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年輕人，愛上“行走的彈幕”

平平無奇的洞洞鞋，在今年再次爆火，年輕人把“入坑”洞洞鞋稱為加入“洞門”。有“洞門信徒”已經把洞洞鞋“焊”在腳上：夏天直接穿，春秋天穿襪子，冬天也好辦，加個棉套內膽照樣行。款式、顏色不同的洞洞鞋，搭配上風格各異的鞋花，便成彰顯個性的時尚單品。鞋花成了表情達意的社交工具，在年輕人眼里也和微信頭像一樣，是“行走的彈幕”。

一入“洞門”深似海

長沙理工大學的學生小謝去成都旅游帶了兩雙洞洞鞋，自稱“一入洞門深似海”，只要開始穿洞洞鞋，就再也脫不下來。“不同款式和顏色的洞洞鞋太好穿了，牛仔褲和裙子都能搭配，關鍵是穿著舒服又透氣，還有五厘米的增高效果，好多熱門款賣到斷貨。”

在杭州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的楊則在很多年前就擁有過一雙洞洞鞋，是朋友送的。初見這雙“破破爛爛”的粉色鞋子，她勉強維持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結果鞋子一上腳，立馬“真香”了。

洞洞鞋由泡沫狀材料制成，以舒適輕便著稱。無論是上班還是下樓倒垃圾，無論是晴天還是雨天，年輕人腳一蹬就可以出門。連時尚圈鄙視鏈頂層的Christopher Kane（英國時尚服飾品牌）都愛它，創始人Christopher Kane最喜歡洞洞鞋的一點：“非常反時尚，不是為了好看，而是因為功能性而設計出的鞋子。”他將洞洞鞋加入了時尚大秀，在場模特無論多么神情嚴肅、衣袂飄飄、復古浪漫，腳上都有一雙洞洞鞋。

今年夏天，楊則發現身邊很多年輕人開始穿洞洞鞋上班。他感到奇怪，問同事看中洞洞鞋什么，“不悶腳還不用綁鞋帶”“圖個方便舒適”“防滑且不會吸水發臭”等特點是“洞門信徒”的共同回答；另外一個更重要的答案是，洞洞鞋的魅力還在于它的配件——鞋花。

鞋花是扣在洞洞鞋上的一種裝飾品。洞洞鞋順利在時尚圈翻身，裝飾洞洞鞋用的鞋花功不可沒。因為樣式豐富，可以有萬千種組合方式，鞋花這個小小的單品成了“洞門”年輕人的心頭好。

鞋花能玩出什么花樣？今年8月8日晚，淘寶舉辦了“2023洞洞鞋鞋花大賞”活動，數十萬人同步觀看了這場不一樣的大秀。本次大秀的爆款“醒獅鞋花”來自國潮店鋪“芽小七手創”，這款鞋花像是傳統虎頭鞋的一個變體，在洞洞鞋的鞋面上，中國傳統元素展現了其獨特的魅力。“景漂”設計師翁旭也將自己獨具特色的哥特風陶瓷擺件做成了鞋花。看過這場秀的楊則說：“翁旭的設計讓洞洞鞋變得很不一樣，非常有個性，特別適合在音樂節的時候佩戴。”

上身防曬衣、腳踩洞洞鞋已是一些年輕人的上班標配。不同風格的鞋花可以搭配不同風格的OOTD（網絡用語，英文“Outfit of the Day”的縮寫，意思為今天的穿搭），每天看起來都不一樣。在南方一些溫暖的城市，一年四季都穿洞洞鞋的年輕人也不鮮見。冬天怎么辦？網友小魚說：“在洞洞鞋里面加上夾棉層，接著穿。”

悉心雕琢、配上鞋花，“丑鞋”可以“咸魚翻身”。“鞋花”這種“美顏神器”的出現，讓平面設計師找到了“發揮余熱”的好機會，有的人轉身一變成為專門的鞋花設計師，認真經營起這門副業。水痘就是其中之一，她的本職是平面設計師，做手工是興趣。她買了雙打折款的洞洞鞋，因覺得鞋面太過沉悶，靈感突發想著用手工制作的“腳趾”模型填滿洞洞。一年間她更新迭代了三個版本，鞋花材質也從早期的樹脂迭代到PVC和硅膠，均價20元的“腳趾套裝”已累計賣出上千套。

