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池 凌琪 任崇海


口述人簡介:楊光池,1950年2月出生,大學文化,中共黨員,劉宗之子。
我的父親劉宗,生于1912年2月鹽城的一個泥瓦匠家庭,1941年2月參加革命,歷經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后,投身于建筑事業,1972年離休,1990年9月病逝。父親生前經常向我們講述自己是怎樣走向革命的道路,在艱苦的戰爭歲月里,斗頑敵、鋤奸細、忙支前的動人故事,我們至今熟記于心,并作為愛國主義教育的教材,繼續講給楊家后人聽,激勵他們永走革命路,奮戰新征程。
走上革命的道路
我的祖父楊長生,生了4男3女共7個孩子。父親原名叫楊文鎦,排行老二,8歲時在鹽城米市小學讀了3年書,就因為家里沒錢而失學了,10多歲時隨家中大人到鹽城郊外拾草、挑野菜。在他15歲的那年,祖父對他說:“二子,俗說‘荒年餓不死手藝人,你也15歲了,就跟爸學瓦匠手藝吧!”父親二話沒說,就隨著祖父學做泥瓦匠了。沒過幾年,祖父覺得讓孩子做泥瓦匠,一天到晚,在外面干活,爬上爬下的,太辛苦,對不起孩子,又請人把父親介紹到上海天盛軋花廠做一名工人。
那時,在地下黨的領導下,上海革命的浪潮風起云涌,尤其是1925年發生的五卅慘案,顧正紅領導工人大罷工壯烈犧牲后,更激勵著上海的廣大工人,團結起來與日本等外國資本家進行抗爭,爭取民主自由、增加工資、改善工作環境,工人們經常集會、上街游行示威……血氣方剛的父親一到上海,就被火熱的革命斗爭場面所吸引,如同黑夜里在大海中航行的一葉扁舟,見到了燈塔,找到了航向。他積極參加廠里工人的集會活動,聽取宣傳革命道理的演講,經常同工人們一起上街散發傳單,初步顯現出一個革命青年的斗爭勇氣和革命精神。然而,他的革命行動被遠在鹽城的祖父知道了,擔心他在上海出事,三番五次催他回到鹽城來。
父命難違,他只好回到鹽城,繼續跟著祖父,重新拿起瓦刀,在鹽城街上走東到西做瓦匠活兒。然而,父親是人在曹營心在漢,手上拿著瓦刀,心中想著革命。1941年發生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中共黨中央決定在鹽城重建新四軍軍部,任命陳毅為代軍長,劉少奇為政治委員,創建華中抗日根據地。新四軍和八路軍在獅子口會師,劉少奇、陳毅、黃克誠等一大批新四軍的領導人云集鹽城,重建軍部就設在泰山廟,鹽阜人民抗日斗爭的革命熱情空前高漲。父親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革命激情,積極尋找鹽城的地下黨組織,終于聯系上剛剛調任一區區長的潘克和隨劉少奇東進開辟華中抗日根據地來到鹽城的黃煒。父親向他們介紹了自己在上海期間,接受進步思想的教育和參加抗日宣傳活動的情況,現在回到了鹽城,要求繼續參加革命,成為中國共產黨隊伍中的一員。潘克和黃煒緊握著他的手:“歡迎你加入革命隊伍,以后我們就是并肩戰斗的戰友了!”1941年2月,父親加入中國共產黨,從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敵人拿5兩黃金買他人頭
父親參加革命工作以后,被分配到鹽城縣工會負責總務工作,不久成為鹽城地下黨黨小組長、地下黨特派員。當時對敵斗爭形勢十分復雜,盤踞在鹽城的日偽軍十分兇殘,勾結地方上的地主、漢奸、走狗等反動勢力,對抗日武裝力量進行瘋狂的反撲,妄圖清剿鹽城的地下黨。
