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的“德治”進路

摘 要：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對于鄉村振興戰略的目標實現有著重要意義。其中，“德治”作為“自治”和“法治”的基礎，是“三治融合”的支撐力量。在實際工作中不斷完善鄉村德治建設，明確鄉村德治定位，健全鄉村德治建設組織體系，挖掘改造鄉村傳統道德文化資源，創新治理方式方法，才能充分發揮“德治”的“軟支撐”作用，實現“三治融合”的協調統一。

關鍵詞：鄉村治理 鄉村治理體系 鄉村德治

中圖分類號：F32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23）06-207-02

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鄉村“善治”道路，在探索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三治融合”的鄉村治理體系。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加強鄉村基層基礎工作，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1]明確將“德治”納入鄉村治理體系，并對“三治”的順位排序進行了權威界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治理體系，應當遵循“自治、法治、德治”。滿足鄉村“治理有效”的目標要求，就需要完善“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三治融合”并不是簡單的羅列，而是三者相互作用、有機融合。

一、“三治融合”的支撐力量——“德治”

在“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之中，“三治”有機結合、相輔相成。堅持自治為基、法治為本、德治為先，“自治”是核心、是基礎前提，“法治”是根本、是制度保障，“德治”是先導、是引領教化。鄉村“德治”以鄉村社會一致接受的傳統價值觀作為行動依據，通過道德和習俗的教化作用，凝精聚力、化解矛盾、穩定秩序，以其獨特的柔性約束力為鄉村治理體系提供軟實力支撐。

（一）“三治融合”中的“德治”定位

從實質上來說，所謂“德治”是以德治國方略在鄉村治理中的具體表現[2]。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第十八屆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七次集體學習時強調：走出了一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這條道路的一個鮮明特點，就是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強調法治和德治兩手抓、兩手都要硬[3]。鄉村治理是國家治理的基礎層面，“法治”對應依法治國基本方略，是鄉村治理的基本方式；“德治”對應以德治國方略，是鄉村治理的重要內容，在鄉村治理體系中具有其獨特地位，要針對鄉村特點、特色進行規劃和完善。從“三治融合”的作用邏輯上來說，“自治”“法治”“德治”相輔相成、互助統一。無論是“自治”還是“法治”都離不開“德治”的軟支撐作用。自治水平的提升需要“德治”引領做行動的先導，法治制度規范需要道德教化作為補充。

（二）以“德治”涵養“自治”

鄉村“自治”就是村民依法直接行使民主權利，進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務和自我教育，是鄉村治理基本制度框架。“自治”是鄉村治理體系的根基和前提，要以“自治”為核心，完善鄉村治理體系。當前鄉村治理的村民自治組織，為“德治”的作用發揮提供了載體，道德和習俗不能僅僅依靠榜樣示范、教育引導等方式潛移默化地發揮作用，必須以組織載體為依托，通過組織強制力宣傳、推行和強化某種道德體系，從而達到道德習俗的教化作用。與此同時，“德治”涵養“自治”主體，在道德體系依托組織載體發揮作用的同時也為這些組織提供了道德養分和行為指南，從思想道德、文化素養、公序良俗等層面教育、教化、引導村民群眾，增強村民共同體意識和鄉村社會文明程度，這樣才能夠更好地提升“自治”的實踐能力和治理效果。通過道德和習俗的力量重塑文明鄉風、弘揚正氣，提升村民道德修養，加強鄉村道德文化建設，引導鄉村治理走向“善治”。

（三）以“德治”滋養“法治”

法律是成文的道德，道德是內心的法律[4]。法律法規和道德規范都可以維護社會穩定、規范行為，二者交叉融合，同異并存。要達到“治理有效”的要求，既需要強有力的“法治”，同時也需要靈活而有約束力的“德治”，缺一不可。“法安天下”，法律作為道德的底線，它提前告知了行為者的行為底線和活動范圍，其警告和威懾作用可以得到充分體現。“德潤人心”，高尚品德在潛移默化下能夠提高村民的基本素質。在一些村民群眾法治意識認知不足的情況下，公序良俗和道德習俗更能發揮其作用，彌補法治的不足。

二、鄉村治理體系中的“德治”困境與成因分析

“德治”建設對建設美麗鄉村、改善鄉風文明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然而現階段，我國鄉村德治建設在德治主體、德治資源和德治效力方面仍存在困境。

