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的裝飾性教學探索

劉譯澤

摘 要：工筆人物畫是用精謹而細膩的筆法描繪物象的繪畫表現方式。在實踐教學中，一般先教授傳統的繪畫方式，并梳理相關理論，讓學生先畫相應草圖或底稿，再經過反復修改來定稿，隨后將其拷貝到熟宣紙或熟絹上。用狼毫或兼毫等小勾線筆勾勒后，采用隨類賦彩的方法，進行層層渲染，從而取得以線造型為主、形神兼備的繪畫效果。與寫意畫不同，在我國工筆畫中，無論是人物畫，還是花鳥畫，都力求形似，且關注細節表達與技法，側重寫實。在長期的藝術發展過程中，相關人員對其裝飾性的探索也從未停止，且在繪畫作品中形成了新疆工筆人物畫獨有的藝術特色，其中，裝飾性是需要在教學中進行長期探索與實踐的。

關鍵詞：當代；工筆畫；人物畫；裝飾性

一、工筆人物畫與裝飾性概述

工筆人物畫是一門對造型能力要求較高的課程，以線造型是中國畫繪制中的重要技法，也是工筆人物畫的基礎和筋骨。在創作工筆人物畫時，要力求嚴謹、細膩，大多為中鋒用筆。在顏色上，通常以物象的固有色為主，一般設色艷麗、沉著、明快、高雅，色調統一，具有較為濃郁的中華民族審美意趣。在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教學中，有一點需強調，即傳統的工筆人物畫在用筆上講究筋骨感，渲染時層次需豐富且細膩完整。繪制過程中通常使用毛筆，以層層淡彩進行多次渲染，要求畫面工整而細致，細節處需精雕細琢，這對創作者的基本功要求較為嚴格，也是教學的重難點。在嚴格的創作過程中，單幅工筆人物畫最短也須半個月左右才可完成，非常考驗創作者的耐性和定性。

裝飾性是我國繪畫藝術的基本屬性之一，也是在工筆人物畫課程教學中應不斷探索的內容。具有裝飾性的畫作通常以線條、色彩、秩序等給人以審美的愉悅感。對裝飾性的探索有利于滿足人們對文化、理想信念、歷史探析等的深層次需求，其作用并非限于完成基礎的工筆畫作品。裝飾性的造型藝術特征包括單純化、平面化、秩序化、意象化和夸張化。它實際上是在人的主觀裝飾意識形態和裝飾本身規律屬性下形成的，且可以存在于各種各樣的藝術形態中，故在教學中要強調裝飾性表現手法所具有的獨特審美價值。

我國傳統工筆人物畫雅致富麗，新疆工筆人物畫色彩明艷豐富，其中既有傳承關系，又有不同審美與文化的融合。在現當代繪畫表達的藝術思潮和展現的時代藝術觀點構成的美學價值體系下，在掌握傳統繪畫語言的同時，要不斷求變。只有在這一理念的教學過程中不斷探索與研究，才能使工筆人物畫在歷史的長河中不斷演進，持續升華。

明艷而多變的色彩是新疆工筆人物畫的重要風格，并與線條相互附著、相互襯托。在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教學探索中，若想在傳統基礎上尋求突破，就應在色彩和線條上進行大膽嘗試與創新。在實踐教學過程中，嘗試將具有新疆特色的色彩裝飾性風貌融入工筆人物畫，同時以新疆本地人為原型（寫生），用夸張、凝練、趣味性特征等來呈現作品中人物的造型特征。同時，如何應用中國畫傳統構圖方式并強調其裝飾性，以裝飾性思維表現作品中物象本身的審美情趣，并呈現新疆的地域特征，是教學過程中需重點思考的問題。

我國裝飾性繪畫的形式可謂多種多樣。在教學時，應對裝飾性繪畫的基本形式、色彩進行總結與歸納，并探索如何運用它們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因而，在裝飾性教學的過程中，應鼓勵學生打破常規和潛意識里的框架，多試著將不同類型材料進行搭配與組合，學會轉變思維，以更恰當地運用點、線、面，表達出畫面應具有的裝飾性趣味。長此以往，學生就會明白，裝飾性繪畫的表現效果的形成主要依賴于線條、構圖、色彩等元素，各元素間相互配合、相輔相成。在實踐教學過程中，可以讓學生通過具體的描繪來創作出具有形象美學價值的繪畫作品。以下筆者將從教學探索過程中的線條、構圖與造型、色彩三個方面分析工筆人物畫中的裝飾性。

