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剛
(吉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吉林長春 130118)
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縣級政府作為最有力的實施者,在推動特色農業產業發展、解決“三農”問題上做出了突出貢獻。黃桃產業作為湖南省洪江市政府大力扶持的農業產業,2021 年全市黃桃種植面積達800 hm2,產量達8 400 余t,總產值1.4 億元,成為當地脫貧致富的“金果果”[1]。
當前,我國經濟社會進入新發展階段,鄉村振興進入全面推進新階段,這是“三農”工作重心的歷史性轉移,必然具有新特點,對縣域經濟發展也提出了新要求[2]。縣域經濟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載體,在鄉村振興戰略和共同富裕目標實施過程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3]。目前,我國縣級城市發展呈現兩種差異極大的縣域經濟模式,一種是以昆山為代表的東部全國百強縣,作為大城市溢出效應的承接者,經濟、醫療、教育等領域發展現代化水平遠高于其他縣級行政區,昆山全年實現地區生產總值4 748.06 億元,遠超大多數三線城市;另一種是更為廣大的中西部縣級行政區,他們是鄉村振興最直接的決策者、實施者,是當地經濟發展的領頭羊。從方法論視角看,縣域社會有一套獨特的運作邏輯,從村莊到縣域,并不是研究領域的簡單擴展,而是把縣作為一種方法,從整體層面理解中國現實[4]。縣級行政區是解決城鄉差距、“三農問題”最主要的支點,同時以縣域經濟為代表的下沉市場消費增速迅猛,縣域經濟必將成為我國未來經濟重要的增長點。
特色是地區農業產業形成競爭優勢的基礎和潛力,但挖掘不夠、引導不足和信息滯后等因素導致農業產業結構雷同、布局不合理、競爭過度和經濟效益低下等問題突出[5]。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縣域農業產業特色發展取得了顯著成效,從之前的個體種植、小規模種植,到現在的政府主導、資源高度整合的縣域特色農業產業發展,農業產業在獨特化、規模化、專業化的優勢下,大力幫助農民就業,極大地提高了農民收入。以洪江市為例,在“一縣一品、一鎮一品”戰略下,目前擁有“黔陽冰糖橙”“托口楊梅”“黔陽黃桃”等眾多特色農產品品牌,近幾年品牌影響力在湖南省周邊地區得到逐步提升。但在農村網絡基礎設施不斷優化及互聯網平臺應用日益普及的背景下,縣域農業產業目前在渠道、銷售、產品質量管理、品牌、價格等方面仍存在諸多改進空間,亟待解決。
2.1.1 自然條件優勢
洪江市境內屬亞熱帶季風性濕潤氣候,四季分明,冬無嚴寒,夏無酷暑,光熱資源豐富,雨量充沛,且雨熱同步,對農作物生長有利,年均無霜期為287 d,年日照時數1 415 h。生物資源十分豐富,被聯合國衛生組織譽為“沒有污染的神奇土地”,有“神秘的物種變異天堂”之美譽。洪江市自然條件非常契合黃桃種植對光照、降雨等氣候條件的要求。洪江市位于云貴高原東部邊緣的雪峰山區,地勢受雪峰山脈影響,東南高,西北低,山地夾丘陵與河谷平原相連。東南部多山地,海拔在400 m 以上,中部安洪江谷盆地,地勢低凹,且較平坦,海拔在300~400 m。山地地形非常符合黃桃怕水澇等特點。同時,有研究表明,洪江市農田耕層土壤有機碳儲量及平均有機碳密度高于全國平均水平[6]。肥沃的土壤為黃桃生長提供了得天獨厚的養分條件。
2.1.2 區域物流優勢
洪江市位于湖南省西部,市治黔城距懷化城區35 km,距芷江機場40 km,枝柳鐵路、209國道、320國道、滬昆高速、包茂高速和懷邵衡鐵路穿境而過,區位獨特,交通便捷,是懷化市建設對接國家西部陸海新通道戰略門戶城市、五省邊區生態文明中心城市的重要節點[7]。洪江市水果倉儲能力強,擁有設施先進的氣調庫、冷藏庫,每年果實貯藏時間為3個月左右,年集散量超過50 萬t,其中從外地收購經貯藏后銷往全國的達40萬t,從業人員超過5 000人,集散能力強,集散網絡廣,集散效益好[8]。良好的交通和倉儲能力為洪江市黃桃產業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物流支撐,使洪江市黃桃產業的消費者輻射范圍幾乎覆蓋全國,持續打通國際銷售渠道,甚至可覆蓋東南亞等地區。
2.1.3 政府政策優勢
