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伊斯特

孫開元/編譯

2017年春天的一天，鄰居從我家路過時，看到我家院門外的草地上趴著一只小兔子。她找來一條舊毛巾包起小兔子，還在它嘴邊放了一大根胡蘿卜，抱著它敲響了我的家門。

“這是你家的兔子吧？”鄰居問。

這不是我家的兔子，應該是一只流浪兔，但是看著行色匆匆的鄰居，我微笑著接過了兔子。這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耳邊有一道抓痕，也許是哪只貓留下的。這只小兔子好像是誰家走失的。

小兔子在我家門外棲息，我覺得自己有責任收留它。我已經收養了一只狗和兩只貓，留下這只小兔子也是理所當然的，至少應該照顧它幾天。

最初收留小兔子的那個周末，我和丈夫斯班瑟在附近幾根電線桿上貼了廣告，上面寫著“發現一只流浪兔”，同時在網上也發布了廣告。

我和丈夫想要生個孩子，可是一直未能如愿，我們經常為此事悶悶不樂。現在，家里來了一只小兔子，就當多了一只寵物。我們給小兔子起了個名字——伊斯特，并且給它安了窩。我曾經計劃把家里的地下室用作育嬰室，后來把狗籠放了進去，現在我們把狗籠搬走了，又在附近的寵物店買了一塊軟毯鋪在地下室。這樣，地下室成了伊斯特的地盤。有時，我把它放在膝蓋上，給它喂萵苣菜、菠菜、甘藍和香蕉，看著它一口口嚼著吃；有時，我看書或者看電視，就讓它在床上跳來跳去；有時，我會像抱嬰兒一樣抱著它，摸摸它的小腦袋。

我已經年近40歲了，沒有孩子的遺憾已經成為我的一塊心病。親朋好友經常想盡辦法安慰我。隨著歲月的流逝，我發現將悲傷掩藏在心底，比回應他們的安慰更容易。

我們已經收留伊斯特幾個星期了，沒有人回復我們，但是經常有訪客來我家看它，每個人都找機會抱抱它，摸摸它兩耳之間的絨毛。訪客來我家時間長了，我學到了很多關于小兔子的知識。我知道伊斯特是一只家兔，確切地說，它是一只雷克斯兔，1919年最初在法國繁育。我知道小兔子因為樣子可愛，很多人會喂養幾天只求一樂，然后就將其“順其自然”地放走，所以小兔子被遺棄是常有的事。我還知道小兔子是群居動物，它跳來跳去是向同伴警告有危險。確實，我發現不管我把它的小地盤安排得多么安全，家里另外三個寵物仍然會嚇到它。

終于有一天，我們聯系到附近一家動物救助所，那里的工作人員幫我們給伊斯特找到了一個永久的家。與伊斯特分別時，我和丈夫有些戀戀不舍，我們最后一次摸了摸它兩只豎起的耳朵中間的絨毛。你對一個美好的事物一見鐘情，可它不是真正地屬于你。你珍惜著與它相伴的每一天，這個感覺很有趣。盡管我很想留下它，盡管卷起軟毯、清理地下室稻草時心中惆悵，但想到自己照顧了它一些時日，而且終于給它找到一個更安穩的家，我還是覺得很欣慰。

讓我想不到的是，給伊斯特找到新家不到一個星期后，我懷孕了。

如今，女兒三歲了，就睡在伊斯特住過的地下室。每當我在夜里抱起女兒，就會回憶起那年收留伊斯特的往事，就會想到盡管生活中會有痛苦和失落，只要心中還有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就能看到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