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莖燈草》課堂實錄

蔣瑜

課堂聚焦·特設專欄：三層級閱讀教學理論研究與實踐（十五）

【摘 要】《兩莖燈草》是小學五年級“人物描寫一組”中的一個經典片段，該片段指向所屬單元“學習描寫人物的基本方法”的語文要素，以動作描寫生動展現了嚴監生吝嗇的人物特性。為了讓學生從文中領悟到以動作寫人的手法，課例以三層級教學法分層指導學生關注人物搖頭、用手指指、睜圓眼睛等動作，分析細節描寫對人物塑造的作用，并指導學生進行寫作遷移。

【關鍵詞】課堂實錄；三層級教學法；閱讀教學

【教材解讀】

《兩莖燈草》是統編小學語文教材五年級下冊第五單元“人物描寫一組”中的第三個文本片段。本單元是習作教學單元，以培養學生寫人的習作能力為主要目標。該單元語文要素是“學習描寫人物的基本方法”，習作要求是“初步運用描寫人物的基本方法，具體地表現一個人的特點”。

根據本單元的語文要素，單元內的精讀課文集中指向習作能力的培養，聚焦在人物描寫的幾種基本方法上。如，《摔跤》主要通過動作描寫表現人物的機靈；《他像一棵挺脫的樹》主要通過外貌描寫表現人物的生命力；《兩莖燈草》主要通過動作描寫表現人物的吝嗇。

學生在三年級下冊第六單元已經學過了寫“身邊那些有特點的人”，四年級下冊第七單元學過“學習從多個方面寫出人物的特點”，五年級上冊第二單元學過“結合具體事例寫出人物的特點”，因此本單元在設計時會以前面所學的寫人方法為基礎，引導學生嘗試從語言、動作、外貌、神態、心理等方面表現人物特點。整個教學安排是層層遞進、螺旋上升的。

本單元除了安排“人物描寫一組”和精讀課文《刷子李》，還編排了《我的朋友容容》《小守門員和他的觀眾們》兩篇習作例文，以及單元習作“形形色色的人”，其間穿插安排了“交流平臺”和“初試身手”版塊。這些教學內容緊密聯系，一致指向“具體地表現一個人的特點”的寫作能力培養。

《兩莖燈草》的標題交代了情節的關鍵——由于一次點了兩莖燈草，臨死的嚴監生硬是撐著不肯咽氣。片段通過動作描寫，把嚴監生的吝嗇刻畫得入木三分。因此，本課的教學重點是引導學生體會作者如何通過動作描寫把吝嗇這一人物特性表現充分。

【學情分析】

小學五年級學生的閱讀和理解能力已經有了一定的提升，他們能獨立思考、分析，敢于在交流和討論中根據自己的體會和已有經驗發表看法，說出自己的感悟。但他們寫作方法的學習能力較弱，需要通過學習、感悟將所學遷移為寫作能力，在人物描寫上有所提高。

【教學目標】

知識目標：了解《儒林外史》，整體感知嚴監生吝嗇、愛財如命的人物特點。

能力目標：了解寫作可以通過動作細節描寫來表現人物特點，并能體會其表達效果及寫法。（教學重點）

思維目標：嘗試同樣通過動作細節描寫表現吝嗇，將所學延伸至課外。（教學難點）

【教學實錄】

一、了解出處，整體感知（釋義層）

師：同學們，在前面課文的學習中，我們通過連續動作認識了一個頑皮機靈、爭強好勝、富有心計的小嘎子，通過外貌認識了一個身體健壯、充滿自信和活力的駱駝祥子，下面讓我們通過動作去認識另一個人物，一起走進——《兩莖燈草》。

（學生齊讀課文）

（一）正一正，多音字

師出示：

一日重似一日 一聲不倒一聲 挑掉一莖燈草

（讓學生齊讀并引導學生關注多音字）

（二）測一測，解字詞

師出示：

文中所有的親戚叫__________；來回跑叫__________；立即、馬上叫__________；因此、所以叫__________；一根燈芯草叫__________；牽掛、想念叫__________。

一莖燈草? ?登時? ?穿梭

記念? ? 諸親六眷? 故此

（學生填空，糾正錯誤，強化記憶）

（三）讀一讀，通句子

師出示：

他把兩眼睜的的溜圓，把頭又狠狠搖了幾搖，越發指得緊了。

（讀對“睜的的溜圓”為“睜得滴溜圓”，帶領學生讀通所有難句）

（四）探一探，感形象

師：現在字詞句我們都已經掌握了，接下來讓我們回到課文，你覺得嚴監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引導學生聚焦于嚴監生的人物特性上）

