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BF前夕，聽版代聊聊變化和圖書

記者｜李麗 相比于成人書，還是童書更有市場。外方變化主要體現在圖文書比例明顯上升，圖片豐富的書增多，圖片在內容里表達性增強。這些似乎在昭示著讀圖時代的到來。

題圖選自Rizzoli 出版社圖書《如何登陸元宇宙》（HOW TO LAND IN THE METAVERSE）

“疫情三年改變了很多，希望在本次書展上繼續推動咱們國家的好書‘走出去’，講好中國故事。本人已經約了很多韓國、日本出版社的朋友在書展期間見面，有幾家韓國出版社的朋友甚至要提前一個星期到北京，為的就是好好見見三年未見的老朋友，尋找好選題。”主要代理日韓圖書版權，從事日韓與中國版權貿易往來與交流促進活動的版權代理人千太陽，正懷著緊張又激動的心情迎接第29 屆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BIBF）的到來。

華德星際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總經理王星也表示：“我們目前已經進入緊張的書展籌備狀態。BIBF 是目前中國最大、專業化程度最高、以版權交易為重點的國際圖書博覽會，對中國書業走向世界以及多元化文化交流意義重大。作為三年來第一次全面恢復正常的國際圖書博覽會，中外出版商對它的期待更為強烈。”王星說她們在BIBF上的主要工作內容包括：深入了解全球出版業、新書展示、版權推廣、新客戶開發，并與三年多不見的行業老友重逢小敘。書展期間她的主要約見對象是出版社的編輯和版權經理。

安德魯·納伯格聯合國際有限公司北京代表處首席代表黃家坤告訴《出版人》：“希望看到翻譯圖書市場能夠盡快恢復常態，不斷推出有價值的翻譯作品。很興奮也很期待有機會在三年疫情結束后，能與出版社編輯在北京見面。”

根定版權代理公司總經理范根定也已和相關出版社的版權經理、編輯、主編等約好了在書展期間見面，他說：“希望見到國內出版社的合作伙伴，因為疫情，很多年沒有當面交流。約見各位版權經理、編輯，以及部分主編，主要是想了解選題方向變化和現有項目進展情況。”

千太陽一如既往地設立了展位，華德星際公司在德國聯合展臺設有展位，安德魯·納伯格、根定版權代理公司則沒有設展位，安德魯·納伯格公司選擇在展場內的國際版權中心設立談判桌，重點推介2023 年春季最新的外文圖書翻譯版權。范根定解釋：“三年下來，通過視頻會議進行版權信息交流溝通，已經成為一種日常工作中的普遍模式。大部分樣書展示和選題溝通已經在日常中進行，BIBF 期間要展示樣張的時間不多，更多是交流信息和想法，了解項目進度，以及發現一些問題，解決需要當面溝通的事情。”

幾位版代也談到了版權市場出現的一些變化和問題，包括引進總量減少，有些國內出版社的選題更多轉向原創；以及有關特殊渠道版稅率訴求和低折扣率的問題；還有為了搶優質版權，國內購權方肆意抬高預付款，使得海外版權方認為版權本應這么貴，而網紅主播“毫無底線”的降價處理，又使得讀者認為圖書本應這么便宜之間的矛盾。

一些變化

黃家坤說過去三年的主要變化是引進總量大幅度減少，但國內出版社對引進圖書的營銷活動更加活躍有序，深度和廣度都比疫情前有很大提高，憑借新媒體的影響力，出版社與讀者的互動更加活躍，從而使得引進圖書的總體銷量普遍提高，但由于網絡銷售折扣低，也給出版社帶來很大的讓利壓力。

黃家坤表示，疫情前新書授權比較多，續約相對少；疫情中兩方面授權都比較少；疫情后續約相對增加，新書授權量增長比較緩慢。

她說：“由于今年國內不少出版社未能參加境外春季國際書展，所以目前還沒有看到雙方在版權貿易各方面的新舉措和變化，這也是我們希望在這次北京國際書展上面，以及以后要悉心了解的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外方對中文版權市場的期待依然很高。”

