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外二首）

沐昫

北風古老，從蒙古高原

到華北平原

吹得整個北方，銹跡斑斑

北風爬上農民的額頭

吹出古銅，吹出溝壑

吹出黃土高原上永恒的黃昏

那至高無上的風，驅趕著我們

盡管內心熾熱，已如鐵水

潑得黃河一半渾濁，一半清澈

北方的殘冬拖著長長的尾巴

鴿子那么碩大的雪花，太多

工筆那么細膩的牡丹，太少

背著風，騎馬出呼和浩特

十公里外是荒原，一百公里外仍是荒原

列?車

遠處的街燈，閃爍如午夜的狗吠

沿枕木，軋過去的居民樓

都是一窗一窗的方形小燈籠

我們，都是里面

展覽于時間的標本

遠?景

趕時間的人向著西天流浪

飛機云越看越淺，隱于青藍

夕陽落寞，融化在睫毛與遠山的中間

一個牧羊人，趕著羊下了山坡

啃剩的石頭，掉在人間，長出裂縫

整個草原沒有微風，也無言語

目送遠方的風景消失在遠方

那個靜悄悄的裂縫中，花朵很小

孤獨地開滿整個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