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之鑰：當數字人注入AI靈魂

夏曉暉

著名科幻電影《銀翼殺手2049》中，數字人喬伊每天陪男主吃飯聊天，仿佛就是他真實存在的女友。現在，隨著AI技術的進步，曾經虛無縹緲的喬伊，或許正從科幻電影走向現實世界。

2022年，在元宇宙概念的加持下，數字人曾是人氣最高的風口之一。2023年ChatGPT橫空出世，資本的熱情一夜間轉移給了AIGC。

數字人看似過氣。然而4月以來，“AI孫燕姿”火遍全網，多條視頻播放量破百萬，號稱《銀翼歌手2023》。盡管面臨版權方面的爭議，但其存在本身已證明了AI賦予數字人靈魂的廣闊潛力，新一輪的市場爆發就在眼前。

從皮囊到靈魂，數字人的演進之路

映宇宙集團是國內互聯網平臺中率先擁抱元宇宙與數字人的平臺之一。2022年6月，以直播起家的映客互娛集團進行全面品牌升級，更名為“映宇宙集團”，并推出數字代言人“映映”。映映正式出道至今已近周年，在直播、短視頻平臺上擁有大量粉絲，也頻頻亮相各大媒體與行業活動，是業界數字人中發展較為全面和穩定的代表IP。

大多數人認為，數字人是伴隨元宇宙概念而興起的。但事實上，其發軔至少可以上溯至幾十年前。醫學領域上早有數字人概念，主要是通過采集人體數據，對數據做精細斷層處理，從而形成數字化人體結構，應用于人體解剖等醫學范疇。

目前大眾所熟知的數字人，主要是基于網絡范疇，通過動作捕捉、三維建模、語音合成等互聯網技術，呈現出虛擬立體的人，并被賦予智能化、情感化、思想化的特征。網絡數字人從上世紀80年代初到現在，已歷經約四十年的發展，演進過程分為紙片人階段、真人驅動階段、AI驅動階段。同時，數字形象也經歷了從有外形皮囊，到有人設靈魂，再到AI 內核逐漸累加的過程。

在紙片人階段，以日本1982年的動漫《超時空要塞》女主林明美為例，受限于當時的技術，動畫形象主要通過手工繪制，網友是無法與其直接互動的。到了目前應用最多的真人驅動階段，大多數IP則披著數字形象的外皮，以動作捕捉設備實時驅動背后的中之人，方能與用戶進行演繹互動。在AI賦能下，數字人的交互能力則可以體現出讓人驚艷的可靠性、高效性和邏輯性，更好地打造虛實共生空間，目前主要應用于各種演唱會等線下活動，帶給人十足的沉浸感。

從服務到陪伴，數字人的商業空間

從2018年到2023年，數字人的市場規模強勢增長。據全球知名數據洞察與咨詢公司 Kantar 的一項調查顯示，過去一年，36%的用戶看過虛擬偶像表演；2023年，45%的廣告商有意愿邀請數字人表演或參加品牌活動。

數字人的商業價值還有龐大的開發空間。根據中國演出行業協會今年5月發布的《中國網絡表演（直播與短視頻）行業發展報告（2022-2023）》：2022 年度虛擬數字人行業發展迅速，我國現有虛擬數字人相關企業近60萬家，近半數企業成立于近一年。

當前，關于數字人的市場應用可分為以功能為主的“服務型數字人”和以表演為主的“偶像型數字人”。“服務型數字人”能替代重復性高的人工勞動，如智能客服、虛擬助手等。除了標準化和規范化之外，其價值體現在可以全天候實時服務，提高工作效率，為企業降本增效。例如，萬科的首位數字員工“崔筱盼”，上線后便開始負責催辦企業的預付應收逾期單。

這類數字人可控性強，不會因為突發情況影響工作，且全年無休，24小時待崗。更重要的是，模型研發成功后，復制多個落地的邊際成本也降低。

“偶像型數字人”如洛天依、A-soul女團、柳夜熙等IP，活躍在游戲、社交、文娛演出、短視頻和直播等泛娛樂領域，話題度與熱度較高。這類數字人被賦予了人設靈魂，還有多項技能傍身。以映映為例，她在成為映宇宙數字代言人之前，曾出演過動漫《芯覺》中的女主角“念念”，積累起自己的粉絲群體。近一年來不斷活躍于社交媒體平臺和行業論壇的“履歷”，也讓這個高顏值數字人進一步擴大了自己的粉絲圈層和影響力。

未來隨著AI技術賦能，映宇宙希望她生長出更多可能性，比如嘗試品牌代言、直播帶貨、參演影視或音樂作品等等。映宇宙給映映的身份定位是多元的，她既能是品牌代言人，又是虛擬主播、虛擬藝人。

數字人具體的應用場景和商業化手段也極為豐富。主要以品牌代言、視頻直播、數字資產和數字衍生品為主，并不斷滲透到文娛、金融、電商、醫療多個產業領域。對于大多數品牌方而言，數字人在口碑方面擁有更強的穩定性，能夠有效避免真人明星突然人設崩塌帶來的品牌危機。

