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洲
21世紀初的某個夏天,我剛從南京工程學院畢業,一個淮安的郝同學說:“如果你不想留在江蘇工作,回了四川,怕就不太容易見面了……”第二天,我把行李和一些書籍先托運回四川,便同郝同學去了他的家鄉—洪澤湖邊的淮安泗州。
洪澤湖很美,這里的人情更美。
郝同學的一家人很熱情,他有爸爸、媽媽和一個妹妹。郝叔是一個鋼鐵廠的工人,說話也像鋼鐵一樣硬邦邦的,讓我喝酒也帶著命令的口吻,人卻很厚道。郝叔知道四川人愛吃辣,就推想我一定能喝酒,于是就一次一次讓郝同學陪我喝酒,他自己也陪我喝,還不顧長者的身份站起來同我干杯。那天晚上,我很是奇怪,平時很少喝酒,那天竟喝了許多,最后還是醉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窗簾上的一抹紅紗,讓太陽照得像一團火焰。我剛下床,郝同學就進來問:“睡得好嗎?”我說:“好。昨晚喝多了,覺就好睡……是什么酒,叔一個勁兒地讓我喝?”郝同學說:“酒不怎么值錢,但很好喝,不醉人;若真是醉了,可就體驗一回神仙的感覺了……”說完,他笑著看我。我說:“我昨晚是醉了,卻沒有感覺到是做了一回神仙。”郝同學說:“那是你不想做神仙……”
我們都笑了。
正在這時,進來一個女孩兒,說了句:“哥,帶趙哥出來吃飯……”她剛要走,郝同學攔下那女孩兒說:“這是我妹妹清蓮,淮師大二在讀。”這時,我就想起昨天晚上坐在郝同學媽媽身邊的那個女孩兒,沒有說話,也沒有喝酒,吃得也很少。我當她是一個農村女孩兒,卻沒有想到她是一個大二學生。見說上了話,清蓮說:“我的床鋪沒新的被褥,但還算干凈,趙哥可以多住幾天……”我這時才明白我是在一個姑娘的房間過了一夜。郝同學說:“我們一家也就只有妹妹的床最干凈,才能讓給客人,不好意思啊!”
我在郝同學家住了三日,回家時郝同學送我去車站,清蓮要隨我們一起去清江玩兒。我們在車站分別的時候,清蓮突然說:“趙哥,要是覺得這里風光好,一定再來呀……”
我說:“一定來,一定,因為洪澤湖的風光很美,人更美……”我突然想哭,我看到郝同學和清蓮已經哭了。
回到老家,父母很容易就幫我找到了工作,是一家國營單位,我覺得也很適合,可我總不想去任職,怕工作了又不會安心。我問自己為什么,又回答不上來。那次,我寫信給郝同學,想同他商議工作的問題。回信卻是清蓮寫的:
趙哥:
我是郝桐的妹妹清蓮。我哥跟張相國總經理出差去了,一時怕回不來。不過,我在暑假中可以帶你到洪澤湖邊看風景……
我放下所有顧慮,第二次來到淮安,在車站我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身穿云藍色披風的女孩兒,正是清蓮。從那兒之后,我和清蓮一直用書信往來,但遲遲不能作出決定。
最后,我決定來淮安安家,還是清蓮的哥哥郝桐給我的主意。
那次,郝桐把我帶到他們的開發區,一邊帶我參觀,一邊給我介紹:“2003年3月,淮安市泗洲農業資源開發中心與原趙集鎮人民政府訂立了《洪澤湖畔資源開發協議》,在這里會有大的開發項目,你如果有意來這里工作,一定會大有作為的!”停了停,郝桐笑著說,“不過我有個聲明,我的妹妹可不是嫁不出去的喲!”
我愣了一會兒,才完全明白過來。
屈指一算,我在淮安工作近二十年了,眼看著淮安市泗洲農業資源開發中心在張相國總經理的帶領下一步一步走過的艱難歷程,終于迎來今天的鄉村振興。我很欣慰地說:“洪澤湖畔是我第二個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