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智嘉 綦中明
關鍵詞:檔案;檔案構成;清代;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抄錄;用印;標點;檔案整理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是清代管理寧古塔地方軍政事務的機構。順治十年(1653),在寧古塔(即今黑龍江省寧安)設昂邦章京一員、梅勒章京二員,總理吉林、寧古塔、琿春、三姓、阿拉楚喀等處地方軍政事務。康熙元年(1662),改昂邦章京為鎮守寧古塔等處將軍,改梅勒章京二人為副都統。康熙十五年(1676),寧古塔將軍移駐吉林烏拉,改稱吉林將軍,并將吉林副都統移駐寧古塔,專管寧古塔地方軍政事務,受吉林將軍管轄。光緒三十三年(1907),始建行省。宣統元年(1909),撤銷寧古塔副都統衙門。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是按年代體例匯抄寧古塔將軍、副都統的發文以及中央各部院、東北各將軍、副都統等來文和下屬官員呈文等文件而形成的檔案全宗。另外還有該地方駐防八旗和官莊官員造送的官兵戶口冊、比丁冊、官莊民戶人口冊等。起止時間為康熙十五年(1676)至光緒二十六年(1900),共計1268冊。其中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檔案基本上以滿文書寫,嘉慶至光緒五朝的檔案滿漢文兼有,呈漢文數量增多之勢,但就總體而言,滿文檔案數量仍占多數。該部檔案主要記載了寧古塔地區的政治、經濟開發、地理沿革、八旗事務、交通驛站、民族關系、軍事、民俗文化等內容,是研究東北地方歷史的寶貴資料。
1 清代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概況
寧古塔疆域幅員遼闊,各個時期轄域不盡相同。清初寧古塔疆域“盛京志載東至東海三千五百余里,南至長白山一千三百余里,北至哈福阿色庫地方六百里,西至威遠堡五百九十五里”。[1]清光緒朝《寧古塔地方鄉土志》載其“界址南至嘎哈里河,距城三百余里琿春界;北至阿穆阿蘭河,距城三百余里三姓界,西至都林河,距城二百一十里吉林界;冬至呼布圖卡倫,距城五百余里;東北至烏札庫卡倫,距城八百余里;其以東皆系俄界”。[2]清代在這里設立了一整套的軍政體系,負責管理地方的各類事務。
清代有嚴格的收發管理及備案存查的制度。匯存檔案的過程中不僅將檔案原件按一定的順序排列保存,還將其按編年體或紀事本末體逐件抄錄備查,清代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全宗便是如此。因為歷史原因,光緒二十六年(1900)沙皇俄國入侵東北時,此前抄錄形成的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被劫走,而光緒二十六年之后形成的檔案則完整保留在國內。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蘇聯將該部分檔案歸還中國,現由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接收保存。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內容涉及旗民土地生計、各類刑名案件、邊境地區防務、移民安置管理等,這些檔案對研究清代寧古塔地區歷史、東北邊疆史等都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是難得的第一手資料。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對所存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進行了全面的清查。在摸清檔案數量及內容的前期下,寫出清查報告,為將來的有序開發提供了前期準備。同時,對所存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進行了分類整理。在1956年蘇聯政府交還這部分檔案時,已建有俄文簡目。中央檔案館及故宮明清檔案部根據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的基本特點,在維持原有俄羅斯編排的俄文檔案排序、簡目及檔案號的前提下,將所有檔案逐一核對,重新核實了檔案名稱和時間等方面的數據信息。