洪江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黃桃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成立了市委市政府領導,相關部門負責人組成的洪江市現代農業發展領導小組,專門負責現代農業發展的相關問題。在鄉村振興、產業扶貧的大背景下,市委市政府先后制定出臺了《關于加快全市現代農業發展的決定》《關于印發洪江市現代農業發展扶持政策的通知》等指導性文件,助力黃桃產業蓬勃發展。同時,在黃桃收獲季,市委市政府高度關注黃桃果農的民生問題,為促進黃桃銷售,積極開展“黃桃采摘節”“市長為黔陽黃桃代言”“黔陽黃桃義賣”等活動,同時積極參加各地的農產品展銷會,在全國范圍內推介洪江市黃桃產品。在促進黃桃銷售的同時,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農村電商產業發展,開展“電子商務進農村”項目,通過現場直播教學的方式,培訓果農參與直播帶貨千余人次。
2.2.1 品牌影響力不強
農產品品牌建設是推動農業高質量發展、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重要途徑[9]。農產品品牌,作為農產品生產、質量等豐富信息的有效載體,降低消費者信息搜尋成本,擴展其消費需求曲線,從而使消費者產生溢價購買行為[10]。農產品相對于其他商品來說,品牌建設與品牌管理是遠遠落后的,因此導致購買農產品購后風險高、農產品價格增長較其他商品價格增長嚴重偏低、農產品銷售范圍受限等問題。黔陽黃桃吃起來軟中帶脆,甜度很高,香氣濃郁,果肉含有豐富的抗氧化物、膳食纖維及多種微量元素。但同類產品中已有全國知名的“炎陵黃桃”“碭山黃桃”“桂東黃桃”等品牌,在洪江市內有更加知名的“黔陽冰糖橙”“黔陽金秋梨”等當地長期種植的地理標志農產品,導致“黔陽黃桃”在行業、地域內知名度不高,產品品牌推廣資源有限。
2.2.2 商品化處理程度低
農產品深加工是對農產品進行深度開發、加工制作以體現農產品效益最大化的生產環節[11]。目前洪江市黃桃產業仍停留在鮮果直接銷售階段,沒有大中型黃桃加工企業,僅對鮮果進行單個包裝紙包裝及瓦楞紙箱包裝。由于黃桃的保鮮時間短,未能及時銷售出去的黃桃爛在果園,對果農收入產生極大影響。同時,未對黃桃進行深加工,導致黃桃產品附加值低。因為缺乏完整的生產加工鏈條、沒有系列品牌產品,從而導致洪江市整個黃桃行業發展后勁不足、抗風險能力差及市場競爭力不強。
2.2.3 生產規模有差距
農業規模經營是全球農業發展的共同趨勢,也是中國農業現代化轉型的重要方向[12]。關于農業規模化的利弊,國內外學者有著不同的觀點。國內有學者基于對中國實踐的考察,發現擴大經營規模不但不會提高土地產出率,甚至會導致土地產出率降低,但亦有學者認為農業經營規模的擴大有助于促進農民增收[13-14]。基于洪江市黃桃產業發展現狀,目前生產規模仍未達到適度規模水平,縣域范圍內種植面積與產量仍需提高,只有黔城鎮桃源村等個別村莊真正達到規模效應、特色產業,實現農民真正致富。黔陽黃桃的影響力也僅局限于懷化地區。推動黃桃產業在其他村鎮實現大規模種植,才能更好地整合政府資源、市場資源等,提升市場競爭力,打造縣域黃桃產業名片。
2.3.1 農村電商不斷普及
農村電商憑借互聯網獨特的優勢,對傳統農業經濟進行替代和變革,不僅打破市場地域上的限制,解決信息傳遞不暢通的難題,還可以提高交易效率、降低交易成本等,促進農村經濟產業化與可持續發展[15]。隨著移動互聯網的不斷普及,洪江市積極探索“黨支部+電商+黃桃合作社+貧困戶”的現代經營模式,洪江市越來越多的果農享受到了互聯網時代帶給農業生產的紅利。農民只要有一部手機就可以通過抖音、快手、微信等平臺將黃桃銷售到全國各地。同時,由于信息不對稱、農產品產地真實性等因素,通過線上渠道銷售出去的黃桃價格可達到當地市場的2~3 倍,單價在5~10 元·kg-1不等,極大提高了黃桃銷售的利潤。
2.3.2 黃桃市場前景廣闊
鮮食黃桃是我國桃產業重要發展方向之一,其果實營養豐富、風味濃郁、耐貯運,市場需求正逐年上升[16]。同時,黃桃可作為制作黃桃罐頭、甜點、菜品等諸多加工品的原料,為黃桃銷售提供了更多的路徑選擇。由于黃桃種植對自然條件要求嚴苛、受病蟲害影響較大、栽培技術還不夠完善,我國目前黃桃的供應量遠低于市場需求。洪江市黃桃主要栽培品種為“錦繡黃桃”,其品種的優越性加上優良的地理氣候環境,使洪江市黃桃具備外觀金黃、個大、勻稱,口感脆嫩、香甜等優良品質。因此,洪江黃桃在市場上具備很好的消費者美譽度,市場前景良好。
2.3.3 黃桃產品利潤空間大
