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法教學的性質和方式問題

徐浩

語法教學或許是近20年來我們討論、爭論最多的問題之一。我們的爭議涉及到底要不要教語法，要教哪些語法，一個語法點要教到什么程度、怎么教、怎么考，等等。這些問題非常重要，會直接關系到教學實踐的具體操作和實際效果，必須得到明確（但不一定是唯一）的回答。但任何重要的教學問題，都有兩個層面的問題值得探討，一個是上述操作層面的問題，另一個則是更深層的學習邏輯問題。換言之，語法教學究竟是什么性質以及基本方式有哪些（哪些是普遍的，哪些是個性化的）。

考察語法教學的性質問題，不能僅關注語法本身的性質，否則就會導致“語法只是某種規則，不是語言運用能力”的謬誤。語法教學的性質取決于語法知識及其可支撐的語言能力究竟在學生的語言學習過程和學習成果中發揮了什么作用，而不同的教學操作會使得這種作用大相徑庭。如果缺乏充分的學習理解活動，語法教學在學生的語言學習過程中可能會成為某種負擔，對學習成果的貢獻也會非常有限；但如果學習理解活動恰當、經濟、有效，語法的整體促學作用就能得以彰顯。總之，語法教學的根本屬性是教學，要從整體語言學習的角度來考察它的價值和意義，而不是片面、單純地看語法本身“有沒有用”或“有多大用”——這種“用”的設問，實際上是無解的，但卻能帶來很多誤解。有沒有用的關鍵是怎么教和怎么學。

已有研究和實踐倡導了很多不同的語法教學方式，它們形式繁多、形態各異。但凡是合理、有效的教學方式，背后一定有某些共同的理據和要素。例如，語法學習（尤其是專門的教材語法板塊學習）首先需要引起學習者對意義和形式的注意（noticing）。不少版本的教材中都有這樣的教學環節，但卻常常在實際教學中被忽視，甚至被認為是“冗余”的。中小學生的注意資源尚非常有限，因此調節他們的注意力以及注意的方向，幾乎是所有教學活動都需要關注的問題。可見，在各種不同教學方式的背后，有些更加共性的學習問題值得探討、研究、反思，而不僅僅是關注怎么呈現規則、怎么開展操練、怎么檢查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