此后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委托相關單位,將該俄文簡目譯為漢文,按“朝年—文種—機構”的原則編制了漢文本《吉林省寧古塔地區副都統衙門文獻目錄》,并自1988年始,將該部分檔案進行了微縮拍照,并以此種方式保存至今,目前已開始啟動數字化存儲工作。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漢文簡目的標注之項有:全宗類項、卷件、微縮號、題名、起止時間、數量、文字、備注等項。光緒二十六年(1900)沙皇俄國劫走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時,一同被劫走的還有琿春副都統衙門檔案、阿勒楚喀副都統衙門檔案和黑龍江將軍衙門檔案。在整理琿春檔案過程中,發現一些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和阿勒楚喀副都統衙門檔案錯歸在琿春檔案內,其數量計有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十二冊零五件,阿勒楚喀副都統衙門檔案一冊。另琿春地區在光緒七年(1881)設置副都統之前,琿春協領歸寧古塔副都統管轄,故琿春副都統衙門檔案內,亦收錄有屬于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的八旗戶口冊,其中有琿春三個佐領的戶口數目。以上共同構成一部完整的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這些檔案為了解清代寧古塔地區八旗的全貌提供了依據。
就檔案收發文機構性質來看,以寧古塔副都統衙門內部機構為序,分為寧古塔將軍、副都統衙門、左司、右司等。據《寧安縣志》載,寧古塔副都統衙門“原設左司二員,右司二員,光緒六年增設一員管理俄務,十五年增設兩員辦印務處”。[3]其辦公衙署最初在康熙五年以兵力修建有左右司草房三間,此后乾隆朝又屢經修繕,終修得板墻房三間以為抄錄檔案使用。存儲檔案之檔房原有兩間,亦系兵丁以草修建,于乾隆八年修建為瓦房。這些檔房和印房于同治十三年被“土寇”焚毀并于光緒三年重修,修得左司房八楹,右司房六楹,印房七楹。此后光緒十八年署副都統莫爾庚額又重修右司房及印務處菓子樓以為存儲檔案使用。
2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的構成及分類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除個別折件外,絕大部分為抄錄成冊的檔簿。該檔簿均于左側裝訂,有四孔、六孔不等。該檔案由滿漢兩種文字書寫,滿文檔案以自上而下、自左而右的形式書寫,每頁八行。這些檔案的公文性質大致分為發文簿(即行文簿)、收文簿(即來文簿)、呈文簿、契檔簿等。寧古塔副都統衙門內設左司、右司、文案處、印務處、糧餉處、參票處等。雖各處機構根據需要在不同歷史時期歷經變更裁撤,但左司和右司始終是寧古塔副都統衙門內最主要的辦事機構,兩司分管副都統衙門事務,處理著繁重的日常事務,因此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收發文是以左右司分別抄錄存檔的。其中左司分掌兵、刑事務,主要管理設置卡倫驛站、審理民事案件、發放官票路票、收管兵營器械等。右司分掌禮、工、戶諸事,主要有呈報雨雪糧價、分發官兵糧餉、照管鰥寡孤獨、核報田畝糧食、核銷工程費用等。因此在收發文過程中,按類形成了左司發文行文、右司發文行文等文件類型,其中左右司文書內又各分有文摘存本、表稿存本、行文存本、譯文存本等。除此之外,還有各類數量龐大的簿冊,如旗軍冊、地產等級冊、莊戶名冊、比丁冊、官員履歷冊、官莊地畝清冊、鰥寡紅白事發放表報等等。除此之外,還有五個零散文件匯合的保護單位,內容為零散的文件及封套、不全的副本和文本及居民名冊、寫給寧古塔官吏的信件等。