盡管“腳趾”鞋花的追隨者絡繹不絕，但水痘不滿足于現狀，她開始了新設計，勇于突破常規。她最近設計的一款是煙頭鞋花，這個環保主題作品的靈感來源于看到路上很多人亂丟煙頭，洞洞鞋正好可以做“煙頭收集器”。現階段，她的副業收入甚至超過了主業。她不知道鞋花的生命力還能延續多久，但很享受這門快樂和賺錢兼得的副業帶來的幸福感。

展示審美和腦洞的秀場

洞洞鞋的洞不是洞，那是年輕人彰顯個性的鞋型顯示器，上面插的不是鞋花，而是一個人的審美。

在小紅書等社交平臺上，鞋花的筆記超過5萬篇，關于洞洞鞋的周邊產品超過158萬件，搜索關鍵詞“洞門”瀏覽量超過4600萬。不少初入“洞門”的年輕人，常常跟著搭配被“種草”，讓網友“交出鞋花”。在“洞門人”的眼中，穿洞洞鞋不戴鞋花，無異于沒入門，搭配好一套鞋花再與朋友分享的樂趣是無以言表的。

卡通人物或者麥當勞薯條，甚至是顏色高飽和的星星鞋花，再意想不到的個性裝飾物，單色的洞洞鞋都能完美容納。可愛、搞怪、溫柔、酷炫，各種不同風格的鞋花，讓原本雷同的洞洞鞋張揚起個性。在勇于表達的年輕人面前，基于洞洞鞋興起的“洞門”延伸成一個典型的社交圈，而小小鞋花成了年輕人施展創意的載體。

虔誠的“洞門人”使出了渾身解數來裝飾自己的精神名片，這比微信、QQ狀態直觀多了。楊則說：“打工人的日常狀態，不會寫在臉上，但都寫在洞洞鞋上。試想一下，你雙手抱滿文件趕電梯，遇到好心人幫忙按開門，可以抬起腳用鞋花表示感謝；開會時同事默默替你接下重任，可以悄悄伸腳過去比個心；團建合照，大家雙手比出兩個心，你可以一次性比四個，勇奪照片C位。”

楊則的同事熱衷于在洞洞鞋上“養寵”，各種寵物形狀的鞋花都可以插在洞洞上。活靈活現的各色中國龍在洞洞鞋上優雅穿梭，這可是飼養樂趣和飼養難度雙高的寵物；陌生人勿近的蜘蛛，蚊子看了都繞道走；在鞋上“養”變色龍、蜥蜴，不但可愛安靜，還不嫌你腳臭。只要你愿意，在鞋上“養”娃也不是不行。

楊則瀏覽小紅書上的鞋花搭配時發現，網友的創意是無限的，有人做鞋上導演，用鞋花來造景。例如沒時間去海島度假，網友就把海島搬到鞋上來。遮陽傘、椰子樹、躺椅、海里的珍珠蚌一個不少，要素齊全。雖然身在辦公室，但是靈魂依然飄到巴厘島。心中有海，哪里都是夏威夷。

注重實用性、喜歡收納的網友用鞋花做成的口袋解放打工人雙手，鑰匙、耳機等小玩意兒統統可以裝進鞋花里；喜歡拍照的，干脆拿膠卷當鞋花；喜歡畫畫的，用顏料管尋覓同好；喜歡二次元的，只要舍得，還能把手辦立于腳上。腳累不累不知道，但走出去遛一圈，找搭子指定能行。

注重個性化表達的網友把洞洞鞋當成“行走的彈幕”，例如在洞洞鞋上鑲滿石頭，可以讓人自行體會到底是“心如磐石”還是“我心匪石”，宛如簡歷上寫的那一行“抗壓能力強、能吃苦耐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一些昭然若揭的夢想可以大剌剌地寫在鞋花上面，想發財、想暴富、想躺平……只要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鞋花可以承載你的一切夢想。

心情不好不知如何表達，可以換上一套emo款鞋花；最近壓力大，很煩躁，干脆裝上一條噴火龍；心情舒暢遇到好事，還能把鞋花換一套“多巴胺風”。節假日更是如此，過年可以裝紅色鞋花；植樹節在鞋上安上幾棵樹苗烘托氣氛；萬圣節放幾個南瓜，圣誕節改為紅綠配色……總之只有想不到，沒有鞋花做不到。

（編輯 邢多多 1048572239@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