（一）鄉村“德治”邊緣化：主體能動性不強

在城市化和現代化的進程中，目前大部分鄉村的共同現狀就是大部分青壯年、而且是受過良好教育有才能之人更多的選擇走向大城市或者是本地區的縣市，這些外流人員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鄉村精英的外流，弱化了鄉村“德治”主體的道德建設力量。同時，這也導致鄉村常駐人口大部分是老年人和兒童留守，這兩個年齡階段的人群前者有著長久生活以來形成的道德觀念和行為方式，很難改變；后者年齡尚小，都為鄉村“德治”建設的推行帶來了難度和挑戰。而選擇留在鄉村的少數青壯年，受到當前經濟飛速發展的壓力與現代價值體系的影響，忙于經濟生產，沒有時間也不愿意花費時間精力參與鄉村道德文化建設。鄉村群眾對公共事務的責任感和參與感逐漸減弱，對于鄉村集體活動，更多的考慮是否涉及自身利益。越是經濟條件發展緩慢的地區對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視程度也越低。此外，在把握鄉村治理主體的意識形態方面還存在基層黨組織重視程度不夠的問題，面對當前信息爆炸，自媒體等網絡對主流價值觀帶來的沖擊，沒有及時對鄉村主流意識形態進行宣傳引領，削弱了思想的統一性。在諸多因素的影響下，“德治”主體能動性不足，鄉村“德治”發揮作用困難，有被邊緣化的危險。

（二）鄉村“德治”薄弱化：傳統道德資源流失

中國傳統鄉村社會是一個以倫理道德為治理基礎的熟人社會，傳統鄉村的社會秩序受村落倫理、宗法風俗等支配。從實踐的角度看，在鄉村社會中，倫理溝通是村民之間交流的核心。隨著社會的進一步改革和開放，鄉村社會的政治生態、經濟發展、文化生活等方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村民組織化程、鄉村“自治”水平都有了相應提升，傳統的鄉村道德倫理也面臨著危機和挑戰。一方面，社會階層的重組、利益的重新分配，村民的思想道德觀念、生活態度和價值觀也發生了變化[5]。越來越多村民注重經濟利益，而對于鄰里互助、團結友愛等傳統美德選擇性放棄。另一方面，由于金錢和物質利益的影響以及社會多元化的影響，加上現代社會信息技術和網絡的廣泛使用，不道德的價值觀越來越多地影響著傳統的鄉村倫理道德文化。鄉村文化傳承后繼乏人，面臨無法繼承的風險和斷層的風險；以農業文明為基礎的鄉村生活方式逐漸衰落，傳統文化共識和傳統價值觀的流失，鄉村“德治”的道德基礎不斷被弱化。

（三）鄉村“德治”虛置化：治理效力不足

鄉村“德治”發揮治理效力的實質是精神層面引導、道德層面的約束。更多的是意識形態領域的作用，不像“自治”和“法治”有著組織體系和法律制度，造成了“德治”發揮作用的客觀局限。從現有的鄉村治理實踐上來看，“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中的“德治”受到的重視程度不夠。目前，在鄉村治理的實際中，治理主體更多地依賴自治組織和法律手段，對于“德治”這一柔性管理手段使用較少，而且治理對象對村規民約、鄉土人情的淡漠化也讓“德治”的基礎弱化，從而治理效果更加不如人意。此外，鄉村“德治”治理效力不足的一點很重要原因就是鄉村道德結構沒有堅實的物質基礎。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當前農村經濟的發展狀況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當下鄉村道德體系建設的發展。只有滿足里鄉村居民最基本的物質生存條件，在經濟水平達到一定高度，才能讓村民們有余力、有心力去滿足精神文明建設的需求。另外，鄉村“德治”的治理方式方法落后也是影響治理效果的重要因素。在有些鄉村地區，作為“德治”治理依據的道德習俗和村規民約沒有適應現代社會進行改造和補充，這些因素也會導致“德治”沒有發揮有效的治理作用。

三、加強鄉村“德治”的路徑探索

面對鄉村治理體系中主體缺失、資源消融和效力不強的困境，究其根本要解決好建立健全組織體系著眼于挖掘改造鄉村傳統文化道德，不斷創新治理方式方法，以期提升治理效果和作用。