父親充分利用自己是鹽城當地人,又曾做過瓦工,走東家到西家,人熟、地熟、社情民情熟的有利條件,積極搜集日偽軍活動的情報,及時送交到駐在城外的地方部隊手里,給日偽軍以迎頭打擊。一次,他掌握到日偽軍有一個排第二天一早要到南洋方向“掃蕩”的情報,立即送交到駐在城外的地方部隊手里。當晚地方部隊及時商量部署,第二天天剛麻花亮,就在日偽軍下鄉“掃蕩”必經的路上布下“口袋陣”。當下鄉“掃蕩”的日偽軍進入“口袋陣”后,埋伏的地方部隊火力全開,打死七八個日偽軍,其余的全部被活捉,收繳了他們的槍支和子彈,把他們放回據點,并嚴厲地警告他們:“你們再膽敢下鄉‘掃蕩,搶劫老百姓的財物,叫你們一個個全部去見閻王!”這些日偽軍嚇得喪魂落魄,像泄了氣的皮球灰溜溜地逃回了據點。父親還把那些為非作歹、經常帶領日偽軍下鄉“掃蕩”的漢奸、走狗的家庭住址、活動情況摸得一清二楚,情報交給城外的地方部隊,選擇時機,派人潛回城里,秘密地將這些壞家伙處決。
日偽軍遭到多次打擊后,發現活動的情報屢屢被泄露,抓來一個個懷疑對象,進行嚴刑拷問,有的動用煤油燒肚臍眼等酷刑,不幸出了一個叛徒,供出了楊文鎦,還說出楊文鎦在城里的活動情況。敵人顯得十分緊張,開始捉拿父親。黨組織了解這一情況后,立即把他轉移到城外去活動,但他還是三天兩頭地出沒在城里。敵人三番五次沒有抓到父親,依然接二連三地遭到我軍的襲擊,不是下鄉“掃蕩”被痛擊,就是槍支彈藥丟失,或是崗哨被摸掉,損失重大。敵人氣瘋了,貼出告示,懸賞“用五兩黃金買父親的人頭”。這時,潘克和黃煒同他商量,將他的“楊文鎦”名字改成“劉宗”,敵人要捉拿的“楊文鎦”從此在鹽城蒸發了,“拿五兩黃金買他人頭”的懸賞化作了泡影。
然而,敵人并不甘心,妄圖對他的家人下手。其實黨組織預先考慮到敵人會來這一著,搶先一步,首先把懷有身孕的母親轉移到遠離城里的潘黃唐劉村。敵人陰謀沒有得逞,準備對我的3個姐姐下手,黨組織知道了風聲,黃煒和潘克隨即裝扮成挑夫混進城,將3個姐姐轉移出城,一家人安全到達唐劉村團聚了。后來,形勢不斷發生變化,為了我們一家的安全,黨組織把我家轉移安置到秦南、尚莊等地,躲過了敵人一次次追捕。
而父親一直隨著地方部隊活躍在殺敵鋤奸的戰場上,像一把鋼刀插進敵人的心臟。
鋤奸殺敵無所畏懼
1942年2月,父親擔任鹽城縣總工會保安科特派員、偵察干事,1943年3月任鹽城縣公安局執法隊長,1945年7月任鹽城縣公安局偵察股長,當年10月任鹽城縣公安局局長,1946年12月在鹽城外圍任敵工部城南站站長,直到1948年3月出任葉挺縣葉挺市市長(注)。這期間,他一直站在打擊國民黨反動派及惡霸地主、漢奸走狗等反動勢力的第一線,一馬當先,英勇頑強,不怕犧牲,留下了很多可歌可泣的動人故事,流傳很廣的“七花墳鋤奸”的故事就是其中的一個。
“七花墳”是鹽城西南十多里路的一處墳地。這個墳地共有7座墳塋,一般都有兩丈多高,遠離村舍,遙望可見,當地人都叫它“七花墳”。抗日戰爭期間,這里曾經發生過一次截殺偽區長夏振亞的鋤奸故事,給日偽軍以有力的懲罰。
那是1942年的秋天,對敵斗爭我方處于劣勢,地處鹽城南郊的一區地方武裝撤離了區境,只留下幾個堅強的領導干部堅持原地斗爭,雖化整為零,多方隱蔽,由于處處被敵人封鎖,工作難以開展。這當兒,盤踞在鹽城的日偽軍,強迫農民修一條公路,由鹽城經耿伙、大孫莊、七花墳、倪欽蕩、西王舍到大岡,企圖從點到線、從線到面的控制全區。為了打破敵人的筑路計劃,地下黨一區區委書記黃煒、區長谷必成、保安科特派員劉宗和當時常駐一區的縣委敵工部部長陳清萍(女、又名陳少健)商量,組成一支有40多人參加的伏擊擒敵的隊伍,伏擊親自帶領偽軍勘測施工的鹽城縣一區偽區長夏振亞等日偽軍。