從產品到產業，數字人的發展痛點

毋庸諱言，數字人行業曾面臨一段為時不短的瓶頸期。時至今日，數字人在技術成本、交互體驗、內容生態等方面依然存在亟待解決的痛點。

首先，制作數字人的硬件與技術還遠遠達不到普及標準。一個優質數字人的誕生，往往要數家公司合力完成整個鏈路，環節相對割裂，時間也較為緩慢。越精致、越擬真的“皮囊”制作成本越高，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成本只有頭部機構和企業能承擔。對大多數的中小型企業及個人而言，精致的數字形象尚屬“奢侈品”。以至于市面上數字形象雖多，卻要么同質化嚴重，要么精度質量參差不齊。

其次，數字人與真人的交互體驗不夠順暢，和落地場景的融合不夠深入。目前雖然出現很多AI數字人帶貨的案例，但幾乎都是“冷酷無情的產品介紹機器”，流水線式的帶貨方式很難讓人產生信任感，更遑論真實的貨品體驗。數字人主播如何能把口紅涂在嘴上；把水果切開、吃到嘴里？整個數字人行業都在思考這些問題，因為一旦有了解決方案，將是打破虛實空間的劃時代之舉。

最后，圍繞數字人的內容生態尚未形成。一些數字人亮相初期走過高舉高打的路線，確實驚艷了一大批粉絲，但涉及數字人的內容，制作成本都很高，制作周期也偏長，優質內容難以為繼。對這個行業來說，新一輪洗牌期朝夕可至，炒噱頭、炒流量的做法很容易被淘汰。只有探索出一條能讓數字人穩定輸出優質內容的路徑，其商業價值和社會影響力才能持續釋放。而AI技術的爆發，讓數字人行業終于看到更光明的前景。

從內容到交互，數字人的AI靈魂

王小川這樣評價AI的到來：“地動山搖、天崩地裂、大時代的變化……我們走出了信息時代或者互聯網時代，進入到智能時代或者通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進入新的一種文明了”。

所有人都在加緊與技術賽跑。映宇宙技術平臺已接入ChatGPT-3.5-Turbo。公司在AIGC領域的探索主要有五大方向：數字人直播、互動社交、AI音樂、AI劇本和AI運營。五大方向并非各自獨立，而是互相賦能、協同前進。

以數字人“映映”為例，目前映映采取中之人驅動的方式進行日常直播，在映客直播等平臺陪伴粉絲。但這一形式無法做到時時陪伴，直播內容也大多取決于中之人的個人藝能水平。隨著未來映宇宙將在直播中接入人工智能，這一局面將顯著改善，數字人映映可以實現每天24小時全天候互動。

AI能為數字人做的不止于此。多模態AI技術將使數字人交互能力更上一個臺階，感知能力、思維決策、內容輸出能力都得到顯著改善，在思想、語言、行為上和真人更加接近、更加智能化。一個以此為底層技術的數字人主播，完全可以對粉絲做到有問必答、有求必應，甚至真正做到千人千面的“個性化定制陪伴”。

此外，AI繪畫、AI聲音等技術，也讓數字人產業看到了產品快速普及的希望。眾所周知，供給側的降本增效對于產業擴大化有著決定性影響。如果以AI技術覆蓋數字人的生產全流程，其意義將不亞于移動網絡時代智能終端的普及。

數字人的核心在于交互，這是整個行業的共識。隨著AI的發展，大規模語言模型可以解決數字人的實時交互和內容生產問題，將功能性AI數字人和偶像型AI數字人進行有效結合，既可以實現全天實時輸出，又能夠保證個性化定制人設特性。這也是未來映宇宙集團數字人映映的主要發展路徑。

未來：風險與前景

AI數字人的出現，標志著虛擬數字人行業進入全新發展階段。隨著數字孿生技術的進步，技術和人力成本的降低，更多個體或許能很快擁有自己的數字孿生體，社會真正邁向虛實共生。

當然，數字人結合AI技術應用，也會帶來一些安全風險。2018年圖靈獎得主Geoffrey Hinton曾表示，非常擔憂AI所帶來的虛假信息傳播。這并非空穴來風，網絡上曝出的以人臉、聲音合成技術為手段進行詐騙的活動也屢見不鮮。因此，在進一步規模化應用之前，數字人技術的安全性保障、數字人運營團隊權限的可控性、相關部門的立法監管等方面都有待完善。

整體來看，隨著AI技術的演進和應用場景的擴大，數字人將會加快實現“智慧與美貌并存”，人類或許即將迎來真正的“智慧時代”。與此同時，如何利用AI建設好生態、如何建立行業規范標準、健全監管制度，也將成為這個新生產業發展的關鍵所在。

作者系映宇宙集團高級副總裁、總編輯

【編輯：左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