王星說：“疫情期間，引進圖書品種和數量都受到影響，總量呈下降趨勢。疫情后至今則呈上升趨勢。在過去的三年中，我們代理的外方客戶的新書出版品種和銷量均有減少的趨勢，個別國外出版社出現比較頻繁的人員流動、并購和被并購的現象，還出現了一些新的小型出版商。但版權交易一直是他們的重點工作。國內出版社的需求也有變化，感覺相對國外，國內同行更加艱難一些。有些國內出版社的選題更多地轉向原創，很多客戶都在摸索和探索中。此外，直播帶貨的銷售方式在童書界變得十分普遍，因此會導致版稅條件的變化，我們為此要做更多的溝通工作。”

范根定的感受是：“從我所代理的資源來看，外方變化主要體現在圖文書比例明顯上升，Graphic Novel 形式的表述方法，已經開始在科普圖書領域應用，圖片豐富的書增多，圖片在內容里表達性增強。這些似乎在昭示著讀圖時代的到來，書籍出版從文字表述為主時代，過渡到圖文并茂的時代。我特別關注這個有趣的變化。國內出版社也很敏感地抓住了這些變化，為數不多的好書，就會引發激烈競爭。今年澳大利亞一個藝術家和科學家組成的機構制作的科普漫畫故事《腸道內微生物群如何塑造我們的身體》（Follow Your Gut），就受到追捧，最后被中信出版社競得。這說明，國內出版者也密切關注新變化新趨勢。”

此外，范根定指出，在版權交易方式上，部分外國出版社對延期出版多了些寬容度。同時，國內出版者提出在類似抖音等平臺推廣銷售采用特殊版稅率的想法，但還沒有得到權利人主流的理解和支持。

千太陽透露：“疫情三年，我們代理的海外作品數量統計表呈U 字形。引進的外版書中，市場表現最好的是《熊津數學繪本》。兒童科普、兒童數學、創意益智等類型的圖書雖然同類書很多，但仍舊是童書編輯們的首選。”

他擔憂的是：“隨著新媒體的異軍突起，有關特殊渠道版稅率和低折扣率的問題不可避免地擋在了海外版權方和國內出版方之間。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近期的欣然接受，海外授權方、國內購權方和代理方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不過有一個不可協調的問題遲早會出現，那就是為了搶優質版權，國內購權方肆意抬高預付款，使得海外版權方認為版權本應這么貴；而網紅主播們‘毫無底線’的降價處理，使得讀者們認為圖書本應這么便宜。等直播帶貨的浪潮一過，網紅主播掙完錢走人了，這個爛攤子還不得由我們出版人來收拾嗎？”

值得關注的書

在引進圖書的品種方面，黃家坤認為沒有很大變化，她們代理的成人書以非虛構為主，小說授權減少，童書的授權相對增加。疫情后心理勵志、保健類圖書和7 ～12歲兒童讀物比較熱銷。她說：“國內出版社編輯參展會談的積極性很高，我們的時間表已經排得很滿，也為大家準備了包括小說、非小說、社科人文圖書和兒童圖書在內的豐富的版權圖書目錄及書稿資料。”

王星說，疫情后少兒知識類、偵探類、成人生活類和歷史社科類圖書受到更多的關注。她們公司將在德國聯合展臺的展位上，代表德國、奧地利和瑞士的部分出版社，重點推介少兒類圖畫書、知識類和文學類（橋梁書、插圖故事書和小說）選題。“我們邀請了30 多家國內出版社和圖書公司來展臺交流，向他們展示我們的參展樣書。現在收到的關于知識科普、自然學科和歷史人文類圖書的問詢需求最多。瑞士的北南出版社版權經理今年也會出現在德國聯合展臺，她希望與中國客戶進行深度交流和溝通，從而達成更多的版權交易。”

千太陽將在書展上重點展示和推介韓、日版圖書，主要是“有趣、有料、有愛”的各類童書。千太陽表示，相比于成人書，還是童書更有市場。“從出版社到文化公司，最想了解的還是童書。另外，心理學、人文社科、文學等領域的編輯們也已經和我們定好了約見時間。”

范根定也認為，兒童書這兩年特別受關注，兒童科普、兒童藝術、兒童繪本、兒童心理、育兒輔導，普遍受到歡迎，而且套系更受歡迎。科普類圖書的熱度一直未減，關于自然生物、微觀世界的科普圖書，尤其細菌微生物、物質粒子等相關圖文并茂的科普書，受到追捧。