一天早飯后,伏擊人員化裝出發了。陳清萍同志扮成一個農村婦女,手提小菜籃子,上有飯菜下藏駁殼槍和子彈,帶了縣敵工部的幾個武工隊員。父親跟著黃煒、谷必成等人扮成農民模樣,分組出發。當伏擊隊先頭隊員走到蔡家舍時,蔡家舍的民夫在兩面派的保長帶領下扛著大鍬,挑著泥兜子上來了,伏擊隊員們就混雜在民夫中間向工地走去。這時,偽區長夏振亞、日軍特工隊長丸山茂率領著200多名日偽軍,從鹽城和大孫莊兩據點陸續出洞南竄。負責瞭望的聯絡員劉俊春立即發出信號。黃煒和谷必成分別率領伏擊隊員埋伏在七花墳兩旁,父親和陳清萍等同志夾在民夫中間也上了公路。
日偽軍的隊伍拉得很長,偽區長夏振亞、日本特工隊長丸山茂和幾個日軍,大搖大擺地沿著公路走到七花墳時,前面的偽軍已走過七花墳,被高大的墳堆遮隔著,后隊的偽軍還在征家伙。黃煒見時機已到,命令立即開槍。在一聲三八式步槍響起之后,一霎時火力全開,朝著夏振亞和日軍方向射去。這時風勢較大,又久旱無雨,上百民工四處奔跑,塵土飛揚。日偽軍不知虛實,慌不擇路,丸山茂和他的啰啰們向南逃跑,夏振亞下了公路直向東逃,正好被父親和鐵群(區大隊副)逮住。正當兩人押著夏振亞往西走時,占領一處高墩子的偽保安隊向這里打排搶,鐵群押著夏振亞伏在公路邊,父親用身體掩護著鐵群,伏擊隊員立即還槍射擊,不料偽保安隊奔下高墩子,向夏振亞伏著的地方沖過來。在這緊急關頭,黃煒命令向東撤退,夏振亞賴在地上不走,企圖拖延時間等救兵。黃煒見大隊偽軍追上來對我不利。于是舉起槍,對著夏振亞的腦袋瓜,“呼呼”兩槍,夏振亞腦袋開了花,兩條腿蹬了一下,在七花墳旁見了閻王。我方伏擊隊員迅速撤出了戰場,不僅無一傷亡,而且還在戰斗中繳獲夏振亞一支手槍,拾到小手槍一支。
七花墳伏擊鋤奸取得的勝利,粉碎了日偽軍修筑公路的陰謀,還使敵占區漢奸們的活動有所收斂,群眾為漢奸夏振亞的可恥下場,還編了一首歌謠:“打死夏維邦(夏振亞的原名),鬼子著了慌,躲進烏龜殼,不敢來清鄉;打死夏振亞,漢奸都駭怕,膽顫心又驚,不敢來敲詐。”
虎口拔牙敢冒風險
1941年夏,日偽軍占領了鹽城的主要集鎮,大岡鎮成為鹽城西南的外圍重要據點,又是敵人封鎖蘇中和鹽阜兩地邊界交通線上的一顆釘子。在日偽的恐怖統治下,大岡鎮上的漢奸走狗們更是狐假虎威,作惡多端。偽維持會會長孫德、豐樂鄉偽鄉長卞永年、副官項吉山(特務)以及照相館的一個為敵搜集情報的歹徒,這些家伙抽大煙、奸淫婦女、強行征捐稅、敲詐勒索,搜集我方情報、帶領日偽軍下鄉掃蕩,無惡不作,反動氣焰十分囂張,群眾對他們恨之入骨,雖然我政府多次警告,但這些家伙倚仗日偽軍的勢力,并不買賬,我黨政縣、區領導決心為民除害,從虎口里拔掉這幾顆毒牙。
1944年初冬,我抗日民主政府決定由縣公安局長傅宗華率領擔任執法隊長的父親、副隊長徐須根、隊員徐金鴻、二區治安員馮錦汶、李凱等7位同志組成的鋤奸小組,于11月一天的午后,化裝成商人,從尚莊出發,太陽落山時到了大岡,在鎮西南角上一家槽坊停歇下,當即與打人大岡敵據點內部做情報工作的王干成聯系上了,父親和徐須根二人上街偵察地形,突然看見東面來了兩個身背駁殼槍的偽軍去浴室洗澡,徐須根急欲上前奪槍,父親擔心打草驚蛇,示意他不要魯莽,兩人回到槽坊里,時已9點。居民們都關門睡覺,只有兩個更夫敲著梆子,在大街小巷不停地喊著“火燭小心,門戶當心!”其實他們就是我們的地下民兵。
