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文物藝術品拍賣不止于創造經濟價值

丁晨

近700家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成交量每年約十幾萬件（套）、成交額達幾百億元……這些數據來源于前不久發布的《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30年研究報告》，勾畫出當前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規模。該報告由中國拍賣行業協會與雅昌文化集團聯合推出，從不同層面分析了中國內地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在法治建設、行業標準、市場發展、國際影響力等方面的發展變化。

從無到有 不斷變革

報告開篇即細數了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發展歷程，展示了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從無到有、從萌芽到變革的各個階段。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正式進入萌芽期（20世紀80年代至1991年），而后又主要經歷了成長期（1992年至2002年）、發展期（2003年至2011年）、調整期（2012年至2019年）和變革期（2020年至2022年），在各個階段均取得了顯著發展成就。

在萌芽期，我國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市場經濟逐步發展，為各行各業注入生機，拍賣業也隨之恢復發展。1986年9月10日，國營廣州拍賣行成立，隨后，上海、天津、北京、沈陽、深圳等地相繼建成拍賣企業，藝術創作、文物藝術品收藏的熱情也被激發，以“舊貨市場”為形式的民間收藏活動開始出現，國有文物商業機構、民間文物拍賣悄然興起，尤其是以北京、鄭州、長沙等地興起的郵品拍賣會對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形成起到了重要的培育作用。

20世紀90年代初期，拍賣企業開始從事工藝品、書畫等藝術品拍賣活動，如1992年6月6日上海拍賣行舉辦的首屆字畫拍賣會。而真正按照國際拍賣流程操作，且具有規模化、專業性和影響力的文物藝術品拍賣會是“92北京國際拍賣會”，自此正式拉開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會的序幕。此后，上海朵云軒、中國嘉德、北京翰海、北京榮寶、中商圣佳（今中貿圣佳）等一批專業的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相繼成立，逐步開拓市場。1993年至2002年，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規模初步形成，累計上拍量10.3082萬件/套，累計成交6.0911萬件/套，累計成交總額達37.32億元。

從1992年至2022年，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陸續經歷了成長期、發展期、調整期和變革期。

《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的修訂實施，標志著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進入高速發展時期。那時，全國的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尤其2008年以后，市場成交規模大幅提升，到2011年，拍賣企業從21世紀初的幾十家增長到309家，年拍賣成交額從10多億元攀升至500多億元，達到歷史高峰，躍入國際前列。市場迅猛發展的同時，文物藝術品拍賣法律法規也不斷完善，初步構建起行業管理框架。市場規模也迎來強勢發展。該時期內累計上拍量達107.3822萬件/套，累計成交71.3331萬件/套，累計成交總額達1442.95萬億元。

2012年至2022年，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在這10年間經歷了調整與變革。行業發展進程由此前的“數量擴增”向“質量提升”方向轉變，而后又迅速適應市場環境變化，迅速建立并推廣網絡預展、競拍、結算等，使網絡拍賣與同步拍賣成為常態，確保市場穩定發展，行業的標準化、規范化、國際化建設也得到了較大突破。

2010年至2022年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數量

規模擴大? 市場細分

報告還通過分析拍賣版圖、拍賣隊伍、行業效益、行業格局、行業貢獻、市場行情等方面，進一步解析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發展歷程。

在30年的發展時間里，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規模從僅有6家試點企業增長到近700家，成交量從初期每年的百余件（套）到如今的每年約有十幾萬件（套），成交額也從初期的幾百萬元增至幾百億元；拍賣市場的規范化、標準化、專業化和數字化不斷得到有效推進，并與國際市場形成了較強的融合與聯動。

1993年至2022年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成交額走勢（單位：億元）

1993年至2021年中國文物藝術品細分板塊拍賣份額變化圖

清 徐揚《平定西域獻俘禮圖》手卷2009年10月18日，此作現身中貿圣佳拍場，以1.344億元成交，一舉成為當時中國書畫板塊第一件億元級拍品。10余年后，此作又亮相于北京保利拍場，斬獲4.14億元的天價。