【設計意圖】為了在釋義層中達到“了解《儒林外史》，整體感知嚴監生吝嗇、愛財如命的人物特點”這一教學目標，教師可以簡單介紹《儒林外史》，通過正字音、解詞語、通句子等環節掃清閱讀障礙，再讓學生圍繞嚴監生是一個怎樣的人這一問題朗讀課文，初步感知嚴監生的形象，循序漸進地從語言文字感知文本內容，達成課程標準提出的“引導學生在語文實踐活動中，通過整體感知……感受文學語言和形象的獨特魅力”這一要點。

二、動作細節，探形象及寫法（解碼層）

（一）解碼層一：關注動作細節，悟人物形象

1.找關鍵，猜含義

師：讀了課文之后，我們都知道嚴監生的病很重。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他的病況，你打算用哪一個詞？

生：病入膏肓。

生：無藥可救。

生：奄奄一息。

師：可盡管如此，“嚴監生喉嚨里痰響得——”

師出示：

嚴監生喉嚨里痰響得一進一出，一聲不倒一聲的，總不得斷氣，還把手從被單里拿出來，伸著兩個指頭。

（全班看著出示的語句接讀）

師：“總不得斷氣”，還伸著——

生：“兩個指頭”！

師：（板書：兩個指頭）看來他還有心愿未了。一般情況下，你覺得一個行將就木之人，會惦記些什么呢？

生：我覺得他會惦記還有兩個親人沒有見。

師：哦，有點像課文里說的，還有兩個親人沒見上最后一面。還有可能會惦記什么呢？

生：可能還會惦記一些重要的事情。

師：對呀，可能他要把事情處理妥當才愿意安心離去。嚴監生的一些親人也是這么想的，請同學們用下畫線畫出眾人的猜測，用波浪線畫出嚴監生的反應。

（學生默讀，畫出關鍵句）

師：那么，嚴監生又有怎樣的反應呢？你來，第一次他的反應是——

生：把頭搖了兩三搖。第二次他把兩眼睜的的溜圓，把頭又狠狠搖了幾搖，越發指得緊了。第三次他把眼閉著搖頭，那手只是指著不動。

2.仔細讀，理不同

師：從嚴監生的反應我們知道親人的三次猜測都沒有猜對，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生：搖頭。

師：這是什么描寫？

生：動作描寫！

（師板書：動作細節）

師：一共搖了幾次？

生：三次。

師：（板書：三次搖頭）讓我們讀一讀這些句子，看看這三次搖頭有什么不同？

3.演一演，明心理

師：大家真是火眼金睛。誰能把這三次不同演出來呢？

（生分角色表演）

師：大家演得真好！從動作中可以看出，嚴監生的心情從開始的著急到十分著急直到最后表現出絕望，真是有口難言啊，所以他只能通過動作告訴家人他內心所想。現在大家明白了，課文里的動作描寫是為了表現出人物的心理。（板書：反映心理）讓我們用聲音來詮釋這樣的變化。