二、線條裝飾性

中國畫講究以線造型，線條是其基礎。作為一種獨立的藝術形式，線條是中國畫創作者描繪物象時所用的基礎語言，也是構成現當代工筆人物畫裝飾性語言的重要組成部分。無論是傳統工筆人物畫還是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在線條的運用上，多趨向畫面物象表達的平面性和裝飾性藝術風格。在裝飾性實踐教學中，要鼓勵學生用不同的方式，以線條為手段塑造物象，以線條的不同長短與疏密、墨色不同程度的濃淡和干濕等效果形成作品特色，并在更大程度上增強畫面中線條語言的裝飾美感，來突出作品中不同物象的造型質感與裝飾性。

在繼承傳統工筆人物畫線條特征的基礎上，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在關于線的形式語言表現上更加靈活多樣，其地域本身具有的圖案和自然裝飾性使作品更具裝飾性。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的審美觀念也在不斷演變，但不變的是，很多人物畫創作者在表現上參照了我國傳統的繪畫理念，始終秉承且應用“以線造型”“骨法用筆”“隨類賦彩”等中國畫理念。在裝飾性教學探索中不難發現，新疆工筆人物畫中的裝飾性線條與圖案，大多以富有本地特色的珠寶首飾、地毯、服飾、壁畫等為原型。正是因為有了這類具有異域風采的裝飾性圖案紋樣，才使得新疆繪畫作品，尤其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作品更為精致和珍貴。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以其獨特的藝術語言形式，形成裝飾性趣味，并構成了具有新疆本地特色的繪畫藝術體系。

在授課過程中，因裝飾性線條紋樣的構成與表達與平面構成章法較為類似，故在課堂對這些內容進行穿插講授。在探索初期，發現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中，往往有著重復的、有規則的、有節奏韻律的線條圖案，來構成精美而繁復的圖案表達體系，畫面往往給人一種柔美、整齊、雅致的感覺。例如，在授課過程中發現，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中，地毯中的線條往往多彩而密集，一般將幾種不同的線條或幾何圖案進行多次排列組合，使圖案相似而有變化。其中，長方形、三角形、圓形等幾何體居多。在形式布局上，它們相互環繞、相互包含、相互映襯；在章法上，非但不顯雜亂，反而在保有本地鮮明特色的基礎上，顯示出具有東方美的章法。查閱現有資料后得知，其中若夾雜植物的紋樣，則往往以大小不同且樣態不斷變化的植物為依據，提煉其特征，形成類似包含較為具體植物形態的紋樣，使其介于寫實與抽象之間，給人以遐想的空間。在線條與紋樣的表達過程中，線條往往不會以獨立的形式存在，大多與圖案同色或近色，并融入其中，渾然一體。不同疏密、長短、粗細的線條，以及深淺不同的顏色，使作品在層次和節奏上獨具特色。

三、構圖與造型裝飾性

構圖與造型裝飾性教學是繪畫創作教學過程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其形成過程非常靈活，但也并非毫無章法。我國傳統繪畫在經過漫長的發展后，形成了很多符合創作者和觀者審美趨向的構圖，它們在對比、疏密、主次關系等方面有所不同。在這一方面，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中國畫的空白，它雖為空白，卻并非無物，甚至能容納更多內容。故在教學時，要重點講授留白的相關內容，并引導學生對相關作品進行欣賞與剖析，讓學生試著感受留白形成的裝飾性。留白絕不是局限在畫紙中一筆不留的絕對空白，而是一種特殊的構圖形式，用一種不太具體的方式傳達實物以外的意境，體現娓娓道來之意，恰到好處地表達物象與意蘊之間的關系。它能更加精準地反映現實生活與文人畫家的精神境界，利用對客觀事物的描繪與較高的精神境界營造畫面意境，提高畫面整體質量；運用柔化的線條構成特殊的視覺形象，給觀畫者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由于畫面中沒有展現出確定的物象，因此可以使觀眾更好地展開想象。

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既有著本土文化特色，又有中華民族繪畫的共性，充斥著東方藝術氣息。畫面總體構圖也遵循著中國畫的構圖章法和透視規律。很多新疆工筆人物畫創作者都采用獨特的方式對熟悉的生活場景、節日氛圍、風俗特色進行主觀描繪，同時遵守中國畫的散點透視原則，而區別于西洋畫的透視方式。