(1)發文簿。發文簿是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抄錄并匯存的發往各處文書底稿(jise)的抄存件,亦可稱之為“行文檔”,滿文稱“yabubuha dangse”,并將此滿文以黑體楷書書寫于檔簿封頁之上,在內文中亦以黑體墨書書寫于各件檔案之前,書寫內容包括日期、發文者、收文者等。如該冊首頁記錄“elhe taifin i dehi jakvci aniya aniyabiya ci ulai girin i jergi bade yabubuha be arahadangse”,意為“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始行文吉林烏拉等處之抄檔”。行文檔依照發文時間逐月逐日依次排抄記錄,或以數月、半年或以一年為一冊,檔冊騎縫處有鈐有篆書“寧古塔城守尉”(滿文“ningguta hoton i da i doron”)者,亦有整冊未鈐印者。行文檔多為寧古塔副都統衙門發給寧古塔將軍衙門、吉林將軍衙門的上行呈文,發給各副都統及將軍衙門下屬機構的平行咨文、移文,以及發給本衙門下屬各城協領、各處驛站卡倫的下行札文等文件。為了歸檔及查詢的便捷,許多檔簿的封面上,簡潔地記錄有滿漢文如“elhetaifin i dehi jakvci aniya yabubuha dangse”“康熙五十七年行文”“五十九年行”等字樣,表面該冊系該年將行文檔匯抄裝訂形成的檔簿。
(2)收文簿。收文簿是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抄存匯集裝訂的收文簿冊,滿文稱“isinjiha dangse”,并以滿漢文書黑體墨書寫于檔簿的封頁之上,如檔簿首頁書“elhetaifin i dehi emuci aniya aniya biya ci ulai girin ijergi baci isinjiha dise be araha dangse”,意為“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始自吉林烏拉等處來文底稿之抄檔”。該類檔簿或數月裝訂一冊,或半年一年裝訂一冊。亦以收到來文的時間及來文單位為序,逐日逐月匯抄裝訂。有將上級機關、平行機關、下級機關來文合抄一冊者,亦有將上級機關、平行機關、下級機關來文分別抄錄成冊者。檔冊中有于騎縫處鈐有“寧古塔城守尉”印(滿文“ningguta hoton ida i doron”)者,亦有未鈐印者。由于寧古塔副都統下設左右兩司分管副都統衙門事務,因此,收文簿是按左右兩司分別抄錄存檔的。在收文簿里,有寧古塔將軍咨行寧古塔副都統衙門的文書,以及寧古塔將軍衙門將京城六部等機構文書移咨知會寧古塔副都統衙門的文書;有寧古塔將軍咨送寧古塔地方協領文書;亦有寧古塔各協領、各驛驛丁筆帖式、各堡守衛、各莊領催以及當地各少數民族帶來的文書。
(3)戶口冊。戶口冊,滿文稱“boigon anggala idangse”,是記載寧古塔地方八旗佐領下人及民人的戶口登記簿冊。其中旗軍名冊,是以何旗分何佐領下人為序編錄旗戶旗丁情況的戶口冊,每佐領下以戶為單位,記載了該戶戶主的身份、姓名、年歲以及其母妻子女的行序、身份、名字、年齡等。莊戶名冊,是以何莊頭下何家下人為序記載各莊壯丁丁戶情況的戶口冊。主要據居住地鄉約牌逐戶登記,記載了各戶壯丁的姓名年齡及存亡情況。
(4)密文。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中,有一定數量的秘密行文的文件。多為寧古塔將軍、副都統密咨協領等的文書。同樣,在其他來文的冊簿里,也發現了接收到秘密咨文的機構,亦采取秘密回文的方式,對該文件中所述情況進行回復的文件,即兩個機構一來一回均以秘密行文的方式對該事進行了商議及處理。在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滿文檔案中,以narhv?ame unggihe書寫表明這是一件秘密咨行的文件。收文者亦以narhv?ame alibuha的方式書寫表明秘密呈文回復該事。亦有在事由中以narhv?ame hebdere jalin表達該文件為秘密文件的情況,有些秘密咨文以selolere ba bi結束,意為“切切”“慎之”等意,是提醒收文單位重視處理好這件事情。就密件涉及的內容來看,多為商議或辦理遷居人口、中俄外交事務、設置卡倫、兵部密文、收復少數民族、管理打牲等問題。從這些密文的保管方式來看,與其他類型的文件并無不同,可以推測當時這些文件雖收發文時執行保密措施,但在匯抄備查方面,與其他文件并無差別。
3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的形成及特點
