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升



一、前言
研究全球價值鏈嵌入對出口貿易碳排放的影響有助于中國正確認識國際貿易和全球分工下的貿易利得和環境損失,從出口排放角度探尋減排路徑,緩解經濟發展和綠色環境保護之間的矛盾。本文通過WIOD數據庫建立投入產出模型測算2000—2014年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并建立實證模型分析位置指數、前向參與度、前向生產長度提高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的影響。
二、背景介紹
金融危機爆發后,發達國家全球價值鏈向國內收縮,經濟逆全球化趨勢開始明顯,制造業本地化趨勢加強,國際分工和貿易體系出現更多不確定性。大數據、元宇宙等新興概念的出現,科技革命將在國際分工與治理、生產結構、分配制度等多方面對國際社會產生重大影響。一直以來,中國為實現經濟發展,而忽略了對環境的保護,而第四次科技革命將讓中國徹底解決能源的結構性問題,優化產業結構,實現經濟綠色發展。研究貿易隱含碳(以下簡稱貿易碳),有助于中國環境保護和綠色經濟建設。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是以犧牲環境利益為代價,研究貿易碳排放有助于中國正確認識國際貿易和分工下的貿易利得和環境損失,緩解經濟發展和綠色環境保護之間的矛盾?!半p碳”政策倒逼低碳經濟發展,有助于促進高碳產業轉型,緩解碳排放壓力,增強國際氣候談判話語權,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1]。
目前,中國制造業整體和細分部門仍處于低端環節。從要素密集角度來看,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的位置指數高于其他部門;從技術角度看,中、高技術制造業分工地位略微下降,低技術制造業提升。發達國家制造業回流、發展中國家低端制造業發展,將使“中國制造”面臨更加嚴峻的形勢。對于發展中國家企業是否應該積極參與全球分工存在不同的觀點,積極派認為全球價值鏈嵌入有助于實現經濟增長,提高企業生產水平;而消極派認為發達國家在全球分工過程中轉移國內勞動密集型或簡單生產活動到發展中國家,并不會提高發展中國家總體技術水平,反而造成一系列外部性影響,導致潛在危害,如碳排放增加或環境利益損失等。
中國以加工貿易為主,以制造業和能源產業為主的第二產業凈出口碳排放量占比達到80%~90%。大量的碳排放通過出口貿易被其他國家消費,主要消費地集中于歐、美等發達經濟體。以美國為例,中國以加工貿易為主,出口美國產品多為最終品,包含大量中間品附加值,導致真實出口規模被高估,且最終品生產包含大量能源消耗,為美國承擔了大量消費側排放[2]。
呂越等[3]發現全球價值鏈嵌入會降低除污染密集型行業外的其他行業的貿易碳排放,對技術密集型行業的減排效果更加明顯,前向嵌入和中間品出口會改善行業部門的貿易碳排放,而后向嵌入和最終品出口正好相反。陶長琪等[4]通過對不同國家的年份數據研究,發現分工地位對貿易碳排放存在負向抑制作用,且隨著嵌入位置的提高,規模效應正向作用減弱,而結構、技術和環境規制效應的反向作用加強。
三、測算方法及分析
通過對WIOD投入產出表,測算得到中國2000—2014年間出口貿易碳排放量和各行業排放量。
從表1可知,中國歷年貿易碳排放增長迅速,外需排放占比在加入WTO后增加,在金融危機后減少,穩定在20%~25%左右。從流向國家來看,美國是中國最大的排放出口國。
從圖1可知,中國制造業出口貿易碳排放占據總出口貿易碳排放的90%以上,其次是服務業,而初級產品及資源最少。中國制造業以加工貿易為主,為發達國家承擔了大量的消費側排放需求。從變化趨勢來看,細分行業和總體出口貿易碳排放有相同的時序性變化趨勢。
四、實證分析
(一)模型建立及基礎結果分析
通過建立如下模型,用來分析全球價值鏈嵌入對出口貿易碳的影響:
式(1)中,被解釋變量表示第部門、第年的出口貿易碳,核心解釋變量包括位置指數、前向參與度、前向生產長度;考慮到價值鏈的不斷加深對貿易碳的深層影響,將平方項納入模型??刂谱兞堪ㄒ幠P?、結構效應,技術效應、能源結構、人均產出、貿易開放度。
對變量進行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通過豪斯曼檢驗,模型應選用固定效應進行回歸,同時進行行業和時間雙向固定,下文相同,得到基礎回歸結果表3。
基礎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發現解釋變量一次項為正,二次項為負,存在非線性關系,位置指數和參與程度較低時,全球價值鏈嵌入會促進出口貿易碳排放,隨著嵌入位置和參與度的深化,影響從促進轉為抑制,貿易碳排放福利改善,且對中前向生產長度的影響最為顯著,對前向生產長度的影響則最弱。下面進行U型關系檢驗,結果見表4。
表4中檢驗結果表明,位置指數、前向生產長度與出口貿易碳間存在“倒U”型關系,而前向參與度的拐點位于數據區間之外,所以在數據區間內不存在U型關系。
(二)穩健性檢驗
考慮中國加入WTO和金融危機的影響,本文采用刪除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表5穩健性檢驗結果依然顯著,表明模型是穩健的。
(三)異質性分析
如表6所示,制造業位置指數一次項和二次項系數均為正,表明中國當前位置指數仍處于低端,位置指數的提高會促進出口貿易碳排放;而前向生產長度一次項系數不顯著,二次項系數為正,表明中國制造業總體前向生產長度在接近拐點的位置,此時兩者之間的關系不顯著;服務業的回歸結果系數更為顯著,表明全球價值鏈的提高對服務業的影響更顯著。
五、結語
在2000—2014年間,中國為發達國家承擔了大量的消費側排放需求,占歷年排放總量的20%~30%左右,美國是外需排放中流向最多的國家。通過實證分析,全球價值鏈和出口貿易碳間存在非線性關系,隨著嵌入位置和參與程度的深化,影響從促進轉為抑制,貿易碳排放福利改善。
第一,調整能源結構,提升技術水平。當前中國能源結構仍然是以煤炭為主,清潔能源使用比例較小。一方面,發展低碳技術,提高能源使用效率,布局新型能源產業,加速能源結構轉型,構建低碳高效的能源體系;另一方面,加強研發投入,倡導核心自主技術創新,擺脫對發達國家的技術依賴,向價值鏈上游環節攀升。
第二,優化產業布局,調整出口結構。中國高碳制造業和能源產業為發達國家承擔大量排放需求,中國迫切需要提高服務業發展地位。一方面,限制高碳行業的大規模出口,鼓勵高碳行業技術升級和低碳產業出口;另一方面,加強對服務業的扶持,提高服務業在全球分工中的位置和參與程度。
引用
[1]張云,劉枚蓮,王向進.中國工業部門貿易開放與碳泄漏效應研究——高低碳行業分類實證對比[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06):151-161+180.
[2]馬晶梅,陳亞楠.中美真實貿易規模及貿易隱含碳估算[J].統計與決策,2020(13):124-128.
[3]呂延方,崔興華,王冬.全球價值鏈參與度與貿易隱含碳[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9(02):45-65.
[4]陶長琪,徐志琴.融入全球價值鏈有利于實現貿易隱含碳減排嗎?[J].數量經濟研究,2019(01):16-31.
[5]張靈,孫華平.全球價值鏈視角下中國隱含碳貿易轉移路徑研究[J].經濟研究參考,2022(05):3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