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眉本來是形容老年男性的長眉

許暉

今天稱贊女人秀美的眉毛為“秀眉”，如果一個男人膽敢聲稱自己的眉毛為“秀眉”，他一定會遭到恥笑。殊不知這個稱謂在古代絕不能用來稱呼女人的眉毛，只能用來稱呼老年男性的眉毛。

《詩經·小雅·南山有臺》是一首頌德祝壽的宴飲詩，其中有“樂只君子，遐不眉壽”的詩句。《毛傳》：“眉壽，秀眉也。”《詩經》中屢屢出現“眉壽”一詞，比如《七月》：“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毛傳》：“眉壽，豪眉也。”孔穎達進一步解釋說：“人年老者，必有豪毛秀出者，故知眉謂豪眉也。”據此則“秀眉”等同于“豪眉”。

“秀”的本義是谷物抽穗揚花。南唐學者徐鍇解釋說：“秀，禾實也。有實之象，下垂也。”三國字書《廣雅》則解釋說：“秀，出也。”老人的眉毛中有特出的長眉，長則下垂，因此就把老人之眉稱作“秀眉”或“豪眉”，并用“眉壽”來形容老人長壽。

西漢學者桓寬所著《鹽鐵論·散不足》篇中說：“古圣人勞躬養神，節欲適情，尊天敬地，履德行仁。是以上天歆焉，永其世而豐其年。故堯秀眉高彩，享國百載。”這是稱贊帝堯沒有那么多欲望，又以德行治國，因此得以長壽。帝堯不僅“秀眉”，而且“高彩”，《淮南子·修務訓》稱“堯眉八彩”，高誘注解說：“（堯母慶都）年二十無夫，出觀于河，有赤龍負圖而至……與慶都合而生堯，視如圖。故眉有八彩之色……”這當然是對帝堯的神化，但也可從中看出古人對老人的尊敬。

“秀眉”只能用于形容老年男性，還有一個例證。漢獻帝建安二年（公元197），袁紹為大將軍，有一次大宴賓客，經學大師鄭玄也應邀出席并上坐，《后漢書·鄭玄傳》形容他“身長八尺，飲酒一斛，秀眉明目，容儀溫偉”。鄭玄這一年已經70歲，因此才用“秀眉”來稱贊他的儀容。

到了唐代，“秀眉”一詞才從老年男性的專用稱謂擴展開去，但也絕不能用于女人，而是專門形容年輕男性。《新唐書·楊元琰列傳》形容唐代名臣楊元琰“及長，秀眉美須髯，崇肩博頤”。“崇肩”指肩膀高，“博頤”指下巴寬。“秀眉”一詞則指楊元琰成年后眉目清秀，此處的“秀”已經失去了本義，只是當作形容詞來使用了。

（王世全摘自《100個漢語詞匯中的古代風俗史》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