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創作和閱讀與高考及內卷之關系

閔莉

今年高考期間，一位朋友請了三天年假，在家陪娃（注：不是陪考）。朋友家的娃讀初一，學校作為高考考點，初一初二學生放假在家，十幾天后即將參加中考的初三學生則轉移到其他不當考點的校區復習備考。小朋友和同學們在放假前一天收到無數張卷子，以及班主任老師從高考引申出的學習動員。朋友說，在家陪娃比上班更累，要做好后勤保障，要給娃做精神按摩，還要隨時關注娃的相關學習資訊。三天假期結束，這位“學有余力”的家長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自己整理的“小學必讀書單”，收獲點贊無數、轉發數條。

閱讀是語文科目學習的重要組成部分，無論是作為中高考語文科目的應試，還是為擴展孩子的閱讀面，都有無數個“必讀書單”。我們的時代是信息爆炸的時代，同時又是信息稀缺的時代，太多重復、繁雜、錯誤的信息充斥在我們身邊，我們太想擁有一雙慧眼，把這個世界看得清楚明白。這也是為什么朋友的這份“原創”書單會受歡迎的原因：如何在有限的時間里閱讀更多更重要的作品。看，考試與內卷隨時存在，并發展出新的形式。

論高考與內卷，作家石一楓算是“卷王”，高考時考入北大，一路讀到碩士畢業，之后進入《當代》雜志社當編輯，上班時間讀別人的小說，業余時間寫自己的小說。石一楓出生于1979年，他小說中的人物，無論是《世間已無陳金芳》中“只是想活得有點兒人樣”的鄉下女孩陳金芳，還是《地球之眼》中的理工奇才安小男，多數是他的同齡人。《逍遙仙兒》中人物的年代設置也是這樣。

石一楓的兒子在中關村一所小學上學，他在接送孩子的過程中，一個陌生的世界向他徐徐展開。每天響徹耳邊的只言片語，還有眾人熟悉的場景，在石一楓這里變成了珍貴的寫作素材。小說以“雙減”政策下的北京家庭為切入點，聚焦北京高新產業地區的現實生態，圍繞三個家庭的育兒征途，呈現出各家的歡喜哀愁，勾連出一幅當下北京眾生相，同時展現了各類人群從相互不認同，到實現情感上的和解的全過程。在經歷了自我體認、自我確證的掙扎之后，人們發現了返璞歸真的溫情可能，而這或許就是在繁忙的人間活成“逍遙仙兒”的理想狀態。

今年五一假期，許多人的朋友圈被網劇《漫長的季節》刷屏，《凜冬之刃》是其原創故事小說。《漫長的季節》的導演辛爽來自吉林，他不想再重復以往影視劇中的冰天雪地的東北形象，想用暖色調來講一個“秋天的故事”，并邀請沈陽作家班宇作為文學策劃參與劇集的制作。小說敘事與影視作品敘事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文藝形式，文學作品改編為影視作品，常因還原度、匹配度不夠而受“書粉”的批評；反之，影視作品熱播出圈后，原創劇本或者原著小說也會得到“不夠精彩”的評價。其實，無論是影視劇，還是小說，創作者都是用自己的方式講故事，在展現各個人物的命運沉浮的同時，也揭示了時代的變遷。這就像語文考試中的作文一樣，不僅題目自擬，內容也不必千篇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