黃桃屬于高產水果,正常情況下,每株黃桃產量在50 kg 左右,667 m2產量可達2 500~4 000 kg,洪江黃桃在當地市場的售價為12 元·kg-1左右、線上渠道售價在(20~40)元·kg-1不等;除去種植、運輸等成本,667 m2收入可達1萬~2萬元。因此,與種植糧食作物或其他水果相比,種植黃桃的收益是非常可觀的。
2.4.1 基礎設施落后
洪江市黃桃種植歷史可追溯到20 世紀80 年代,經過40多年的發展,很多果園仍然保持原始面貌,存在道路不通、農業機械化程度低等問題,導致灌溉、施肥、修剪、采摘等環節人工成本高。洪江市黃桃主要種植在山地、丘陵,導致其灌溉難,抗旱能力差。例如,2021 年湖南階段性干旱明顯直接導致黃桃減產明顯、果實偏小、甜度較低。
2.4.2 同類產品競爭加劇
初級農產品特色易復制,消費者難以辨別[17]。消費者很難通過外觀來辨別黃桃產品的口感好壞與產地區別,因此導致很多非“黔陽黃桃”的其他產地的相似黃桃冒用“黔陽”品牌,黃桃品質參差不齊。同時,隨著湖南省黃桃產業近幾年發展良好、收益明顯,導致周邊其他縣市也積極推廣黃桃種植,形成無序擴張、不良競爭,嚴重影響黃桃產業的協同、高效發展。目前湖南有70%的縣都在供應黃桃,導致黃桃種植面積不斷增加,市場競爭日益加劇。
特色農產品品牌,是帶動地方經濟增長、農民增收的助推器,是各地推進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18]。相較其他商品品牌而言,農產品品牌建設遠遠落后,存在知名度低、美譽度低、溢價能力差等問題。在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打造特色農產品品牌是農業高水平發展的關鍵之一。洪江市黃桃產業要積極挖掘黔陽地區悠久的歷史文化底蘊,依托黔城鎮桃源村等特色黃桃產業村,定期舉辦黃桃文化旅游節,開展黃桃采摘、“三月三”民俗活動、黃桃品鑒等活動,不斷提升黔陽牌農產品文化內涵。在產品包裝方面,可采取單個果實套有黔陽黃桃特色標識包裝袋的方案,在消費者層面提升黔陽黃桃的辨識度。在產品質量方面,建立黃桃產品質量標準,確保到消費者手中的黃桃是優質健康的黔陽黃桃,進一步提升黔陽黃桃的消費者美譽度和品牌價值。
電子商務可以提高農產品附加值和潛在收益,使農戶在銷售產品過程中從獲得生產者價格轉向獲取消費者價格,為農戶收入增長提供可靠路徑[19]。相對于在當地市場零售、銷售給當地水果收購商等傳統渠道來說,農村電商渠道銷售帶來的利潤是遠高于傳統銷售渠道的。在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逐漸普及的大背景下,農村電商銷售渠道較農民零售農產品具備低成本、高效率、高利潤等優點。目前,洪江市黃桃種植面積較小的個體戶主要通過抖音小店、微信朋友圈等形式進行黃桃線上銷售,種植面積較大的合作社等組織及個體戶還可通過在果園實景直播等形式進行黃桃銷售。在市委市政府的政策支持下,洪江市快遞公司針對線上銷售農產品的組織及個體戶專門設置物流優惠價格,單件黃桃物流費用為8 元,甚至更低,同時提供當天上門取貨等便攜服務,為黃桃線上銷售提供強有力的物流保障。積極推廣農村電商銷售渠道是解決洪江市黃桃產業當地市場飽和、同質性產品競爭、交易成本高等問題,推動黃桃產業持續高效發展的必要舉措。
目前,洪江市黃桃產業仍以銷售鮮食黃桃為主,缺乏產品深加工和龍頭企業的帶動,在面對氣候、市場因素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時,應對能力較弱。在洪江市委、市政府實施“工業立市”戰略背景下,政府應依托洪江市工業園,積極引入黃桃產品深加工企業落戶工業園。政府和企業協同共建黃桃產業鏈,延長產品保質期,增加黃桃產品經濟價值。同時,通過“黃桃旅游文化節”等活動,積極促進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更好地打造“黔陽”農產品品牌形象。
我國小規模、細碎化的分散經營格局越來越與現代農業發展需求不相適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也普遍存在規模不大的發展瓶頸,制約著農業生產方式向規模化、集約化轉變[20]。目前,洪江市黃桃種植面積及產業發展較周邊炎陵縣、麻陽縣仍有不小差距,大部分為個體種植戶,種植區域分散,在整合資源、形成規模效應等方面仍存在諸多不足。在此情況下,政府應積極推進黃桃產業的整合和擴大,促進生產要素流動,培育大型黃桃產業經營主體。通過擴大種植規模,大型經營主體的帶動發展,可促進洪江市黃桃產業在增加黃桃銷售收入、減少交易成本、標準化生產等方面取得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