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教育蛻變的時代步伐

文｜蔣述卓

胡永紅新近完成的兒童文學長篇小說《像你那樣》，秉承每個孩子都應被善待的情懷，作品主要以鄉村教育在新世紀里19 年（2002—2020 年）的發展，描寫了鄉村教育在打工潮和城市化的沖擊下所發生的深刻變化。小說不僅揭示了鄉村學校在并校過程中的艱難轉變，也揭示了留守兒童和鄉村教師的心理變化，并通過鄉村教師一代又一代的堅持、奮斗和犧牲，謳歌了中國鄉村教育的脊梁——民辦教師、代課教師、支教教師堅忍不拔的追求和無私奉獻的精神。

小說在鄉村教育的“一個不能少”中拉開序幕，描寫了鄉村學校代課教師兼代理校長靳羌活的絕活——上門死盯，不讓在2002 年還想輟學的孩子申寶漏網。小說自然以兒童申寶的眼光去看老師，將纏住他不能脫身的靳羌活校長視為“一根筋”。而三十年前的靳羌活也像申寶一樣，被“一根筋”的老師魯北奇堵上了十天，才使得因家庭成分原因而不愿讓自己的孩子上學的赤腳郎中靳百為不得不松口。“一根筋”不是死腦筋，也不是思想不靈活，而是一種堅持和堅韌。在上級下達了雪袖溝學校合并到菊香場學校的通知之后，老校長魯北奇為了不讓腳有殘障的喬蘭花和爸爸外出打工、媽媽犯了眼疾不能照顧自己的留守兒童黃米孩輟學，采取了自己留下來為兩個孩子堅持半年教學然后再做另外考慮的決定。這就是善待每一個孩子的情懷，是一種闊大的胸懷，一種對遠大理想的堅持。

這部小說有著時代發展的印跡。它寫到了并校，寫到了孩子們對2008 年北京舉辦奧運會的期盼，寫到了要改變民辦教師用方言教學的局面，也寫到了俞芳上大學后回到家鄉教學的堅定與堅決，還寫到了孩子們對走出大山的期盼和喜悅，以及讀了大學在北京當上老師再返回家鄉學校選拔人才的新事物新氣象，更寫到了喬蘭花因俞芳老師的犧牲改名喬蘭芳，幾年后上了師范學院回到母校教學的代際傳承和精神延續。在小說里，靳羌活像老校長魯北奇一樣，俞芳像他的三爸魯北奇一樣，喬蘭花像她的老師俞芳一樣，黃米孩也像他的老師們一樣，都對鄉村孩子的教育充滿著無比的深情和熱愛，他們一代又一代地繼承和弘揚著“善待”精神。

小說非常注重用兒童的視角刻畫細節，并借以突出人物的性格，揭示人物的心理，很好地表達了兒童對老師的喜愛與崇拜。如寫俞芳背著腳有殘障的喬蘭花過河時，俞芳問過喬蘭花的名字，夸張地吸了吸鼻子說“名字香著呢”，而當喬蘭花問過老師叫什么之后，也學著俞芳的口吻說“名字香著呢”。這種模仿出自兒童的天性，又恰切地表達了師生之間的感情。作者還讓這種細節在小說中以蒙太奇閃回的方式不斷重復，烘托出愛生愛教的精神傳承。從小說的藝術性上看，這種細節又是充滿詩意的，它使得老師背學生過河的橋段不再變得俗套。當喬蘭花改名喬蘭芳當上了老師之后，她背著學生金月歡過河，她問過學生的名字后，也像她的老師俞芳一樣，稱贊金月歡“名字清透著呢”。同樣的場景引出相似的詩意，引出對人生領路人——老師的懷念，如同永久不會消散的旋律回蕩在小說的字里行間。

時代在向前推進，但老師肩上的責任始終沒變，那份對黨的教育事業的忠誠之心未變，那種艱苦奮斗的精神未變。小說通過從魯北奇老校長到靳羌活代理校長扁擔挑書的傳承，通過從俞芳到喬蘭芳愛護學生的延續，通過黃米孩將鄉村學生引出大山走向都市、走向世界，使耳熟能詳的歌曲《長大后我就成了你》得到更為形象的展示。像老師那樣，以老師為榜樣，帶出一批又一批的優秀學生，為國家培養出棟梁之才，成為鄉村教育永遠不變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