行動開始前,傅局長作了具體分工。由馮錦汶和李凱二人隨著一個鎮丁到街中心捉拿維持會長孫德;徐須根和徐金鴻隨同大岡的兩個地下工作者捉拿偽副官和照相館的那個壞家伙。父親隨著傅局長逮捕豐樂鄉偽鄉長卞永年,卞永年作惡多端,懼怕民主政府捉拿他而住到文昌橋旁的碉堡附近。當兩人走到他的門前時,“誰?”河東碉堡上站崗的偽軍大聲喝問,“打牌的!”二人的回答騙過哨兵,父親隨即輕輕地奪開了大門,進門一看,堂屋門關著,父親又奪開堂屋門,用手電筒一照,東房床上是房主,招呼他不得聲張,再到西房一看,是一對小夫妻。傅局長問卞鄉長睡在哪里?那個男的用手指了指外邊,他們再回到天井一看,西面有兩間草屋,是笆門子,父親推開門進去,捺亮手電筒,對著睡在床上的卞永年,喊道:“卞鄉長,團長叫你出發!”卞賊坐起來一看,兩支槍已經對著他的腦袋,他一嚇連忙說:“我知道了!”父親隨即用麻繩把卞賊綁起來,將一顆手榴彈插在他的腦后,警告他如聲張就炸死他。兩人押著卞賊輕輕地走過碉堡向西回到槽坊內。接著,另外3名罪犯也被押來了。這時,已經是夜里10點多鐘了。
傅局長見4名罪犯全部抓到了,對孫德進行了簡短的審訊,宣布了他的罪狀,交由父親對孫德執行死刑。傅局長等人將其他3名罪犯押出槽坊撤離大岡回縣政府去了。
父親接到執行的命令,同徐金鴻一起,把孫德押到翻耙街石橋口,喝令孫德站住,孫賊一聽往地上一癱。父親舉起手中的槍,勾動扳機,但沒有打響,接著又打第二槍,也未打響,孫德見槍未打響,就掙扎爬起來崩開繩子伸手奪槍,父親抓著孫德的衣領不放,二人扭打成一團,徐金鴻也死死按住孫德,但不敢開槍,唯恐誤傷父親。父親抓住手中的槍,狠狠砸打著孫德的腦袋,砸了兩下,槍頭子戳進孫德的眼眶內,只見綠光一閃,孫德的眼珠炸了。但兩人還是扭打不放,五、六分鐘后,孫賊掙脫父親的手爬起來逃跑,剛跑三、五步,褲子掉下來跌倒在地。父親沖上去一把抓住孫賊,拖到石橋口西墻角,把身子往旁邊一斜,命令徐金鴻開槍,一槍打中了孫德的腦袋,父親接著又復了一槍,結束了這個維持會長孫德罪惡累累的一生,隨即將孫德的判決書往墻上一貼,兩人迅速撤離大岡。
第二天一早,孫德被處決的消息在大岡迅速傳開了,群眾個個拍手稱快。接著,偽鄉長卞永年也被押回交二區區政府召開了公審大會處決,偽副官同時被判了死刑,照相館的那個歹徒因沒有血債,經過坦白交待給予教育后釋放。
虎口拔掉了毒牙,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那些漢奸走狗的活動有所收斂,大岡地區的治安秩序得到明顯的改善。
北上南下支援前線
1948年9月,父親從葉挺縣葉挺市市長的崗位上,調任鹽城縣民政局副局長。當年11月,淮海戰役打響了,鹽城地區組建了支前常備民工團,沈亞任團長,鹽城縣成立了常備民工營,父親任營長,張自強任教導員,下設3個連。不久,張自強調任鹽城地區常備民工團團長,原團長沈亞任政委。鹽城縣常備民工營由父親任教導員,吳鵬任營長兼一連連長,被編人鹽城地區支前常備團第一營。
11月中旬,他們從當時縣政府駐地龍岡集中出發,民工肩挑軍糧上前方,每人自帶口糧10斤,吃完了由沿途區、鄉政府供應。一路行軍,十分辛苦,干部和民工同吃、同住、同行動,穩定了民工們的情緒,提高了思想認識。當時,集中到淮海地區的部隊、民工上百萬人,沿途人山人海,川流不息。北方旱路寬廣,各地的運糧隊、擔架隊,肩挑人抬,車輪滾滾,爭先恐后,幾路縱隊并肩前進,沿途住地十分緊張,群眾家的養驢場、屋檐下、草堆根都住滿了人。
