渠道：一是探索新型擔保模式，降低投資外貿企業風險。政府性融資擔保機構職能進一步提高，充分利用高科技方法剖析并獲得外貿企業的發展趨勢和投資潛力，爭取較低的擔保費率，降低風險程度，進而為成長性外貿企業爭取個人投資，實現多樣化投資。二是開辟新型融資方式。政府構建企業投融資云平臺，對經營良好的外貿企業，線上撮合外貿企業和潛在投資人，便于實現對外貿企業的融資。

（五）上下游方面，通過數字化提高企業供應鏈的協同

在對外貿易中，上游供應鏈指與供應商相關的所有活動，包括采購原材料輸入、發送給制造商的各方。下游供應鏈是指產品生產后的活動，即將產品銷售給最終客戶的過程。外貿企業如果對市場信息采集、消費需求預測工作沒有清晰地把控，就很容易迷失方向，導致貨源供應與市場需求之間出現脫節。從而出現系統接口不統一、訂貨數量不翔實、運行狀態不清晰等問題，導致業務動態協同性不強，需求響應速度慢，最終降低了供應鏈的整體效率。

通過數字化手段，建立貿易產業鏈綜合服務平臺，整合優化供應鏈資源，減少中間環節，提供從上游工業到下游消費者的全產業鏈交易服務。創建營銷管理平臺、終端訂貨平臺等不同的系統，在貨源供應、市場需求等各個環節進行集成管理和規范化管控，以提質、增效、控本為重點，推動管理創新，通過對信息流、物流、資金流的控制，實現“供應商、制造商、分銷商、零售商”一直到最終“用戶”連成一個整體的功能網鏈，通過不斷優化和改進各個環節的全流程業務運營模式，提升整體效率，提高企業上下游供應鏈的協同性。

四、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基于生態體系的分析框架

（一）傳統的外貿企業生態體系

沒有一個企業個體或單個組織是能夠長期單獨生存的。企業直接或間接地依賴別的企業或組織而存在，并形成一種有規律的組合，即企業生態體系。遼寧省傳統外貿企業所處的生態體系如圖3所示。外貿企業自身未完成數字化轉型時，采用傳統生產方式，其上游為不同的供應商為其提供各種組件，外貿企業與其供應商之間主要是一種產品交易關系，各自處于封閉的運行狀態之中，沒有更多的協同。

遼寧省外貿企業生態體系的社會認知尚不到位，政府針對企業生態體系的補償機制仍不健全。一是政府引導和激勵機制不完善，對企業生態化體系建設的政策支持力度不足；二是缺乏多元主體的積極參與和支持，各組織相對封閉。這些問題的存在，使得外貿企業生態體系建設積極性不高，缺乏外部動力。

（二）數字化的外貿企業生態體系

傳統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并非單個企業的轉型，實質上是整體生態體系的轉型。這一轉型過程，不但涉及外貿企業采用數字技術改造、重塑、優化企業內部的生產、管理等流程，更涉及外貿企業與供應商、服務商等外部組織之間關系的重塑。特別地，在新的生態體系中，出現了數字服務商。這個新的主體的出現，極大改變了整個生態體系（如圖4所示）。

傳統外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從大的方面來看，涉及三個方層面：

第一，外貿企業內部的數字化轉型。將先進的管理技術、數據分析工具滲透于日常運營，不斷更新標準作業程序（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SOP），降低生產、運營、管理成本，提升組織效率。如嘗試使用高效辦公軟件管理客戶和團隊，不僅有助于企業完善產品和服務，也可多方位展示企業和品牌形象，強化消費者對品牌的印象和信任度，并能增加產品的附加值和品牌效應。

第二，外貿企業基于數字技術優化與上游供應商和下游客戶間的關系。通過全流程在線化運營，數字化平臺積累了大量數據，如何利用好這些外貿數據為開拓海外市場提供便利成為關鍵。以后臺成交數據為基礎，按照市場和產品的區分原則，系統多維度深入分析外貿全流程數據，并自動將數據上傳到客戶檔案中，為全球貿易提供整體解決方案。例如，結合數據挖掘、市場分析、行情跟蹤，在現有大數據供應的基礎上，遼寧省外貿企業能夠享受一對一的專屬全球推廣服務，在數據輸出、產品分類咨詢、政府數據供應等方面獲得深度專業的針對性數據定制服務，既可以把產品迅速推廣到目標市場，又防止陷入同質化競爭中。在產品推廣上，數字化平臺結合互聯網技術，相互配合進行產品推廣，以外貿大數據為支撐，幫助外貿企業樹立競爭力、開發海外市場，能夠實現海外客戶訂單與遼寧省外貿企業生產能力的精準匹配。

第三，外部服務商利用數字技術改進其對外貿企業的服務。傳統的外部服務商也會通過數字化轉型改善其服務質量。例如，金融機構可以通過數字金融技術針對外貿中小企業推出適當的金融服務，降低外貿企業融資成本。倉儲、物流等的數字化轉型也可以大大便利外貿企業的出口。

