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水到來之前（組詩）

陳斌

也談緣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是到了該談論緣分的時候

相信所有的遇見皆出于此

比如有些眼淚說流就流了

寫下的每一行字都有各自的宿命

每一個符號的安排也絕非巧合

多么像你和我，跌跌撞撞

走入一首詩中，在不經(jīng)意間

過完這悲喜一生

這又是多大的緣分

至于往事和沿途的風景

不如統(tǒng)統(tǒng)忘卻

就讓我們憑著愛和直覺

在恍惚中老去

在雨水到來之前

或許

我應該長久地練習

如何保持感動的能力

耐心去享用這眼前的一切饋贈

比如幾只烏鴉和喜鵲同時落在

一棵即將發(fā)芽的白楊樹上

作為過客

萍水相逢

互換這個春天最新的消息

至于草木枯榮

還需向一朵云學習

接受更多的出現(xiàn)或離開

在那些陌生與熟悉之間

等待一場雨水的到來

春 雪

雪后，在黃河外灘的曠野里

我們緩慢前行

動作格外小心

正當打開手機拍照時

幾只灰鶴已結對離去

或許還有昨天遇到的那只

最后只剩下這片蒼茫

滿地的蘆葦指向天空

我愛這雪后的肅穆與寧靜

也愛趁著夜色把酒言歡

暢談一天的收獲

燈火微醺

每一個醉酒歸家的人

注定在黑夜接受孤獨

又是一年

我在黃河岸邊

一次又一次地去閱讀，書寫

我關心的那些符號與文字

它們都與雪有關

讀沈葦《論詩》

多年前，我也從異域歸來

帶著記憶中的幾場大雪

還有那銀杏葉般的金黃

干凈的風從天山吹來

從古秦州吹到北庭都護府

西出陽關

一路的綠皮火車

穿過白天和黑夜

想起那些斜臥在過道里的拾花工

他們至今令我動容

如今的每一個冬天

那場大雪都會按時落下

紛紛揚揚的思緒里裝滿了回憶

黃河夜夜從我身邊流過

一路孤身北上

它的肩上

扛著一股幽深決絕的底色

那種難以言說的奧秘

是我的也是祖輩們深藏的心愿

那嗚咽之聲如青銅

如黃金碰撞，或嘶啞或沉寂

在故鄉(xiāng)，我苦難的兄弟

從新的疾病、貧窮中逃離

一路西來

帶著家族和個人的秘密

在此刻停留，反身向古

陳 斌 中學語文教師。有作品見于《詩刊》《芙蓉》《詩歌月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