（生讀嚴監生三次搖頭的描寫片段）

4.探真意，悟形象

師：讀到這兒，我們不得不問，在生命的盡頭，究竟是什么讓嚴監生不肯斷氣，比他的親人還重要？

生：是銀子！

師：銀子比親人還重要？真是令人費解！最后是誰猜對了嚴監生的意思？

生：趙氏。

師：讓我們來看看趙氏是如何猜的。

（師帶領生閱讀描寫趙氏一段）

師：“點一點頭，把手垂下，登時就沒了氣。”“登時就沒了氣”是因為什么？

生：因為趙氏猜對了他的心思。

師：什么心思？

生：兩莖燈草，要挑去一莖。

師：原來是多了一莖燈草，恐費了他的——

生：油。

師：同學們，你們知道嚴監生的身家如何嗎？

（師出示相關內容）

生：是個大富豪。

師：可就是這樣一位大富豪，卻因為一莖燈草不愿咽氣。一莖燈草值多少錢呢？

生：不知道。

師：也許就是兩角錢吧。

生：（驚訝）啊？！

師：由此可見，嚴監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生：特別喜歡錢。

生：愛財如命。

生：吝嗇。

師：（板書：吝嗇、愛財如命）學到這，我們發現全文沒有一句話提到嚴監生的吝嗇，只用動作細節描寫就讓我們感受到一個富豪臨死前惦記的居然是兩莖——

生：燈草。

師：既不是——

生：兩個親人。

師：也不是——

生：兩筆銀子。

師：更不是——

生：兩位舅爺。

師：真是太出乎普通人的意料了。讓我們再讀讀這些句子，細細地品味。

（二）解碼二：細品動作細節，悟寫人方法

師：讓我們再次仔細品味課文，作者通過細微的動作變化讓我們感受到嚴監生的心理變化和吝嗇的人物特質。仔細閱讀這三句，你們發現了什么細微的變化？

師出示：

他就把頭搖了兩三搖。

他把兩眼睜的的溜圓，把頭又狠狠搖了幾搖，越發指得緊了。

他聽了這話，把眼閉著搖頭，那手只是指著不動。

師：剛開始，他是把頭搖了——

生：兩三搖。

師：第一次只是兩三搖，第二次他就變成了——

生：狠狠搖了幾搖。

師：看來我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兩三”和“幾”屬于什么詞呢？

生：是數詞。

師：掌聲送給她。原來是數量上發生了變化。還有什么發生了變化？

生：我發現嚴監生前面還是睜著眼睛搖頭，后面是閉著眼睛搖頭。

師：哦，那么睜眼的時候，第一次和第二次有什么不同嗎？

生：第一次他應該是正常的睜眼，但是第二次把眼睛睜的的溜圓。

師：怎么做才能睜的的溜圓吶？

生：要睜得很大，還要使眼神。

師：除了使眼神，還有呢？他不但眼睜的的溜圓，頭也是狠狠地搖，手也是指得緊啊，仿佛使出了渾身的——

生：力量。

師：是啊，所以從這段描寫中我們看到，不但是搖頭，連同手、眼睛的動作，在力量上都發生了變化。品讀到這我們可以發現，作者根據嚴監生病重的情況，抓住了眼、頭、手這些身體部位，在數量和程度上進行細微的變化，層層遞進地讓我們感受到他的吝嗇。（板書：部位、數量、程度）

【設計意圖】解碼層中，為落實“了解寫作可以通過動作細節描寫來表現人物特點，并能體會其表達效果及寫法”這一能力目標教學重點，本課解碼層教學分為“探形象”和“探寫法”兩個部分。“探形象”部分聚焦嚴監生三次搖頭的動作細節描寫，通過畫線找不同、朗讀悟不同、表格梳理不同、表演明心理變化一步步帶領學生感受主人公的藝術形象；“探寫法”部分則進行更深一層的解碼，即抓住人物做動作的部位在數量、程度上進行細微變動，以此分析人物個性在文中如何呈現。從整個解碼層教學來看，這一階段主要幫助學生厘清句子中動作細節描寫的內在結構和細微變化，在深度學習中提升學生的思維和結構分析力。整個教學過程由表及里、由淺入深、層層遞進地對文本進行解碼，讓學生“學習品味作品語言、欣賞藝術形象”［1］27。

三、（評鑒層）悟寫結合，延伸課外

（一）遷移寫法，再現吝嗇

師：下面，讓我們也用同樣的寫作方法再現嚴監生的吝嗇。

師出示仿寫文段：

（正房王氏病逝后）不覺到了除夕，嚴監生拜過了天地祖宗，收拾一席家宴，嚴監生同趙氏對坐，奶媽帶著哥子坐在底下。吃了幾杯酒，嚴監生吊下淚來，指著一張櫥里，是昨日典鋪內送來的三百兩利錢，之前是給王氏的，現在沒人接了。

（提示：可選取嘴、眼、眉毛、手、喉結、氣息等部位的動作進行細節描寫）

哥子聽了吵著要買肉吃。

嚴監生只聽他說，瞥了他一眼，________________

見嚴監生不做聲，奶媽提議給家里添置點家當。

嚴監生聽而不言，________________

見嚴監生還是不做聲，趙氏提議給兩位舅爺做趕考的盤纏。

只見嚴監生________________

哥子、奶媽、趙氏皆不再做聲。

（教師引導）

師：大家看仿寫的動作提示。哥子聽了吵著要買肉吃，嚴監生聽了以后并沒有做聲，而是瞥了他一眼。之后奶媽和趙氏的提議嚴監生都沒有做聲，你覺得嚴監生哪些身體部位會發生變化呢？比如說，從剛開始的“瞥了他一眼”有可能變成——