外貿企業本身的數字化轉型有兩個方向：外貿企業+數字化、數字化+外貿企業。圖4中，“數字服務”和“外貿企業”之間的雙箭頭線表示這種關系。

（1）外貿企業+數字化。在圖4中，用“外貿企業”指向“數字服務”的箭頭表示。這種轉型是以外貿企業為主，充分開發利用數字化技術，最終轉變為一種平臺型企業。在出口自己生產的產品的同時，還為其他外貿企業提供交易平臺。一般而言，資金比較雄厚、技術實力較強的生產型外貿企業更可能走向這種轉型路徑。

（2）數字化+外貿企業。在圖4中，用“數字服務”指向“外貿企業”的箭頭表示。這種轉型以數字化服務商為主，外貿企業主要通過采購數字化服務，將自己的業務進行數字化改造。例如，借助第三方平臺將線下營銷改為線上營銷。

通過構建數字化轉型生態體系，外貿企業可以充分發揮創新優勢、平臺優勢、市場優勢、渠道優勢、團隊優勢、資源優勢等，為全球合作伙伴提供國際化綜合服務、現代供應鏈服務、企業數字化轉型及智慧管理服務，致力于成為在行業有影響力的集團國際化創新業務與服務平臺。

五、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中政府的作用

在圖4所示的數字化的外貿企業生態體系中，政府是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其他組織和整體體系的運作發揮重要作用。在傳統貿易企業的數字化轉型中，政府的主要作用有如下三個方面。

（一）政府自身數字化轉型，提供公共服務平臺

外貿企業因其業務的特殊性，許多服務需要政府提供。借助數字化技術，政府不僅要推進傳統服務項目的數字化轉型，而且要用數字化擴展服務內容。圖4中，“數字服務”指向“政府”的箭頭體現這一作用。鑒于遼寧外貿企業多為中小型企業，政府提供數字化公共服務平臺，對于貿易企業數字化轉型、建立數字化的貿易生態體系是十分必要的。

例如，2022年4月25日，遼寧省商務廳上線了“遼寧RCEP公共服務平臺”。該平臺最大亮點是借助大數據資源，不僅能夠幫助企業實現協定稅率和原產地規則的查詢，還可以直擊目標市場動態需求，最終能夠為企業匹配真實精準的客戶資源。為更好、更便捷地服務企業開拓市場，該平臺將從三個方面進行優化：一是國家可比較，平臺可進行“多對一”或“一對多”國別查詢，呈列多雙邊稅率；二是商品可比較，平臺可鎖定任意原產國/目的國，進行6位稅則號項下所有細分商品稅率比較；三是自貿協定選擇可比較，平臺可提供不同自貿協定項下商品稅率，幫助企業選擇最優貿易安排。

（二）政府支持數字化服務商賦能外貿企業

除政府提供公共的服務平臺之外，大量的支撐貿易企業轉型的數字化服務需要專業企業提供市場化服務。圖4中“政府”指向“數字服務”和“外貿企業”的箭頭體現這一作用。例如，線下展會暫不開展的情況下，積極支持企業線上辦展、線上參展，支持企業通過線上直播、搜索引擎和跨境電商平臺等渠道開拓國際市場，建立健全的特色出口產品境外營銷體系，推廣使用外貿智慧型管理工具，提升遼寧企業外貿業務管理數字化水平。鼓勵企業運用大數據技術增強市場分析研判能力，滿足各類客戶個性化需求。充分運用5G、VR/AR、大數據等現代信息技術手段，舉辦“云展覽”，開展“云展示”“云對接”“云洽談”“云簽約”，提升展示、宣傳、洽談等效果。引導企業借助社交媒體等數字化平臺開展自主品牌全球推廣。

（三）政府對整個數字化生態體系進行治理

貿易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離不開整個生態體系的良好治理。其中，居于核心的貿易企業或數字服務商對整個體系的治理發揮主要作用。核心企業和其他參與主體主要基于市場機制，對成員進行管理，例如成員準入規則、對違規成員的制裁等；基于信任機制、聲譽機制、共享決策等，進行成員間的協調等。但在這個過程中，政府均通過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參與。直接方式包括前面述及的提供公共服務平臺，間接方式除了財稅等政策外，還包括外貿相關標準、規則、制度等的制定，對生態體系中各成員間關系的協調等。例如，金融機構對于外貿易企業的支持方面，政府需要發揮更大作用。更重要的是，數字化的貿易生態體系中，組織更加開放，組織之間的邊界更加模糊。成員之間，特別是外貿企業和國外客戶之間除了傳統的物流、資金流的流動之外，信息流、數據流的流動更加頻繁，這在減少企業生產、運營等成本的同時，也增加了新的風險。這需要政府發揮作用，建立良好的數字治理機制。

六、結論

本文初步探討了遼寧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以及在此過程中政府的作用。在針對遼寧外貿企業問題分析外貿企業數字化需求基礎上，基于商業生態系統理論，建立了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生態體系框架，提出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本質上不是一家企業轉型，而是整個生態體系的轉型。在此基礎上，分析了政府推進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作用，主要有直接提供數字化公共平臺、支持第三方數字服務為貿易企業賦能、治理整個數字化貿易生態體系。

本文僅是對遼寧省外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一個初步分析，未來需要對貿易企業數字化轉型生態體系包括其治理機制進行更加詳細的研究，特別是從動態的視角，對數字化轉型的不同階段政府作用的變化進行分析。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