在工筆人物畫裝飾性教學中，每個作畫步驟的講解都非常重要。在紙張的選擇上，除了常規繪畫用紙之外，還會選用桑皮紙等；在顏料選用上，常常使用礦物質顏料，將其研磨后，根據需求逐次取量使用。因此，教師可使學生明白，在作畫時，若要強調作品中的人物具有東方韻味，則可在其五官的描繪上下功夫，也可描繪我國古代宮廷風格的服裝和首飾。通常，畫面中展示出來的人物、動物、植物等裝飾性都非常強烈，運用這些內容能夠為構圖和造型增添趣味。從造型與構圖的法則方面來說，每一個單獨帶有裝飾性造型的形象都是構圖中的小局部，而每個小局部疊加，并與其他局部相互作用、相互影響，則最終形成裝飾意味強烈的構圖與形式。

在教學探索與實踐中，要有意識地培養學生對人物造型進行高度凝練與概括的能力，將人物形體與特征進行符合自身審美的平面化處理，使畫面意蘊更為深厚。當然，在此過程中，對造型的處理并非無序，而要依據一定的規律，根據創作者對人物造型美感與構圖藝術性的理解，進行二次有規律性、有特色的塑造，使畫面中的人物造型或場景協調，這也是新疆工筆人物畫在造型語言和裝飾性語言上表現出來的重要特征。在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的裝飾語言教學中，可以引導學生主觀地在畫面構圖與人物造型上突出裝飾性，并合理運用線條在二者間的作用。要學會在作品中以線條的裝飾性語言塑造人物形象，從而牽引整體造型與構圖。可以采用人物服裝上的圖案紋樣，從而為作品增添更多美感。

四、色彩裝飾性

我國傳統的工筆人物畫造型以平面表達為主要特征，此特征也一直有形或無形地影響著教學過程中對設色方式的選取與表達。在傳統的裝飾性色彩語言中，平涂罩染技法非常重要，這也是學生較先接觸到的技法。這種設色方式的優點是讓作品中具體的物象色塊更加統一。這種平面性與主觀意識的結合使畫面裝飾性愈加強烈，也提高了教學過程中學生探索新疆工筆人物畫裝飾性的興趣。

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中，色彩表達大多源于創作者的主觀感受。因此，在教學中，強調裝飾性色彩的運用時，應讓學生注重創作者情感并體會當下意境。使其在色彩選用與搭配時，不僅還原物象本身之色相，還充分考慮創作初衷和作畫理念，體現個人對色彩裝飾性的審美感受，營造想要展現的氛圍。無論是從現代還是從我國古代優秀工筆人物畫來看，創作者通過主觀再創造對色彩進行合理運用，可使作品裝飾性更強。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受到當地文化的影響，畫面具有強烈的裝飾性，在教學過程中，可以對這方面進行深入講解與探索。

在以我國新疆本地少數民族為創作題材的工筆人物畫裝飾性教學探索中，發現創作者在服飾、物品等的描繪上，常運用原色渲染畫面。其顏料多為純天然的顏料，有的與我國巖彩畫所用顏料近似，有的是由寶石或珍珠打磨而成，在實踐教學環節，應有針對性地要求學生嘗試此類方法，并在學生嘗試的過程中對其進行指導。通過嘗試，學生會發現這些顏料能渲染出高純度大面積色彩，使人能夠直觀感受作品所要表達的情感和內涵。在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中，有一些搭配和諧的互補色，它們能夠增強畫面美感，使畫面更具裝飾性趣味。有些工筆人物畫創作者為了體現意境與裝飾性氛圍，會選擇鋪設金粉，使其成為作品底色，使作品中所有物象在金色的映襯下，體現出濃厚的裝飾意味。在作品中，色彩本身就具有裝飾性，對其進行合理運用可以起到提高作品整體效果的作用，而色彩的合理運用也是教學過程中的重難點。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不全是寫實，因此部分作品的色彩不全與實物相同，而是更具裝飾性、主觀性。

五、結語

在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創作與裝飾性教學探索中，為突出其地域特色，教師常常引導學生使用具有當地特色的裝飾性色彩；在造型方面，要求學生盡量融入自身審美，并在描繪對象中融入具有本地特色的圖案，而不是僅根據物象本身的樣態進行描摹；在構圖與創意等方面，要求學生在平時臨摹與鑒賞作品的過程中，提煉出獨具自身特色的構圖方式、筆墨意趣、意境表達方式等。在教學中把新疆當代工筆人物畫中的色彩與新疆本地獨具特色的自然景觀相結合，符合創作者對裝飾性美感的表達和大眾對作品的審美需求。在今后的教學中，在如何以色彩、技法等體現畫作的神秘與厚重感這些方面，還有待在實踐中摸索與歷練。

參考文獻：

[1]劉巖松.中國工筆重彩人物畫裝飾性繪畫語言探究[D].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2020.

[2]翁劍青.形式與意蘊：中國傳統裝飾藝術八講[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作者單位：

新疆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