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

蘇雪巧

楊柳絮在已經灌漿的麥穗尖上臨時著陸的季節里，項果領著一群人沿著六米寬的柏油路向著泗州城大堤方向前行。路左邊長滿了成排的多種果樹，枇杷正掛著微黃的青果，櫻桃也是紅綠相間，水蜜桃正肆意地怒放著心形的身板……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擺放著一排排育秧盤，嫩黃的幼苗已有一指節高，一個年輕人正蹲在育秧盤前仔細觀察。

“小潘，你過來一下。”年輕人立時起立，笑著跑過來說：“項叔，您叫我。”“來來來，見見河南淮陽過來的林總一行。”“林總，您看我們這農業研究員小潘怎么樣？他可是南京農業大學研究生畢業的，學校留任他，這孩子死腦筋，硬要回來幫我搞農業規劃，苦命的娃啊！小潘七歲時，父親出車禍走了，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他上高中時，母親又得了尿毒癥。唉！我得知此事后就一直幫著，孩子也很爭氣，學習上從沒讓人煩神過……”說這話時，項果一臉的自豪。“林總您好，別聽項叔夸我了，您這邊請，我給您介紹介紹我們項果農業資源開發中心的現有項目……”路右邊一塊田里，瘋長的稗草隨微風輕擺，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林總有些詫異地說：“小潘啊，這空地怎么全長草啊？”“林總，是這樣的。這些稗草可是寶貝啊，它們現在長得可旺，但在沒有結籽之前，將被大型耕種機械卷入土下，成為稻蝦米秧苗的養分供給。”

“哦，是這樣。這個辦法好，純天然無公害。”五月，陽光不燥，微風徐徐。他們邊走邊看，邊看邊聊。“每年初夏，水稻還沒有移栽插苗前，項叔會親自精挑細選些蝦苗投放于稻田環溝內，等到水稻秧苗栽插活棵后，他會指導管理人員給秧田注水，提高水位。蝦苗從環溝進入稻田養殖，大概在七月下旬，陸續捕撈成蝦。稻蝦共養的好處很多，如水稻成棵可以給龍蝦足夠的棲息環境；龍蝦除了吃少量人工投喂的飼料外，還攝食害蟲和蟲卵，減除水稻的病蟲害。另外，在田間爬動的龍蝦，可松土，讓土質不板結；蝦糞還能為水稻補充足量的養分……”

突然，項果的手機鈴聲響了：“喂，是李大爺啊，您老有事嗎？嗯……大爺，是這樣的，我這邊暫時有客人，我晚上去您那兒，可以嗎？哦，來不及……”“項叔，我估計李大爺家出事了，要不，您過去了解一下情況，這邊有我，您放心。”看著項果接電話時一臉的窘相，小潘說。一邊是費了好大勁兒請來的投資人，一邊是自己牽掛的正值叛逆期離家出走的孩子。項果猶豫片刻后，和林總等人作揖道別。

“林總，我項叔太熱心了……”小潘細細和林總一行人講著項果的為人處世。為了能把林總請到項果農業資源開發中心來投資，項果帶著自己的研發經驗成果參與了二十多家企業的競標，終于如愿以償，沒想到今天陪客中途來這么一環節。

自從李小亮的母親生病去世后，其父親酗酒如命，李小亮沒少挨打。那晚的談心，總算讓李小亮的父親有所醒悟，他答應項果一定好好待孩子，項果也承諾他，和他一起培養李小亮。

“他果叔，又給你添麻煩了。”“李大爺，您別這樣說，究竟怎么回事，說來聽聽。”項果邊安慰李大爺邊詢問著。

“昨天下午，老師打來電話，說小亮在學校拿同學東西了，讓家長管管。小亮回來死也不承認，他爸就動手打了他。他一氣就跑了，找了一夜也沒找到。剛才老師又打電話來說，小亮沒去上學，還說同學丟的東西找到了。”李大爺眼里有淚。“那真冤枉孩子了，報警了嗎？”項果頭腦里反復閃著孩子能去的地方。他們在派出所再見到小亮時，他那眼角的淚痕，呆呆的眼神，頭發還粘著草屑的樣子讓項果心疼不已。

林總從小潘那兒聽聞項果的一切，認為這個人值得信賴。下午四點，潘志給項果打來電話，說林總一行人已經離開。

一個星期后，項果收到一封來自河南淮陽的快遞，打開是兩份甲方已蓋章的合作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