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信息采集員夫妻把民情民意裝進“法”里

談書 胡燕

重慶市沙坪壩區石井坡街道中心灣社區，是重慶市人大常委會設立的首批市級基層立法聯系點，也是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沙坪壩基層立法聯系點的聯系單位。3年來，這個基層立法聯系點共參與31部法律法規意見的征詢，立法信息采集員提交的1500余條意見建議中，有80余條被采用。

由社區招募的立法信息采集員，主要負責收集民情民意并反饋給國家和地方立法機關。周耿、黃雪莉夫妻倆就在石井坡街道中心灣社區當了3年立法信息采集員。說起這3年的經歷，他們說自己付出很多、收獲很多、感受很多。

校友會上的“爭吵”

前段時間，周耿和黃雪莉組織了一場校友會，結果平時關系很好的同學們卻在校友會“吵”得不可開交。

“我們夫妻要為校友們的‘爭吵負責，因為我們一開始就帶有一點‘私心。”周耿說組織這場校友會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收集民情民意。

周耿和黃雪莉都是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的碩士研究生，他們組織校友會時特意召集了在重慶具有豐富實踐經驗的法律界、經濟界、企業界的同學，就是為了專題研討《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修訂草案二次審議稿）》。

在周耿看來，這也是對立法意見征詢工作的一次創新嘗試，“現場討論非常熱烈，原計劃2小時的討論，結果大家聊了4個小時，差點忘記吃飯。”

“公司法二審稿”的第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條是校友會上大家“爭吵”的焦點，比如對于“股東出資加速到期”這個問題的討論就持續了半個小時。一位專注建筑行業的資深律師就說“這一條是期盼已久的”，如果“加速到期”相關內容出臺，是解決三角債的好幫手。另一位主要從事訴訟的校友則擔心，相關內容會不會侵犯股東權益。

最終，校友會上“激烈爭吵”4個小時的結果，就是各方觀點化作一條條專業意見建議，被周耿和黃雪莉寫進了報告。周耿說：“通過組織校友中的專業人士共同研討，不僅體現了較高的專業水準，討論的內容也是緊扣社會現實和司法實踐，極大地拓寬了收集立法建議的視角。”

這次意見征詢也讓夫妻倆的校友們感慨：通過“基層立法聯系點和立法信息員”將立法的意見建議上報到全國人大是非常好的途徑。

“民言”變“法語”

3年前，周耿和黃雪莉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立法信息采集員。

兩人曾經是海南一家上市企業的高管，后來因為家庭原因回到家鄉重慶定居。一開始，夫妻倆只是作為志愿者，抽空參加社區服務。

當接到社區招募立法信息采集員的邀請時，夫妻倆雖然口頭上答應了，但腦子里卻有點“懵”，“做什么？怎么做？為立法提建議？這不會是‘走形式吧？”后來了解到資深立法信息采集員姚華全提出的建議被采納，夫妻倆的眾多疑惑才得到解答。

70多歲的姚華全是中心灣社區招募的第一批立法信息采集員。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噪聲污染防治法（草案）》征求意見過程中，他深入走訪群眾收集建議，提出了9條修改建議，其中“按照國家有關規定給予獎勵和表彰”這條意見最終被國家立法機關采納，并在正式出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噪聲污染防治法》第十二條中予以體現，實現了中心灣社區參與國家級立法“零”的突破。

“群眾提的建議原來真的可以被采納。”周耿說，姚華全的成功先例觸動了大家，也真正激發了他們夫妻對立法建議征詢、信息收集工作的熱情。

從最開始只提得出一條意見建議，到后來能提出20條、30條，意見建議收集的過程也成為夫妻倆的學習過程。

為了讓鮮活的“民言民語”轉化為嚴謹的“法言法語”，夫妻倆在不斷學習和總結。黃雪莉向我們展示了她這幾年的筆記本。每一次信息收集前她都會做足準備，筆記中既有一些法律條款的注解，也有她個人的部分思考。

3年來，周耿和黃雪莉共參與25部法律法規的意見征詢工作，提交意見建議544條，已經被采納21條。此外，他們還組織法律法規意見征詢活動3次，提交調研報告10份。

從“旁觀者”到“親歷者”

去年，在《重慶市養犬管理條例（草案稿）》意見征詢過程中，周耿和黃雪莉組織了一場寵物愛好者線上討論活動。因為立場的不同，微信群里一度“火藥味”很濃。

“我們就是來收集大家意見的，與其抱怨不如把建議提出來。”從一開始充滿負面甚至抵觸的情緒，到后來大家將這些負面情緒轉變成意見建議，這也讓黃雪莉真切地感受到，立法信息采集員不僅是立法民意的“直通車”，也是疏導群眾意見和負面情緒的小幫手。老百姓的抱怨，只要解釋引導得當，完全可以轉化為有益的意見建議。

通過這次討論活動，黃雪莉在微信群里共收集整理32條意見建議，被采納并體現在條例中的就有3條。

將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相統一、民主性和集中性相結合。人大開門立法，政府開門問策，越來越多的群眾意見轉化為法律以及黨和政府的重大決策。

“立法信息員通過各種方式、渠道，收集、整理、提交到基層立法信息點的意見建議，最終被采納并體現在新的法律法規中，我們的民主獲得感是滿滿的。”黃雪莉說，從“旁觀者”到“親歷者”的角色轉變，他們夫妻更能理解立法信息采集員工作的重大意義，同時也切身感受到“全過程人民民主就在身邊”的含義，“用重慶話說就是‘不踩假水兒。”

信息采集員通過百姓視角，把更多來自基層老百姓的聲音傳遞給立法機關，能讓更多人都有機會參與到立法的過程中。同時，也將不能寫進法律的相關問題，直接轉化為社區的“治理力”。

中心灣社區黨委書記張義清向我們介紹，3年來，這個基層立法聯系點前后共招募了655名立法信息采集員，完成了31部法律法規（草案）的意見征詢工作，其中80余條意見建議被采納。

為了激發立法信息采集員的參與積極性，社區每年還會在他們中評選“智多星”“金點子”“小蜜蜂”“全能王”。

受周耿和黃雪莉的影響，夫妻倆正在上大學的女兒也加入了立法信息采集員的隊伍。在他們家的書架上，醒目地擺放著一排獎杯，細細一數，居然有10個之多，這是他們的意見建議被采納后獲得的。在一家人看來，這些獎杯既是家庭榮譽的體現，也是“全過程人民民主就在身邊”的生動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