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琦 楊蓉蓉 盛文博 李四波 殷 磊 沈黎輝 姜海濤
(上海市第七人民醫院骨科,上海 200137)
腰椎間盤突出癥(lumbar disc herniation,LDH)是骨科常見疾病,多見于男性,易發生于重體力勞動者,臨床主要表現為神經支配區麻木、肌力減弱、腰部疼痛及下肢放射痛等,90%以上患者病變發生于第3腰椎(L3)~第1骶椎(S1)間隙[1-2]。保守治療是目前治療輕中度LDH的首選方式,通過相應的對癥治療,可有效患者臨床癥狀[3-5]。近年來,中醫藥在治療LDH方面也逐漸受到重視,其中血府逐瘀湯為活血化瘀止痛的中醫經典名方,在LDH的治療中效果較好[6]。五子方也是骨科中的常用方劑,具有祛風除濕、溫經散寒的作用[7]。為進一步提高臨床療效,并驗證五子方對于LDH的治療效果,2020年5月至2022年5月,我們在均予西醫常規治療的基礎上,采用五子方熱熨聯合血府逐瘀湯口服治療LDH氣滯血瘀證45例,并與單純采用血府逐瘀湯口服治療45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全部90例均為上海市第七人民醫院康復醫學科和脊柱外科收治的LDH氣滯血瘀證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45例,男28例,女17例;年齡54~70歲,平均(61.78±6.24)歲;病程9~15個月,平均(11.89±1.27)月;病變部位:L3~416例,L4~515例,L5~S114例。對照組45例,男25例,女20例;年齡55~70歲,平均(62.37±6.32)歲;病程9~15個月,平均(12.14±1.35)個月;病變部位:L3~413例,L4~516例,L5~S1:16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參照《腰椎間盤突出癥診療指南》中LDH的診斷標準[8]。中醫診斷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LDH氣滯血瘀證的診斷標準[9]。
1.2.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入組前1個月內未接受其他方法治療,并均接受保守治療方案;患者自愿參加本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過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3 排除標準 合并有嚴重骨質疏松癥或腰椎滑脫、骨折者;馬尾綜合征患者;有手術指征,需手術治療者;患有嚴重內科疾病及感染性疾病者;對本研究藥物過敏者。
1.3 治療方法
1.3.1 西醫常規 2組均予西醫常規治療。醋氯芬酸緩釋片(浙江尖峰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90011)0.2 g,每日1次口服,連續服用5天;甲鈷胺片(華北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31126)0.5 mg,每日3次口服。
1.3.2 對照組 予血府逐瘀湯治療。藥物組成:當歸15 g,生地黃15 g,牛膝15 g,桔梗12 g,川芎12 g,赤芍10 g,枳殼10 g,柴胡10 g,桃仁20 g,紅花20 g,甘草6 g。日1劑,水煎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溫服。
1.3.3 治療組 在對照組基礎上予五子方熱熨治療。藥物組成:萊菔子100 g,紫蘇子100 g,芥子100 g,鹽補骨脂100 g,菟絲子100 g。將上述藥物置于布袋中,微波爐加熱至50 ℃左右,備用。患者取臥位,暴露患處,局部涂凡士林,然后用加熱后的中藥袋在患處來回推熨,每次15~30 min,力量要均勻,藥袋溫度過低時及時更換藥袋或加溫。
1.3.4 療程 2組均治療4周后統計療效。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①比較2組治療前后中醫癥狀評分變化情況,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10]及《中醫藥臨床研究中證候賦分方法的探討》[11]中相關內容擬定評分標準,包括腰痛、下肢掣痛及不能轉側,均按照無、輕、中、重的原則,腰痛分別評為0、2、4、6分,下肢掣痛及不能轉側分別評為0、1、2、3分,分值越高表示患者癥狀越嚴重。②比較2組治療前后腰椎功能變化情況,采用日本骨科協會(JOA)評估治療分數[12]及腰椎Oswestry功能障礙指數(ODI)[13]進行評價,JOA評分越高表示腰椎功能越好,ODI評分越低表示腰椎功能越好。③比較2組治療前后疼痛變化情況,采用疼痛視覺模擬評分法(VAS)[14]進行評價,評分越高表示疼痛越劇烈。④比較2組治療前后血清炎癥因子白細胞介素-1β(IL-1β)及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水平變化情況。⑤比較2組治療前后下肢神經傳導速度變化情況,包括腓總神經及脛神經,采用NDI-092型肌電圖檢測儀(上海海神醫療電子儀器有限公司)進行檢測。
1.5 療效標準 痊愈:患者臨床癥狀、體征消失或基本消失,中醫癥狀評分療效指數>95%;顯效:患者臨床癥狀、體征明顯改善,中醫癥狀評分療效指數>70%,≤95%;有效:患者臨床癥狀、體征有改善,中醫癥狀評分療效指數>30%,≤70%;無效:患者臨床癥狀、體征無改善或加重,中醫癥狀評分療效指數≤30%。中醫癥狀評分療效指數=(治療前總分-治療后總分)/治療前總分×100%。