數據顯示，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在1992年至1999年緩慢增長。自2000年開始市場交易規模增加，其中，2009年至2011年交易量激增，成交量平均漲幅38%；成交額平均漲幅達95%，2011年拍賣總額突破500億元，達到歷史高峰。作品均價整體呈上升趨勢，其中，2011年作品均價最高，為36萬元/件（套）。

此外，市場門類漸趨細分化也是一個顯著現象。

明宣德 青花夔鳳紋十棱洗 成交價：462萬元1995年4月12日，此青花十棱洗在北京翰海拍賣，以逾400萬元的成交價成為瓷玉雜項第一件百萬級拍品。

長久以來，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以中國書畫、瓷玉雜項、油畫及當代藝術等門類為主。其中，中國書畫一直是市場的支柱板塊。自1992年以來，該板塊成交額一路拉升，在2 011年達到巔峰，總成交額達371.89億元，市場份額為66.26%，又在2005年與2010年市場份額達79.68%、70.87%。2012年市場調整后，中國書畫所占市場份額呈下降趨勢， 2021年達到歷史最低，為46.24%。瓷玉雜項位居其次，2001年市場份額最高， 其次是1996年和2021年，2005年市場份額更是低至10.95%。油畫及當代藝術拍賣市場份額相對較小，但從2015年起，該板塊逐漸發力，整體趨勢上行，市場人氣攀升，更于2021年取得總成交額48.87億元、占據市場13.61%份額的成績。此外，奢侈品拍賣市場自2011年迎來較大提升，拍賣總額為12.84億元，之后又在市場調整中緩慢發展。

樹立自信 助推發展

如今，我國文物藝術品市場已成為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發展不僅推動了經濟發展、文物回流和文化藝術交流，而且提升了我國文化藝術的國際影響力。2006年，我國躋身全球藝術品市場三甲。2022年，中國藝術品市場交易總額達112億美元，占全球市場份額的17%，位居全球藝術品市場第三名。

行業漸趨細分化、國際影響力不斷增強……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發展的這30年來，斬獲了不少可喜的成績，也曾遇到過諸多艱難，但在業內專家、學者、從業人員以及藏家的共同努力下，創下了諸多世界拍賣紀錄，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

對此，原文化部副部長、國家文物局原局長勵小捷表示：“30年來，文物藝術品拍賣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為文化產業做出了重要貢獻。通過文物藝術品拍賣，持續不斷地引起更多人對文物的關注和喜愛，普及了文物知識，提升了大眾文物保護意識，樹立了國家文化自信，我覺得這是文物拍賣事業給社會帶來的最大正能量。”

資深拍賣專家、中國國家畫院原副院長趙榆也認為，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30年來，對社會做出不少貢獻——不僅提高了廣大民眾的文化水平、文化修養和文物保護意識，還給博物館提供了大批珍貴文物、提高了中國文物的價值和國際地位、促進了大批流散海外文物的回流，更關鍵的是，還培養出了一批文物鑒定和文物經營人員，創造了產業經濟價值。

“文物藝術品只有經過拍賣，才能讓真正懂得的人、真正喜歡的人、真正想研究的人擁有，實現最大價值。”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委員章津才說道。他還指出，拍賣行業經過30年的發展，已經培養出了一批鑒定人才，希望更多的人能夠更加重視鑒定，帶動拍賣行業健康、有序發展。

中國拍賣行業協會會長黃小堅表示：“30 年間，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行業不止于創造經濟價值，更是致力于創造社會價值，不斷提升大眾文化修養和文物保護意識，促進流散海外文物的回流，助推文物鑒賞和文博事業發展。通過市場話語權，樹立中華民族文化自信，培育一批文物藝術品經營、鑒賞和收藏隊伍并推動相關學科教育的發展。”

陳逸飛《山地風》成交價：286萬元此作于1994年在中國嘉德拍場亮相，成為油畫及當代藝術板塊第一件百萬級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