據他介紹，今年他們公司推介的重點有幾個方面：一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出版社（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JHUP）的健康類圖書。二是 Rizzoli出版社的室內裝修、設計類和攝影類圖書。三是他主動挑選的Springer 公司出版的企業管理主題的7 本書和北歐系列社科圖書。

他說，JHUP 是古老的知名大學出版社，他們的健康書涉及面很廣也很前沿，這些圖書若能引進，對促進我國社會健康非常有益。JHUP 在治療理念、醫患關系、醫療管理政策、診療方案選擇方面都有非常專業而且與時俱進的圖書。JHUP 在公共管理方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Johns Hopkins Wavelengths 系列，引導人們關注社會宏觀話題，從健康開始，已經超出了健康范圍，比如有幾本書: 《為什么健康差異是每個人的問題？》《癌癥不可避免嗎？》《肥胖危機能否扭轉？》《搞定晚餐能搞定地球嗎？》《我們能相信AI 嗎？》。范根定覺得該社這樣的做法也值得我國出版業借鑒：做出版是不是要有些引領？出版的話題是不是應該包含對人類普遍問題的探索？

Rizzoli 則是以圖見長的出版社，范根定評價說：“他們的圖書高端、精美，同時也代表著一個出版方向。實際上，我們正在進入圖片應用更多更豐富的出版階段。圖片正在與文字一樣，具有描述性，成為出版物的主體。之前我們孤立地看待圖片，把它當作圖書的裝飾，現在慢慢會看到，很多書以圖片為主，而圖片本身就是表述語言。如何讀懂圖片，組織好圖片，讓圖片來講述，我們可以從Rizzoli 的圖書中汲取營養。比如室內設計關乎一個社會生存生活質量，我們也正在逐步興起軟裝，目標就是創造更宜居的人居環境。Rizzoli 為很多知名室內設計師出了專輯。設計師的設計思想就體現在具體作品的一幅幅圖片里。現在室內設計師甚至考慮《如何登陸元宇宙》，為虛擬的社會提供裝修服務；《從靈感到靈巧：雅克·蔡桑的阿迪達斯運動鞋》是阿迪達斯設計師的專輯；《南極洲：醒來的巨人》把我們帶往普通人很難抵達的地方；《蔡國強 炸裂的美》呈現的是煙火大師的杰作和才華；《郭培時尚設計作品集》是關于當今最有才華的中國服裝設計師郭培的。讀圖時代，希望我們重新認識Rizzoli出版物的價值。”

“做出版，也應該有幫助企業家走向國際化的責任。”范根定這樣解釋為什么他從Springer 的書庫尋了7 本書推介給國內出版社。“我認為德國的工業是個奇跡，其中有很多值得我們借鑒的地方。我尋了這7 本書，希望引導我們的企業家從各個角度，看一下德國人的經驗。比如：如何創新？如何做創始人？如何選址？如何定義客戶？汽車行業生命周期管理如何進行？并購怎么做？工業4.0 是什么？”

范根定介紹，另外一套他遴選出的《北歐世界》（The Nordic World）系列，是奧胡斯大學出版社的英文叢書，與威斯康星美國大學出版社合作出版。來自丹麥、挪威、瑞典、芬蘭和冰島的大學和其他知識環境的頂尖研究人員研究了該地區的歷史、文化和價值觀，一些書如《兒童文學》《經濟表現》《平等》《幸福》《人性》《城市規劃》側重于北歐社會的基本要素，提供對北歐地區社會結構的獨特觀察。而同樣是觀察北歐社會的Reflections In Reflections 系列，則通過《丹麥為啥腐敗很少？》《感知創造力的變化》《民主究竟有什么魔力？》《你的幸福與別人相關》《會玩的人生才有趣味》5 個側面，來讓人們了解北歐世界。

范根定表示，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科普、兒童書、人文社科等新書好書，會推薦給不同的出版人。

范根定感慨：“BIBF 是國內出版業不可或缺的聚會。在聚會中，大家都會相互借鑒、相互啟發，發現趨勢和流行。我非常期待見到久違的各位師友。也希望在這次展會上發現一些適合推廣到海外的優秀中文圖書，等秋天時候，再把這些書帶到法蘭克福書展，介紹給我的海外朋友和合作伙伴。培育發展一個運行順暢、可持續的中文版權輸出業務，是根定代理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