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莞琪
陶淵明的田園詩平淡自然,無論是在敘事、狀物還是寫景上都展現出樸質無華的特點。詩歌的內容大都貼近生活,感情非常濃厚、真摯。這些詩描寫的都是田園生活中的尋常小事,表達了詩人對田園生活的喜愛之情。在《歸園田居》中,陶淵明寫的都是生活中常見的景物、尋常的人與事,整首詩充滿了生活氣息。下面,筆者就從景物與生活兩個方面談談《歸園田居》的平淡之美。
一、尋常的景物
陶淵明在寫景時并不追求景物的形似,不會刻意描寫景物的顏色、形態,而是著重以平常的景物來展現田園生活的美好,表達對田園生活的喜愛之情。其田園詩中的景物在日常生活中大都隨處可見,如堂前的景、屋后的景、田間地頭的景,都是很尋常的。
以《歸園田居·其一》為例。“開荒南野際,守拙歸園田。方宅十余畝,草屋八九間”。詩人回歸山野,在南邊開荒。他家里有十余畝土地、八九間草屋。“榆柳蔭后檐,桃李羅堂前。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屋前屋后種滿了榆樹、柳樹、桃樹、李樹。遠處的村落依稀可見,裊裊炊煙從低矮的瓦舍中升起,宛如一幅鄉村風景畫。從這幾句詩中,我們能感受到田園生活的寧靜與美好。“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村里的狗在巷子里叫喚著,雞在瓦舍前的樹枝上鳴叫。詩中的每一樣景物都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在陶淵明的筆下,有遠景,也有近景;有動景,也有靜景;讀來讓人仿佛置身其中,內心也獲得了寧靜。
又如,在《歸園田居·其二》中,詩人寫道:“桑麻日已長,我土日已廣。”閉上眼就可以想象,在屋舍儼然的村莊外,莊稼的長勢正好,沒過幾天便又長高了一截。隨著時間的推移,詩人躬耕的土地逐漸變多……如此尋常可見的農村景物帶給人的視覺沖擊卻是如此巨大,具有很強的感染力。
再如,在《歸園田居·其三》中,詩人寫道:“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他一大早就到田里去勞作,等月亮爬上山頭才扛著鋤頭回家,可見勞作的辛苦。“帶月荷鋤歸”,眼前的月色是美麗的,詩人的內心是舒暢的,人與月在鄉間的田野上組成了一幅和諧統一的美麗圖畫。
二、平淡的生活
讀陶淵明的田園詩,如在和鄰里鄉親交談。他話的是桑麻,說的是家長里短,寫的是鄉村生活。鄉村生活與官場生活是截然不同的:在官場上,要察言觀色,甚至需拍馬溜須;在鄉村里,人與人的交往則更真實,不需要討好誰、防備誰,想說什么便說什么。比如,在《歸園田居·其二》中,詩人寫道:“相見無雜言,但道桑麻長。”在鄉村里,鄰里見面聊的是莊稼的長勢,而不是與功名利祿相關的事。他喜歡與農夫“披草往來”,厭惡與官吏“輪鞅交游”。在他看來,與淳樸的農人“披草來往”是一件非常輕松愉快的事情。與充滿了爾虞我詐的官場相比,他更喜歡田園生活。詩人將如此稀松平常的生活場景寫進詩歌里,讓人眼前一亮。
陶淵明還會描寫躬耕的景象。以《歸園田居·其三》為例。“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詩人在南山下種了一片豆子,但地里的野草卻長得比豆苗還要旺盛。這是很真實的景象。“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這句詩一方面描寫了詩人勞作時的樣子,另一方面展現了勞動的艱辛。他早早地扛著鋤頭下田種地,等月亮爬上了山頭才回家。“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道窄草深、夕露沾衣等具體細節也展現了從事農業勞動的艱苦。詩人終日在田地里勞作,所以能深深地體會到農人的不易,但他依然熱愛這樣的生活,仍然會堅持勞動下去。
又如,在《歸園田居·其五》中,詩人寫道:“悵恨獨策還,崎嶇歷榛曲。山澗清且淺,可以濯吾足。漉我新熟酒,只雞招近局。”詩人勞作了一整天,在回家的路上看見清澈的小溪,便坐下來清洗身上的泥土。溪水帶走了他身上的污泥,也帶走了他一天的疲乏。等回到家,他開始煮酒殺雞,與鄰居把酒言歡,非常快樂。這種平淡的生活是很難得的。擺脫塵網的束縛,回歸美麗的田園,正是他的夢想。
總之,在陶淵明的眼中,一間茅屋、一棵桃樹、一只公雞……都值得被寫進詩中,用以展現田園生活的和諧與美好。這大概也是其詩具有平淡之美的一個原因。
(作者單位:江蘇省東臺市三倉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