（一）建立健全鄉村德治組織體系，筑牢鄉村“德治”保障

長期以來，我國的鄉村道德文明建設是建立在鄉村群眾的約定俗成和傳統倫理標準之上，“德治”推行依賴于村民的自覺，具有隨意性，沒有任何特定的組織。隨著城市化發展，鄉村村民對傳統的鄉規民約的共同意識減弱，單純依靠自覺的傳統“德治”治理效力減弱。因此，需要一個完善的現代鄉村“德治”組織體系，包括鄉村基層黨組織、村民自治組織、社會組織在內。完善鄉村“德治”體系，要發揮鄉村基層黨組織的核心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就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鄉村治理需要主體多元化，但在這個過程中不能忽視、邊緣化基層黨組織，要正確認識基層黨組織的重要性，充分發揮黨組織的主體領導作用，系統推進鄉村德治建設朝著良好的方向發展。黨的基層組織要對各類自治組織和群眾組織的行為進行指導和監督，支持、組織各種與鄉村德治有關的宣傳教育實踐活動，發揮好村民自治組織帶頭守好公序良俗、弘揚文明新風尚的作用。各類社會團體要自覺主動發揮社會組織的自律作用，建設符合新時代的道德新風尚，確立新時代鄉村村規民約，形成一個全方位、多層次的鄉村“德治”體系。

（二）挖掘改造鄉村傳統道德資源，厚植鄉村“德治”根基

德治作為一種傳統治理形式，與傳統文化同根同源。雖然在城市化和現代化的飛速發展過程中，傳統鄉村道德倫理觀念中的某些成分，不適應當下的社會價值，但是可以通過與時俱進、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下，適當改造，煥發出新的生機活力，繼續為新時代鄉村“德治”服務。而那些依然能夠適應當下社會發展的優秀傳統道德，一直在滋養著鄉村社會，是鄉村道德文化建設的重要根基。鄉村“德治”以思想道德教育為主要作用方式，需要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優秀思想道德的支撐。新時代的鄉村德治體系建設，不能割裂現代與傳統，也不能全面繼承，而是要對傳統鄉村“德治”的精華、經驗有選擇地繼承和升華。要以所在鄉村地區的實際情況為依據，深入挖掘本土文化資源，發掘當地特色民俗，發展有特色的鄉土文化。挖掘已有優秀傳統文化資源與改造過時傳統道德理念相結合，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基本遵循，提升鄉村居民的新時代道德倫理覺悟和道德文化素養，培育愛國愛家、團結友善、誠信互助、齊心協力的新時代鄉村道德文明，鞏固好鄉村“德治”的根基。

（三）加強創新鄉村德治方式方法，增強鄉村“德治”效力

鄉村治理要想更好地適應飛速發展現代化建設步伐，就要不斷創新治理方式和方法。作為傳統的鄉村治理方式之一的鄉村“德治”，更要與時俱進。首先要在治理理念方面，通過教育引導，學習最新的理論政策，加強思想政治引領，更新治理理念，用最新的理念指導行動。其次創新要注重線上和線下“德治”建設平臺的結合運用。線下實體推進鄉村文化基礎設施建設，建設鄉村文化長廊景觀、文化廣場、鄉村戲臺等公共文化設施，為創新治理方式方法提供基礎建設支持；線上利用好網絡教育平臺，例如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學習強國”學習平臺等文化宣傳平臺。此外，要創新鄉村道德文化建設方式，在正向引導、激勵的同時強化反面警示，組織開展破陳規、改陋習、樹新風活動，對失德違德者進行懲戒，激勵引導鄉村居民群眾見賢思齊、崇德向善。還有要創新鄉村德治的宣傳路徑、方式和內容，開展多樣的宣傳教育活動，宣傳鄉村正能量，展示優秀家風家訓，樹立道德模范，營造向善、學優的鄉村“德治”氛圍。

四、結語

鄉村治理作為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內容，其重要性和意義不言自明。構建“三治融合”鄉村治理體系，是加強基層道德文明建設的本質要求。本文針對目前鄉村“德治”存在的治理主體、治理資源和治理效力的困境提出對策，從筑牢組織保障、厚置治理根基和增強治理效力三個角度為鄉村道德文明建設添磚加瓦，希望早日實現“鄉風文明、治理有效”。

參考文獻：

[1] 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J].黨建，2017（11）：15-34.

[2] 王海成，張麗君.“三治”結合背景下鄉村德治的定位與轉型[J].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20（06）：112-118.

[3] 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N].人民日報，2016-12-11.

[4] 李元勛，李魁銘.德治視角下健全新時代鄉村治理體系的思考[J].新疆師范大學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40（02）：70-77.

[5] 楊宏杰.加強新時代農村精神文明建設若干思考[J].農業經濟，2022（05）：70-72.

（作者單位：太原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山西太原 030600）

[作者簡介：張然，太原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

（責編：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