當他們到達津浦路東的灰古集時,離前線不遠,炮聲隱約可聞。再往前行,靠近前線,蔣軍飛機經常轟炸、掃射。這時,傳來蔣軍黃伯韜兵團十幾萬人馬,在碾莊被解放軍全部殲滅的喜訊,民工們精神大振,克服困難,日夜兼程,趕了七八里路,終于把軍糧挑送到前線,完成了任務。接著,地區常備民工團團部分配第一營接受華東野戰軍衛生院第三醫院的任務,隨前線醫院行動,挑藥箱、抬運護理傷員,直至淮海戰役勝利結束,全縣支前民工全部復員。只有父親帶領的第一營隨前線醫院轉移至雎寧縣大李集,繼續護理傷員,運送醫藥物資。他們還在大李集過的春節,參加了軍民聯歡會,慶祝淮海戰役的偉大勝利。
1949年4月中旬,父親帶領的鹽城縣支前常備民工第一營隨華東野戰軍部隊南下,行了兩天,到達明光。剛一住下,上空飛來3架敵機掃射,一位伏在墳堆上的民工不幸中彈犧牲,請當地政府弄了一口棺材將死者收殮,派三位民工運回潘黃安葬,其余民工繼續沿津浦路南下,到達五河時吃上了大米和白面,大家高興地說:“北上吃紅糧,南下米滿倉;打過長江去,消滅蔣匪幫?!庇晌搴拥匠h,經天長到六合,每天行程幾十里,4月18日到達揚州,準備渡江。他們隨著前方醫院駐在長江北岸的杭家集。4月21日,英國軍艦和國民黨軍艦向我軍開炮,打死打傷我軍252人,我軍還擊,一艘負傷,三艘逃跑,鹽城常備民工營的民工們隨即將我軍傷員運送到后方醫院醫治。4月23日,南京解放,鹽城常備民工營于次日,在六圩隨前方醫院乘普濟輪渡過長江,到達鎮江,在車站南面小孤山下距離野戰軍醫院不遠的郊區農村,住在農民群眾家中,繼續為醫院服務。直至7月中旬,完成了任務,接到華東野戰軍醫院的通知和復員證明文件,準備回鹽城。當地群眾派代表贈給他們十面錦旗?;氐禁}城后,縣委給每人發了一枚淮海戰役紀念章和一枚渡江戰役紀念章。
當時,部隊領導對父親的工作表現十分滿意,要他一同留在南京工作。父親聽從領導的意見,便留了下來,當時擔任江蘇省糧食廳第二工程隊施工隊長,主要任務是到全省各地建設糧庫。鹽城在建設面粉廠時,父親奉命來鹽城參加籌建。后來鹽城地區行署經請示省里,將建筑隊伍整體轉為鹽城地區建筑工程公司,父親一直擔任勞資科長,直至離休,1990年6月病逝。
隨父親一起參加革命的戰友、同事及其家人這樣夸贊他:“一心革命跟黨走,出生入死家可丟。不畏兇險斗奸賊,虎口拔牙沖前頭,風雨征程練赤膽,功名不居利不求,只給后人樹榜樣,清白一生美名留?!?/p>
2021年,在喜慶建黨百年之際,鹽都革命陳列館對外開放。大哥光祖帶領一家四代,89歲大姐楊學華、84歲的二姐劉瑞英、59歲的侄女紅霞等14人,一起到革命陳列館,緬懷革命先輩,接受革命傳統教育。當他們看到父親等先輩們出生入死、浴血戰場的悲壯場景,看到展出的那一件件實物,一個個淚流滿面,感慨萬千,大家面對父親的照片,一個個舉起拳頭宣誓:“我們這一家是紅色之家,一定要傳承紅色基因,永遠聽黨話、跟黨走,無愧于紅色的后代!”陳列館的負責人還邀請我們一家人進行了座談。
(注)1946年4月8日,葉挺及夫人和王若飛、鄧發等中共要人因從重慶飛往延安途中飛機在黑荼山失事遇難。鹽城軍民十分悲痛,建議以葉挺軍長的名字命名鹽城縣,經蘇皖邊區政府批準,同意將“鹽城縣”改為“葉挺縣”。鹽城城區改名為葉挺城區,不久又撤區改市成了葉挺市。同時,鹽城市區內的“登瀛橋”更名為“若飛橋”,西大街更名為“鄧發大街”,分別紀念與葉挺同時犧牲的王若飛和鄧發烈士。
鹽城市老干部局供稿
責任編輯: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