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劉 筠
時光匆匆流逝,40后的我也不小了。都說人老了愛懷舊,想當年有多個“一”的故事,說說很有意思。
我自稱是“建設強大海軍的老兵”,時光匆匆流逝,40后的我也不小了。都說人老了愛懷舊,想當年有多個“一”的故事,說說很有意思。
1960年暑假后,我入學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簡稱哈軍工),當時剛滿18歲,經過新兵入伍教育與訓練,分配到一系(空軍系)60-109班。由于專業調整,一年后到了剛剛成立的四系(電子工程系),不久又調整到三系(海軍系)60-362班。反正是學員念書,叫到哪兒就到哪兒,非常聽話。哈軍工自1953年成立,海軍系從未招過女學員,我們班的入系,使海軍系首次出現女學員,等到1965年再次招生女學員,就不稀罕了。我們學的是艦船導航專業,由于科學的發展,艦船導航的手段也在提高,專業領域的研究范圍也在提升、擴大,當然我們在校還是打基礎。
女學員也是學生,但還是有差別。我們入系后,一次全系在一樓大廳開會(不記得什么會),罕見某一個班的同學集體剃光頭“歡迎”我們,招來哄堂大笑,是物以稀為貴嘛,怪哉!
海軍有女學員,上艦實習也有很多麻煩。我們到登陸艦上實習,所住的宿舍都會有部門長的干部值守,雖說是軍事生活,也有紀律,男女有別,得服從紀律。
我們到海軍系后,也帶來了不一樣的氣氛。每次的娛樂活動,我們的節目都不可缺少,即便水平不高,也得排幾個節目。唱歌、跳舞,趕著鴨子上架,尤其是表演唱“手拿碟兒敲起來”,敲打碟子(我們可反復學練,達標不容易)。唱到“先生、老總聽開懷……”一片笑聲和掌聲,真是厚著臉皮表演。
1965年我們畢業了,12個女生,六個分配到天津七〇七所,北京兩個,上海一個,成都三個(她們是總參三部指名選送的代培生,直到畢業才公開)。大家都在不同的崗位,業業工作。
搞海軍裝備不上船是不可能的,我這人有個特點是不暈船,船越搖擺越興奮。我剛剛畢業時下艦隊實習,體會實戰科目,有一次潛艇進行錨泊訓練(潛艇錨泊在海上),我積極要求上艦,早上五點起床,交通艇把我們參試人員送上艇,按各部門就位。風平浪靜時沒有水上水下的感覺,潛艇地方小,艇員各就各位、按部就班地聽從口令,訓練非常嚴肅。到午餐休息時,潛艇上浮到水面狀態。只聽大喇叭喊:“七院那位女同志要去廁所嗎?”原來是問我呢。航海長解釋說,潛艇上百號人,只有潛艇上浮到水面狀態,才能使用水上廁所,艙內廁所白天是關閉的。真不好意思,咋也堅持不到晚上呀!接著又聽喇叭喊:“注意了,把上下通道讓開,七院的女同志要上艦橋?!碑敃r年輕,我以最快的速度上下,還撞見了替我守護的長官?;貋砗螅液唵纬粤它c東西,一口水都不敢喝,堅持到天黑,訓練結束,回到住處已是晚上十點了。我的同伴開玩笑問我:下次再見。太麻煩人了,我只去此次,下不為例啦。
艦船導航的試驗內容有時需要在海上航行時進行,我在參加水面艦艇海試時,艦上會為我預留一間帶衛生間的住房,海試時間雖然不長,但艦船上的安排卻很貼心,以便讓我們女同志安心工作。

(圖片來自網絡)
遠望號測量船是為執行580任務建造的,是周總理親自主抓的重點項目。我從1967年受命到1981年完成任務,基本跟完了全過程,但在執行任務時,女同志不能出海,我感到遺憾。
20世紀70年代末,進行“遠望”號交船前的遠航試驗,這也是全船的最后合練,各設備、各系統單位都十分重視,科工委七局派袁局長指導。參試人員從江陰基地上船,沿海北上,按預定計劃到青島。我剛上船就通知我去某軍官艙報到,原來安排我和七局的聶力住一起,其他參試女同志住士兵艙。軍官艙雖不大,但條件不錯。上船住下后,聶力約我一同去刷洗分配給女生用的淋浴房和衛生間,我倆的動作也驚動到其他女生,大家齊心合力打掃,很快就干凈了。
因多年的工作關系,我和七局主管“遠望”號的領導很熟悉,聶力來七局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們彼此認識。我們都屬馬,她比我年長一輪,我叫她老聶。據說老聶小時候在上海做過童工,受過苦,身體差些。老聶為人很低調,沒有架子,有空就交流業務,白天基本都到下面學習、了解情況,期間我和老聶同吃同住。
時間過得很快,試驗也很順利。船快到青島的時候,一天領導找我說,北京來信,老聶的父親近日身體不適,讓她早點回去,她不同意,讓我做做工作。我有那個本事嗎?晚上回房間后,我倆促膝長談,我希望她理解大家的心情和擔憂,建議她把該做的事情現在做好,和袁局長有個交代,然后等到船靠岸青島后就回北京。她聽從了我的建議,我們短暫的相遇相伴結束了。后來開會的時候,我也見過老聶,再后來就沒見過她了,我聽說她身體不太好,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