“清檔”制度,顧名思義,有清晰明確以備存查之意,是清代各級衙署將經由該機構處理的公文分類整理匯抄存留的文書保管制度。《樞垣紀略》載:“凡本日所奉諭旨及所遞片單,抄訂成冊,按日遞添,按月一換,謂之清檔。”[4]這種檔案管理制度,始自于清初,于內國史館、內秘書院,以及此后設立的軍機處等中央重要衙署設立專門的檔房及文員負責,而且由上而下地嚴格實行,在各地衙署及各駐防衙門也得到了切實的遵行。
(1)時間特點。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微縮拍照時,檔案簡介記錄,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記錄自康熙十四年始,至光緒二十六年止;微縮膠片也記錄為檔案形成時間自康熙十四年始,但同時卡片內記錄第一卷起始時間是1676年,這與第一冊起首滿文“elhe taifin itofohoci aniyai ulai girin ci isinjiha dangse”的記錄相符,即該全宗檔案系以康熙十五年為起點開始記錄的,共記錄了寧古塔副都統衙門224年的歷史。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全宗自第一冊始即以滿文書寫該冊名稱,內文亦全部以滿文書寫。至康熙五十七年始出現冊名以漢文書寫的情況,但內文仍以滿文書寫。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在匯抄過程中,以年為單位進行分類歸納,以月、日為序逐月逐日匯抄。在每一冊的檔案歸類匯抄過程中,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往往先以某一收發文機構為主題進行檔案歸類,如一冊檔案首頁記錄為“elhetaifin i juwan nadaci aninya aniya biyaci ulai girinci isinjiha dangse”,譯成漢文即“康熙十七年正月始吉林烏拉來文檔”“elhe taifin i juwan nadaci aninyaaniya biyaci ulai girin de unggihe dise(或用jise)bearaha dangse”,翻譯成漢文即“康熙十七年正月始行文吉林烏拉底稿抄檔”“elhe taifin i juwan nadaci aninyaaniya biyaci ulai girin de unggihe dise be ejehedangse”,翻譯成漢文即“康熙十七年正月始行文吉林烏拉記錄檔”等。在此之后,自正月開始,以時間為序陸續將各地來文或發往各地行文歸類匯抄。同一日不同機構的文件,以ineku inenggi+地點+bithei gisun進行區別。
從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編排的時間順序來看,系按收發文的月、日逐漸排抄裝訂按年成冊,且同一冊簿字體相同,可以看出,這種檔案匯抄制度是事先經過規范的整理編輯,集中抄錄一次成型的。按照清代檔案匯抄存查的制度慣例,檔簿通常是翌年將去年的檔簿進行分類整理匯抄形成的。[5]由此可以推測,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應為冊簿首頁書寫日期的次年完成整理匯抄事宜的。
(2)格式特點。一份完整的檔案簡要來說,主要由發文者、收文者、事由、內文、結語等部分構成的,雖各類各地文書不盡相同,滿漢文檔案的格式亦有一定的區別,但通常這些部分是不可或缺的。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在長期的行文保存過程中,形成了一定檔案書寫匯抄特點。首先,在首由語方面,清代公文的首由語,具有該文件標題的性質,是各類文件概括文中內容及目的的關鍵詞語。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有相當數量的檔案將首由語于前文隱去,將發文目的以文末行政命令的方式表達出來。以康熙朝滿文檔案為例,有些檔案在檔案前文往往看不到首由語,在文件末尾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表達行文主旨,利用滿文動詞的命令式、祈請式結尾,以達到交代事由目的的作用。其次,在記錄檔案處理結果方面,因系抄檔,無法像檔案原件那樣明晰地展示正規的公文格式及完整的公文簽發收執過程,也無法展示正式稿件后文書寫的記有辦理公文所有人員職名、畫押、文件摘由及衙署意見等,亦無文件封套信息。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在匯抄過程中,為了彌補這些信息的缺失,在該文件結束后,將該文件的處理程序或處理結果抄入備查,這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信息的缺失。其滿文檔案中抄入的“erebe meiren i janggin...tuwaha”“erebe gvsai da..tuwaha”,皆系該文發出之后收文機關的處理辦理結果,但卻抄錄于發文機構的匯抄檔案之中,亦可見當時清代的公文管理有著嚴格的收發文回執制度。
