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云：團結工人的“全權代表”

高鈺

蔣先云，湖南省新田縣大坪塘村人。1921年，在毛澤東的培養下，蔣先云于湖南省立第三師范學校加入中國共產黨，從此走上了團結工人、凝聚力量的革命道路。

水口山工人的“全權代表”

1922年11月22日，在組織安源路礦罷工勝利后，蔣先云受黨組織委派來到水口山鉛鋅礦，傳播安源路礦罷工勝利經驗，幫助組織工人團體，開展工人運動。水口山礦局得知蔣先云來了，生怕礦區工人罷工，立即在門口張貼布告稱“水口山為湖南官礦，斷不容許工人隨隨便便，希望你們各安本分，毋信他人唆使。又聞安源方面有人來此。本局為維護礦局起見，已經派無數人員各處偵查……如安源有人來此，一經拿獲，就地正法”。

面對威脅，蔣先云不顧個人安危，迅速成立水口山工人俱樂部籌備處，并針鋒相對地貼出傳單，號召全體工人加入水口山工人俱樂部。他呼吁“一人的力量很小，大眾力量無窮……我們現今也組織一個‘湖南水口山工人俱樂部……工友們呀！我們這個團體何等正大，何等要緊！我們希望大家同心協力”。為進一步推動俱樂部成立，蔣先云激情演講，號召全體工人加強團結，堅持向黑暗勢力作斗爭。在蔣先云等同志的努力下，11月27日，湖南水口山工人俱樂部正式成立，幾天之內，就有成百上千的工人群眾踴躍加入工人俱樂部。隨后又建立了水口山的黨組織。蔣先云成為黨組織負責人兼任俱樂部主任。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水口山工人開始醞釀罷工斗爭。作為俱樂部的發起人，蔣先云被推選為“全權代表”。

1922年11月30日，蔣先云代表數千工友向水口山礦局交涉了要求條件，他先提出礦局承認工人俱樂部的合法地位、保障俱樂部對水口山工人代表權的要求；又提出要依照“窿外工程”“窿內打巷子洋炮包工”“窿外送桶”“敲砂淘砂”等不同分工，分別提升不同額度的工資。在得到否定答復后，1922年12月5日，水口山工人大罷工正式開始。蔣先云為水口山鉛鋅礦的全體工人起草了罷工宣言，宣言中疾呼“罷工了，罷工了，我們要救命，不得不罷工！米也貴了，布也貴了，百物都貴了。只有我們的工錢，還是照從前一樣，怎能養活自身呢？怎能養活父母妻子呢？”“我們要救命，不得不罷工！”“有良心的人呵！快來救我們的命！快快來救我們的命！”。這場震驚中外的水口山工人大罷工斗爭持續了23天之久，全礦工人同反動派展開了英勇頑強的斗爭。

殺了我一個蔣先云，還有千千萬萬的蔣先云！

為鎮壓工人運動，北洋軍閥趙恒惕的忠實走卒、礦局局長趙銘鼎妄圖武力鎮壓，殺害蔣先云等代表。12月19日，趙銘鼎以與工人代表談判為名，企圖誘騙蔣先云等人入局并加以殺害。蔣先云為了工人們的利益，在明知有詐的前提下，不顧個人生命安危前往。蔣先云剛入礦山圍柵，趙銘鼎便派遣大批礦警將門鎖閉，并禁止工人進入。

談判中，趙銘鼎聲稱“水口山乃湖南三千萬人民之經濟命脈”，對蔣先云施壓，斥責蔣先云等人唆使工人罷工。蔣先云駁斥道：“于今民不聊生，工人要活命，不得不罷工，這是你們逼出來的。勿須多談，你只有迅速答復工人的要求?！壁w銘鼎無視蔣先云再次提出的條件，使了個眼色，十多名武裝礦警便擁入室內，蔣先云毫無懼色，大義凜然道：“要扣就扣，欲殺就殺，正大光明，何所顧忌。不答應條件，決不復工，少一條也不行。”趙銘鼎用死亡施以威脅，蔣先云怒斥：“殺了我一個蔣先云，還有千千萬萬的蔣先云。”此時礦局外，收到消息的工人手持梭標、棍棒、篾片、煤油，層層包圍了礦局，騎虎難下的趙銘鼎這才不得不把蔣先云等人釋放。

陰謀襲殺未成后，趙銘鼎又連施數策，用賄賂、買兇、布告懸賞捉拿等方式企圖謀害蔣先云，卻因工人對蔣先云的支持而屢次失敗。最終，趙銘鼎因處置罷工不力被肖文、李昌郁兩人替代，水口山罷工進入勝利階段。1922年12月26日，反動當局同意工人所提的十八項要求，罷工取得完全勝利。

從“工人牛馬”到“工人萬歲”

1922年12月27日上午，全礦工人舉行慶祝集會游行。此前發表的《上工宣言》中寫道：“勝利了，勝利了”“從前是‘工人牛馬，現在是‘工人萬歲”“只算是勝利的第一次”“我們還要求得第二次、第三次”。最后，全體工人振臂齊呼“工人萬歲”“工人俱樂部萬歲”“全世界無產階級團結萬歲”。

水口山工人運動的勝利是團結的勝利，整個罷工運動凝聚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力量。在整個運動中，中國共產黨團結了工人，還爭取到了士兵的支持。12月19日，炮兵連到達水口山。面對可能的軍事鎮壓，蔣先云帶領工友將罷工緣由一一陳述，團結到了絕大多數的兵友。炮兵連多數官兵對工人抱同情和中立態度，這樣就有利于俱樂部集中力量向礦局作斗爭；罷工活動還得到了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和各地工會、公團的聲援。12月20日，粵漢鐵路總工會發文“我們應急用同一階級的赤色義旗，以全體的精神和實力，為兩處工友強勁的后援隊”。12月24日，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通電全國工會、團體聲援罷工。此后，京漢鐵路總工會和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等工會紛紛聲援，北京《晨報》等大量報紙媒體同樣支持罷工并報道，水口山工人的罷工活動還得到了衡州學界為代表的社會各界的關注和支持。

水口山工人運動的勝利鍛煉了工人的政治意識和紀律意識，促進了工人階級的政治覺醒。在罷工期間，為防止出現意外，蔣先云嚴格制定紀律，“各圍門，各窿口，各重要機器的地方，日夜死守，不離須臾”“再派數十監察隊，輪流排街，以防宵小乘機擾亂”。面對礦區商店老板恐慌的心態，蔣先云又命俱樂部張貼“維持秩序，不準擾亂”的布告，以安眾心。在長達23天的罷工期間，整個礦區“風平浪靜”。罷工勝利后，水口山鉛鋅礦的工人以工人俱樂部為基礎，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政治參與組織。此外，中國共產黨幫助工人健全了工人俱樂部組織。每十人聯成一團，十個十人團聯合，票舉一人為“百代表”，隨后再票舉一名“總代表”。各級代表組成代表會，相當于蘇維埃?？偞怼俅斫M成最高代表會，相當于最高蘇維埃，順次服從。“議事則純采民主制”內分會計、庶務、文書、教育、互濟等九股。“干事委員會為俱樂部執行機關”，相當于人民委員會，采用集中制。以此來看，俱樂部的組織已經有了早期民主集中制和民主政府的雛形，工人在參與礦務的過程中獲得了政治歷練，促進了政治意識的覺醒。

（作者單位：中央文獻和黨史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