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能量激光照射聯合中藥外用治療輕中度雄激素性脫發的臨床療效

高 潔，高以紅，周李燕

（江陰市中醫院，江蘇 江陰，214400）

雄激素性脫發(androgenetic alopecia，AGA)是一種因進行性毛囊微小化所致的非瘢痕性脫發，患者多因持續性脫發增多，發量進行性減少而就診。AGA多始于青春期或青春后期，男性多見，女性亦可發生，發病率隨年齡增長而增加。AGA主要影響外觀，可對患者心理產生較大影響，甚至導致焦慮和抑郁[1]。國外研究發現低能量激光照射(low-level laser therapy,LLLT)能促進AGA患者的毛發生長，FDA已批準應用于AGA的治療[2]，但單用LLLT起效慢，連續使用至少3個月以上見效，真實世界數據推薦療程為1年或180次以上[3]。我院自制中藥生發搽劑主要成分含丹參、紅花、人參等，有活血、營養、止癢、潤發功效，在臨床治療各種禿發病療效好，不良反應少。本研究采用低能量激光帽聯合外用生發搽劑治療輕中度AGA，觀察其療效及不良反應。

1 資料和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9年01月至2021年12月就診于江陰市中醫院皮膚科的62例AGA患者。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治療組。對照組共31例，男性16例，女性15例；年齡21～43 (31.94±6.38)歲；病程0.5～5 (2.41±1.25)年。治療組共31例：男性18例，女性13例；年齡20～43(31.52±5.05)歲；病程0.5～6年(2.33±1.07)年。兩組患者在性別、年齡、病程和脫發嚴重程度上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

1.2 納入標準

①符合《中國雄激素性禿發診療指南》診斷標準，脫發嚴重程度為輕/中度，即BASP分型為M1～2/C1/V1～2/F1～3型[4]；② 18～45歲；③近6個月內未有針對AGA的用藥史。

1.3 排除標準

①有嚴重系統性疾病或精神病史；②妊娠或哺乳期；③合并其它毛發疾病如斑禿等；④不能耐受外用中藥生發制劑者；⑤不能按時隨訪者。

1.4 治療方法

對照組采用激光生發帽（半島生產，激光波長650nm 10nm，輸出光功率5mW/顆，光源頭256顆，工作頻率6.94Hz 0.5Hz），患者照光隔日清洗頭發，盡量暴露脫發區頭皮，每次治療時間30min，每周2次。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生發搽劑（江陰市中醫院生產，蘇藥制字H04003750）。先擦甲液1ml，5分鐘后再擦乙液1ml，每日2次，適量涂于頭皮。療程為24周。

1.5 觀察指標

對患者治療前、治療24周后頭頂部拍照。男性選取左右額顳角前發際線和頭頂部共3個區域，女性選取頭頂中線3個區域，取皮膚鏡（型號BN-FDJ-I，倍寧）拍攝照片。記錄兩組不良反應。

1.6 療效判定標準

整體改善情況由未參加臨床操作的2位副高以上醫師對治療前后照片進行毛發再生整體評估。采用7分制評分量表[5](-3=明顯加重，-2=中度加重，-1=輕度加重，0=無變化，1=輕度改善，2=中度改善，3=顯著改善。評分1、2、3為有效，其余為無效。

記錄皮膚鏡下單位視野（cm2）內毛發總數，即被毛密度，以3區域平均值計數。比較2組治療前后毛發新生情況。

1.7 統計學方法

數據應用SPSS 26.0統計軟件進行處理，計量資料用±s表示，組間比較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比較用成對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24周毛發再生整體評估見圖1。治療組有17例獲得輕度改善，13例中度改善(圖2)，總有效率96.8%（30/31），療效顯著優于對照組74.2%（23/31）（P＜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AGA 療效比較

圖1 治療后毛發再生整體評估情況

圖2 治療組典型案例治療前后頭頂部照片（中度改善）

2.2 皮膚鏡下觀察

24周后，對照組和治療組被毛密度均有增高（P＜0.01），兩組間治療前后被毛密度無顯著差異，但治療組被毛密度增多量優于對照組（P＜0.01）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皮膚鏡下被毛密度比較

2.3 不良反應

治療組報告2例頭皮紅斑干燥，1例頭皮短暫的刺痛；對照組有3例頭皮壓痛，2例頭皮瘙癢，不良反應均為輕癥，繼續治療自行緩解。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無統計學意義(P＞0.05)。