生：瞪向了奶媽。

師：從“瞥”到“瞪”，你覺得嚴監生瞪了幾眼？

生：我覺得瞪了好幾眼。

師：這表明嚴監生生氣了。除了眼睛，還有嗎？

生：我覺得嚴監生會用力地拿手拍桌子。

師：嚴監生否定了奶媽的建議，那對于趙氏的提議，嚴監生會怎么做？他會是什么表現，才會讓哥子、奶媽、趙氏皆不再做聲？

生：可能是直跺腳。

生：皺著眉頭，擰成倒“八”字。

生：拍案而起，轉身就走。

師：如果真的是拍案就走，哥子、奶媽、趙氏確實不敢再做聲了。好，給大家三分鐘時間，讓我們開始仿寫吧。

（學生練筆）

師：時間到了，我們請一位同學來分享一下自己仿寫的文段。

生：哥子聽了吵著要買肉吃。嚴監生只聽他說，瞥了他一眼，眉毛皺了皺。

見嚴監生不做聲，奶媽提議給家里添置點家當。嚴監生聽而不言，瞪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見嚴監生還是不做聲，趙氏提議給兩位舅爺做趕考的盤纏。只見嚴監生氣地拍了桌子，站了起來，“哼”了一聲，最后轉身走了。

哥子、奶媽、趙氏皆不再做聲。

師：寫得怎么樣？你來點評點評。

生：寫得非常形象生動。運用了眼、頭、手這些身體部位細致入微的描寫。

師：還有氣息和腳，你聽得很細致。掌聲送給這位同學。我們再請一位同學。

生：哥子聽了吵著要買肉吃。嚴監生只聽他說，瞥了他一眼，手有些發顫。

見嚴監生不做聲，奶媽提議給家里添置點家當。嚴監生聽而不言，皺起了眉頭，手握得越發緊了，眼睜的的溜圓。

見嚴監生還是不做聲，趙氏提議給兩位舅爺做趕考的盤纏。只見嚴監生狠狠瞪了她幾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手用力地拍了幾下桌子。

哥子、奶媽、趙氏皆不再做聲。

師：太棒了，大家知道老師說她寫得很棒是為什么嗎？結合部位、數量、程度說一說。

生：是因為她抓住了手、眉、眼這些部位來寫。而且寫的時候數量上有變化，從剛開始的瞥了一眼，到后面變成瞪了幾眼。

生：程度上也寫出了變化，前面剛開始還是“手有點發顫”，后面變成“手握得越發緊了”，最后是“手用力地拍了幾下桌子”。

師：評委們評得很細致，把掌聲送給他們，還有寫出這樣精彩段落的女狀元。

（二）評鑒原著，延伸課外

師：同學們妙筆生花地再現了嚴監生的吝嗇，希望大家以后也能把這樣的寫作方法運用到日常寫作中。但是對嚴監生這個人，我們了解得還不夠多。原著中還有這樣的段落，大家讀一讀。

師出示：

片段一 自此以后，王氏的病漸漸重將起來。每日四五個醫生用藥，都是人參、附子，并不見效［2］31。

片段二 （為王氏）修齋、理七、開喪、出殯，用了四五千兩銀子，鬧了半年，不必細說［2］32。

片段三 （嚴監生大哥犯了案子一走了之）嚴致和見差人來說了此事，他是個膽小有錢的人，見哥子又不在家，不敢輕慢，隨即留差人吃了酒飯，拿兩千錢打發去了。忙著小廝去請兩位舅爺來商議［2］29。

師：讀了這些片段，你覺得嚴監生還是一個怎樣的人？

生：我覺得他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嚴監生。

師：究竟是不是這樣呢？有人認為他愿意給王氏花錢是因為心里有愧，愿意花兩千錢打發差人是因為膽小怕事，那么嚴監生究竟還是個怎樣的人？讓我們一起走進《儒林外史》再探個究竟。

【設計意圖】評鑒層著重突破“嘗試同樣通過動作細節描寫表現吝嗇，將所學延伸至課外”的思維目標教學難點。從原著中挖掘、截取、提煉材料編成的新情境，讓學生在腦海中聯想生活，想象人物的表現，運用動作細節描寫再現嚴監生的吝嗇，提升遷移再創力。接著學生展示自己的創作，通過師生點評對寫作方式有更深的了解。最后再選取原著中嚴監生的其他行為，讓學生多角度評析人物形象，提升學生審辨批評作品的能力，認識人物形象的多面性，從探究“嚴監生究竟還是個怎樣的人？”走向整本書閱讀。如此一來，教學就能實現課程標準要求的“積累整本書閱讀經驗，養成良好閱讀習慣，提高整體認知能力，豐富精神世界。”［1］32

參考文獻：

［1］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

［2］吳敬梓.儒林外史（名家演播閱讀無障礙版）［M］.長沙：岳麓書社，2020.

（責任編輯：朱曉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