(3)標點特點。清代由漢文書寫的公文不采用標點,本節僅討論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中滿文檔案的標點使用特點。清代公文由滿文書寫者,采用標點區分段落及語義,標點既有檔案信息價值亦有文法語法價值,這是清代滿文檔案較之漢文檔案的一個突出特點。與此同時,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中滿文檔案的標注方式,較之其他地區同期的滿文檔案,亦有著自身顯著的特點,同樣具有研究價值。關于滿文檔案中標點的使用,季永海先生《滿語語法》一書對此有相關論述,指出滿文圖書資料中的單點相當于逗號、頓號,雙點相當于句號、標題號。同時指出,單點在段落中能夠起到語氣停頓及強調主語的作用,雙點均起到語句結束的作用。他同時指出,滿文圖書中標點在實際運用中并不是很嚴格。[6]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滿文檔案標點運用普遍具有規律性性、一致性的特點。每份稿件均以○(圈)起首,一段話過程中的語氣停頓以單點相隔,一句話結束以雙點做結尾。遇見be、hese、sehe以及連續數字人名處均以單點相隔。套引一份文件結束、文末日期結束等,均以雙點結束。比較同時期不同地方形成的滿文檔案,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滿文檔案中標點使用的規范程度,為其他檔案所未見,亦反映出該檔案匯抄整理的嚴格程度。
(4)用印特點。清代對于公文的收貯及鈐印有著嚴格的規定。“部院衙門案卷,各立號簿,加謹收貯。遇遷轉之日,將經管案卷逐卷交代,出具并無遺失甘結,送堂存案。”[7]直省州縣衙門文卷,粘接鈐印后,也須“照依年月,編號登記,注明經承姓名,造冊交待”。[8]清代歷任皇帝,對于公文用印的規范性都十分重視。雍正曾于雍正三年(1725)議準:“八旗事務俱有檔案,必須分晰款項,查核清楚。除自雍正元年所奉特旨,并一切條陳準行事件,各旗俱已遵旨另行造冊登記外,凡八旗所行事件,每旗各派副參領一員,將一爭檔案逐年查對,分晰款項開明總數。令八旗公同閱看。如有缺少者,繕寫補入,造定檔案。于接縫處鈐印,收貯公所。”寧古塔副都統衙門檔案亦于每簿檔案接縫處鈐印,但是鈐印次數并不規則,或每冊每頁鈐印,或一冊內每隔一頁鈐印一次,或每隔四頁鈐印一次,或相隔多頁不等。所鈐印文為漢文篆字“寧古塔城守尉”(滿文為“ningguta hoton i da i doron”)。城守尉為清代正三品八旗滿洲駐防官員,負責重要州府及地區的防御,系八旗駐防體系中重要城防的專屬將領。清制,凡駐防之城不設將軍及副都統者,即設城守尉總掌本旗旗籍和防守事務。其所駐省設有將軍及副都統者,由將軍及副都統兼轄城守尉。據光緒朝《寧古塔鄉土志》仕宦官署載:“寧古塔設副都統一員,協領兩員,原設佐領八員。康熙三十八年添設佐領一員,五十二年添設佐領一員。”[9]其下列及駐防各類官員,并未提及設置寧古塔城守尉一職。又有《寧古塔將軍衙門檔》之“寧古塔副都統為查明官兵數目等事造冊咨報吉林將軍衙門文”,為續修會典陳述寧古塔歷朝官制,造具清冊咨報吉林將軍衙門。冊式中說:“寧古塔副都統駐扎本城,管轄左右兩翼協領、八旗佐領、防御、驍騎校等官……寧古塔兩翼八旗十二佐領,均系滿洲旗分,俱在本城駐扎。”[10]所述官職亦無城守尉一職。可見寧古塔官職并無城守尉一職,應由副都統兼任。
寧古塔副都統衙門管理印信的部門為內三司的堂司,稱印務處,亦稱印房。該處總掌城守尉關防、副都統印信,兼理文件收發及賀謝表折等事。司之長官為監印官,俗稱正堂。其下有看印官一員,印務筆帖式三員,額設委屬筆帖式四員。其中印信存于堂司,即印務處,鑰匙存于副都統府處,用印之時監印官執銀牌請鑰后取用印信。[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