3 討論

AGA發病主要與遺傳易感性、雄激素介導的毛囊微型化和毛囊微環境炎癥等有關[6]。毛囊微型化是AGA的病理基礎，皮膚鏡可觀察到毛發粗細不均，毳毛比例增加，毛干直徑異質性＞20%；毛囊單位中毛發數目減少，即毛發密度減少。男女AGA在病因、臨床表現和治療選擇等方面有所不同，男性AGA主要表現為前額發際線后移，伴或不伴頭頂部毛發進行性稀少；女性AGA發病年齡相對較晚，主要表現為頭頂中央區域彌漫性地毛發稀疏，部分也可呈男性型脫發表現[7]。輕中度AGA治療指南推薦男性口服非那雄胺，外用5%米諾地爾；女性外用2%～3%米諾地爾，口服螺內酯。非那雄胺副作用包括性欲減退、勃起功能障礙、抑郁、焦慮，罕見風險有男性乳房發育和乳腺癌。米諾地爾可誘發接觸性皮炎和面部多毛癥。螺內酯不良反應有電解質紊亂、乳房脹痛、月經失調等[8]。因為AGA療程至少需要3～6月，部分患者較在意藥物的不良反應，對上述方案較為抗拒，更能接受光療聯合外用中藥的方案。

LLLT選用630～670nm紅光，研究發現其能刺激休止期毛囊再次進入生長期，延長生長期時間，增加生長期活性毛囊的增殖率和防止其過早進入退行期。這種光生物調節效應可能與以下機制有關：①紅光波長范圍內的低能量激光能通過影響毛發干細胞的功能來促進毛發生長；② 通過激活細胞色素c氧化酶和增加線粒體電子運輸增加ATP，促使毛囊從休止期轉為生長期[9]。Afifi[10]評估了11項LLLT臨床研究，共680名患者,男性444名，女性236名。其中9項研究顯示不管男性還是女性均獲得毛發數量/毛發密度的顯著改善，5項滿意度調查均顯示患者對治療效果滿意。認為LLLT預防脫發和刺激頭發再生療效可，可作為不愿意使用藥物/手術治療患者的替代方案。LLLT治療的不良反應較少，個別人在照射時可有頭痛、頭皮瘙癢、頭皮壓迫等不適[11]。有研究發現LLLT與米諾地爾或非那雄胺聯合使用可能具有協同促進毛發再生的作用[12，13]。

中醫把AGA命名為“蛀發癬”，認為脫發多因濕熱熏蒸、血熱（虛）風燥、肝腎不足所致[14]，治療上多采用辨證論治，整體內調，結合中藥外治。常用外治方法有中藥煎湯外洗、外用酊劑和藥浴3種[15]，其中外用酊劑最方便，患者更易接受和堅持使用。自制酊劑生發搽劑為復方制劑，主要成分甲液：斑蝥、辣椒、生姜、丹參、紅花、硫酸銅、樟腦、甘油、氮酮、75%乙醇。乙液：人參、復方氨基酸、硫酸鋅、氟米松、60%乙醇。據統計，近50年中醫外治AGA使用頻次前65味中藥占總使用頻次的91.06%[16]，就包含了丹參、紅花、辣椒、人參、斑蝥。丹參性善通行，能活血散瘀、涼血消癰。現代藥理研究顯示：丹參外用可通過發揮植物雌激素作用，抗氧化損傷和促進血管內皮生長因子等機制促進小鼠毛發再生[17]。紅花活血散瘀，現代藥理研究顯示：可抑制5α還原酶活性，降低毛囊對雄激素的敏感性；紅花的乙醇提取物能促進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和角質形成細胞生長因子表達的活性，促進血管增生和毛發再生；還能下調轉化生長因子-β水平，抑制毛囊向退行期轉化。辣椒素能增加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生成，通過 Wnt/β-catenin 通路誘導毛囊進入生長期。人參主要成分人參皂苷具有抗氧化活性，能通過調節 p53、Bcl2 和 Bax 的表達，降低轉化生長因子-β2蛋白的表達，抑制毛囊過早進入退行期。人參皂苷還可激活真皮乳頭細胞中Akt和ERK信號通 路，抑制5α-二氫睪酮-雄激素受體的轉錄效應，促進真皮乳頭細胞和毛基質角質形成細胞的增殖；體外實驗證實能刺激毛干生長[18]。LLLT聯合中藥生發制劑的協同效應機制仍待進一步研究。

輕中度AGA主要累及青中年，男性發病率明顯高于女性，但脫發對生活質量的影響女性高于男性[19]，臨床中女性求醫者并不少于男性，本研究納入男女患者比例并沒有明顯差異。指南[1]中對AGA的治療強調了早期治療和長期治療的重要性，更推薦聯合治療以達到更好療效[20]。本方案采用LLLT聯合中藥生發制劑，觀察到24周聯合療效優于單一使用LLLT，毛發增多更明顯，不良反應輕微，臨床可作為不愿接受口服藥患者的替代方案推廣。低能量激光帽照射方案從每周2次到隔天1次，使用時間越長/次數越多，療效越好[2]。更推薦低頻率長期使用[21]，本研究中采用每周2次使用，但觀察時間仍偏短，目前市面有激光帽、激光梳出售，可指導患者在家長期使用。

利益沖突: 所有作者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