2.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組總有效率95.56%(43/45),對照組總有效率77.78%(35/45),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 2組治療前后中醫癥狀腰痛、下肢掣痛及不能轉側評分變化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2組治療后中醫癥狀腰痛、下肢掣痛及不能轉側評分均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中醫癥狀腰痛、下肢掣痛及不能轉側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中醫癥狀評分比較 分,
2.3 2組治療前后腰椎功能JOA評估治療分數及ODI評分變化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2組治療后JOA評估治療分數均升高(P<0.05),ODI評分均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JOA評估治療分數高于對照組(P<0.05),ODI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腰椎功能JOA評估治療分數及ODI評分變化比較 分,
2.4 2組治療前后IL-1β及TNF-α水平變化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2組治療后血清炎癥因子IL-1β及TNF-α水平均降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血清炎癥因子IL-1β及TNF-α水平均低于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2組治療前后血清炎癥因子IL-1β及TNF-α水平變化比較
2.5 2組治療前后下肢腓總神經及脛神經傳導速度變化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2組治療后下肢腓總神經及脛神經傳導速度均升高(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下肢腓總神經及脛神經傳導速度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5。

表5 2組治療前后下肢腓總神經及脛神經傳導速度變化比較
2.6 2組治療前后疼痛VAS變化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2組治療后疼痛VAS均降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疼痛VAS低于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6。

表6 2組治療前后疼痛VAS變化比較 分,
研究調查顯示,我國約有1500萬LDH患者,是臨床上引發腰腿痛的主要病因之一[15-16]。近年來,隨著現代人生活、工作方式改變,LDH的發生率逐年升高且呈年輕化趨勢[17]。但目前中老年男性仍是LDH的主要發病人群,治療難度較大,病情反復且病程較長,可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及健康。研究顯示,腰椎疾病局部疼痛主要是由于神經根水腫壓迫產生的炎性反應所致,也是腰椎疾病發生發展的關鍵因素,IL-1β及TNF-α均為臨床上反映炎癥水平的常用指標,其水平異常升高可增加患者疼痛敏感性[18]。西醫目前對于LDHL患者主要與抗炎、鎮痛、營養神經等對癥治療,但長期應用不良反應明顯,且停藥后復發,因此積極尋找更佳的治療方案一直都是臨床研究的熱點。
LDH屬中醫學“痹證”的范疇,認為其發病的內外因共同作用的結果。《素問·痹論》有言:“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LDH患者多為中老年人,本就腎氣衰微,精氣不足,又外感風、寒、濕邪,或外傷勞損,導致經絡痹阻,氣血運行不暢,氣滯血瘀,筋脈失養,而引發腰腿疼痛[19-20]。因此,臨床治療應活血化瘀、通路止痛為主。血府逐瘀湯出自《醫林改錯》,是中醫治療血癥的重要方劑,在骨科臨床應用廣泛[21]。方中桃仁、紅花活血化瘀止痛;當歸、生地黃、赤芍、川芎活血養血祛瘀;牛膝破血通經,引瘀血下行;桔梗、枳殼、柴胡條達氣機,理氣行滯,使氣行則血行;甘草調和諸藥。諸藥聯合使用,可實現止血不留瘀血、活血不傷新血的效果,活血化瘀功效顯著。而五子方是骨科臨床常用的經驗方,方中芥子、紫蘇子祛風散寒,溫經通絡;患者年邁體虛,多有肝腎虧虛,故加補骨脂、菟絲子補肝腎,強筋骨,活血脈,利關節;萊菔子擅長降氣,氣機下降,則血隨之而下,可改善下肢氣血運行。五子方采用熱熨,取其味芳香走竄,具有活血通絡止痛、溫經散寒消腫的作用,同時還可使病變部位產生熱效應,擴張局部微小血管,加速血液循環,促進炎癥及藥物吸收,進而緩解疼痛,改善臨床癥狀[22]。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治療組治療后中醫癥狀評分、ODI評分及疼痛VAS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JOA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血清IL-1β及TNF-α水平均低于對照組(P<0.05),下肢腓總神經及脛神經傳導速度均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五子方熱熨與血府逐瘀湯口服聯合治療LDH氣滯血瘀證可起到協同作用,進一步提高臨床療效,改善患者中醫臨床,減輕疼痛,提高腰椎功能,減輕炎性反應,提高下肢神經傳導速度,值得臨床借鑒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