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洞”天

談書 胡燕

你眼中的重慶究竟是怎樣的？是“山水之城”還是“中國橋都”？關于重慶，還有一種繞不開的形態——防空洞。

在那個特殊年代，防空洞曾為山城人民提供了生命的庇護，也曾留下慘痛的記憶。相伴數十年，遍布城市的防空洞早已融入重慶人的生活和情感記憶，成為城市不可分割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今，卸下歷史重任的防空洞經過改造升級，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形式。

九龍坡區黃桷坪街道鐵路五村的軍哥書店遠近聞名，它就開在防空洞里，是由人防工程納涼點改建而成。

書屋入口的整面墻上，貼滿了門牌：西郊三村，友誼路，新華六村……從這些老地名老門牌邊經過，一步步走入狹長的洞內，只見兩側排列的書架，貫穿中間的長桌都在向著洞內延伸，仿佛要將人帶入“時光隧道”，走進時間和記憶的最深處。

而軍哥書屋內收藏的各類縣志、志書、校史、校志、廠史，更是為很多人提供了記憶的窗口。在這里，一位離開重慶60年、年近90歲的老奶奶，看到年輕時工作的重慶紗廠（重慶棉紡一廠）廠史時熱淚盈眶。

防空洞之所以成為重慶獨特的景觀，不僅在于它數量多，遍布了城市各個角落，而且在于它如今被利用得形態豐富，花樣繁多，包含了生活所需的各個業態。

大的如“藏”在山體中的桂花園加油站。在防空洞內加油，既能加油還能避暑，這種不一樣的體驗，讓很多外地司機慕名前來“加油式打卡”。小紅書上有這樣的感嘆：“重慶不僅有穿樓而過的軌道列車，還有開在防空洞里的加油站。”

位于戴家巷的“洞見山城”既是步行通道，也是依托防空洞打造的獨特景點，洞內精心設計了巴渝文化、重慶記憶兩大主題，以3D藝術墻繪和燈光呈現等手段，展示了山城畫卷、霧都天梯、城墻歲月、大足石刻、時代變遷、時代縮影等12個篇幅。

此外，防空洞還可以是修理廠、車庫、酒窖、酒吧、茶室、小賣部、服裝店、餐飲店、冷庫、納涼點等等，不一而足。最近，還有人利用防空洞設施，打造起科幻主題的文旅項目，上天入地，非常契合重慶的魔幻氣質。

不過作為火鍋之都，重慶最獨特的體驗之一，應該就是在防空洞中吃火鍋。

“走，去吃個洞子火鍋降哈溫。”生活中我們時而會聽到這樣的聲音。在這里，“洞子火鍋”不是哪一家火鍋，而是所有開在防空洞里的火鍋。它們數量眾多，有的出名如兩路口的洞亭火鍋、南紀門的洞子鯽魚，更多的則分散在居民區或鬧市，有的甚至連像樣的店名都沒有，僅以“洞子火鍋”4個字示人，便足以擁有號召力。

防空洞冬暖夏涼，樸實無華，和包容天下的重慶火鍋相得益彰，有生活，有情誼，如同電影《火鍋英雄》里展現的一個側面，老同學間的舊日青春就停留在防空洞的火鍋里。

重慶風景，別有“洞”天。如果你是老重慶人，那么這里會讓你找回兒時的記憶。如果你是想了解重慶的游客，那么這里會讓你發現重慶城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