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糕里沒梅花

◎文/王阿麗

對遷居南京時間不長的我而言，隔三岔五，就可以嘗一嘗風味小吃梅花糕了。

我經常光顧的這家梅花糕店就在我家不遠處，步行20 分鐘便可到達。前不久，我去買梅花糕時，剛巧賣完了，店主讓我等上十幾分鐘，因而我有機會觀摩到了梅花糕制作的全過程。梅花糕雖屬于糕點類，卻與普通制糕方法有所不同，它不是上鍋蒸制而是用特定模具烘制。模具為六邊形，由鐵鍋與鐵皮結合而成，鐵鍋內有19 個梅花形狀的孔洞，鐵鍋四周有鐵皮環繞，比鐵鍋高出一寸多。趁鍋熱時，店家用毛刷蘸油，迅速在每個孔內旋一圈，然后提起裝著稀面糊的尖嘴壺，逐一注進熱孔內，將模具貼著爐子緩慢轉動，稀面糊就貼在孔洞內壁上，就像為模具穿上了一件凝脂內衣。等面糊烤了幾分鐘后，店主端來豆沙盆，用小長勺舀出豆沙，放入孔內，與孔口齊平；接著倒入面糊，封住孔口，在面糊上撒上紅綠絲、糖桂花、葡萄干、瓜子仁，最后在上面鋪放小元宵，放入紅棗、櫻桃和果脯，蓋上灼熱的鐵板蓋，烤制數分鐘后表皮烤焦變得酥脆，梅花糕就可以出鍋了。

在等待的過程中，先后有顧客前來，我猛地轉過身來，好家伙，身后已排起長隊來了，我變成了一個活脫脫的“龍頭”，心兒就像這梅花糕一般甜蜜。在不遠處，一對母女正在吃新買的梅花糕，七八歲的小孩問母親：“我已經快要吃光了，還沒有吃到梅花呢！”

店主聽后，哈哈一笑，便向我們講起了梅花糕名字的由來：“相傳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時候，見到這個糕點，十分誘人，品嘗后感到甜而不膩、柔脆適度、回味悠長，勝過宮廷內的御點，于是當場拍案叫絕。他見這糕點形似梅花，就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梅花糕，因而流傳下來。”

身后傳來孩子母親的聲音：“噢，原來梅花糕也有這樣一個好玩的傳說，因為它的外形，所以才會叫梅花糕，沒想到這個梅花糕竟然真的沒有梅花呀！”

約七八分鐘后，店主揭開蓋子，香甜味迎面撲來，梅花糕猶如整體澆鑄而成，和模具貼得很緊密，只見店主麻利地用刀進行分割，然后用鋼釬將梅花糕從模具里戳出來，放入紙杯中。梅花糕的整體形狀呈錐狀，表皮酥脆，糕面上梅花造型，紅綠相間的瓜絲，耳鬢廝磨；元宵宛若珍珠，晶瑩透亮；紅棗櫻桃，喜氣可人；南瓜子仁，點綴其間。未等啟嘴，那股香甜就沁入肺腑，我吹了吹還略微燙嘴的梅花糕，用嘴唇探入梅花糕邊，小心翼翼咬上一口，軟糯甜滑浸過舌尖，細嚼慢咽之間軟中帶韌、甜中帶酸；再來一口，便與“流心”的豆沙來了場“親密接吻”，于是乎，整個身體的細胞都被調動起來，怎一個“舒”字了得？呡在嘴里，用舌頭撩撥著，任由紅棗香、桂花香、瓜子香、面粉香慢慢揮發，遲遲不愿下咽。上面的“花朵”食用后，剩下半截“面托”，咬一口下去，酥脆的面托裹著“爆漿”的豆沙，酥中有柔，柔中帶甜，甜而不膩，糯而不黏，柔韌交織。

梅花糕，舌尖上的江南小吃，花一般的名字，詩情畫意般的美味，賞之，色彩斑斕，令人心花怒放；嘗之，口齒生香，令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