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靈魂的震動”

肖倩

距離夏衍撰寫報告文學《包身工》已經(jīng)80多年了，眾多讀者依然被這篇紀實文學作品深深震撼著。這篇報告文學何以有如此的生命力？是什么讓大家如此感喟，對這篇充斥著血與淚的紀實文學久久難以釋懷？深入分析解讀，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端倪。就讓我們跟隨作者，一同走進那暗無天日的非人境地，感受在那個曾經(jīng)給我們帶來蝕骨之痛的時代下，被“包身工”制度所戕害的生命的無力掙扎和無盡絕望。

《包身工》發(fā)表于1936年6月，這篇震駭世人的報告文學是夏衍深入日本在華紡紗廠親自做了兩個月包身工，經(jīng)歷了不為人知的艱辛后最終完成的。這期間，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壓迫，承擔著生命安全隨時遭遇危險的巨大風險，才能夠近距離接觸那些被迫害的女工，并通過秘密采訪、問詢，整理了第一手資料，才懷著無比憤慨和悲痛的心情，用振聾發(fā)聵的筆觸揭露帝國主義這一慘無人道的惡行。

1929年，世界范圍內(nèi)爆發(fā)了資本主義經(jīng)濟大危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中國也遭受巨大影響。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為了轉(zhuǎn)嫁損失，渡過難關(guān)，紛紛加強對外國資源和土地的掠奪，當時的日本更是加緊對中國的侵占步伐，抗戰(zhàn)爆發(fā)前夕，舊中國的蒼茫大地已經(jīng)滿目瘡痍。日本帝國主義先于1931年發(fā)動九一八事變，侵占我國東北三省；又于1932年在上海發(fā)動“一·二八”事變，暴露了全面侵華的狼子野心。

可是，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隨著帝國主義，特別是日本帝國主義侵華腳步的步步深入，中國人民的反抗情緒日漸高漲，越來越多覺醒的中國人不再愿意被奴役、被壓迫，此時的上海工人運動十分活躍。為了避免因罷工產(chǎn)生的經(jīng)濟動蕩和影響，減少因工人罷工產(chǎn)生的對企業(yè)生產(chǎn)力的威脅，日本資本家學習西方奴隸制管理工人，大量雇用沒有任何人身自由的“包身工”來代替普通的自由勞動者，由此“包身工”這一名詞便在中國大地出現(xiàn)了。

那時的舊中國剛經(jīng)歷軍閥混戰(zhàn)，百姓生活依然困苦，尤其農(nóng)民想要達到溫飽，異常艱難。在農(nóng)耕文化重男輕女的傳統(tǒng)思想影響下，女孩子在農(nóng)村的生活條件非常艱苦。此時，那些被稱為“拿摩溫”的包工頭就把自己罪惡的手伸向了這些十幾歲的女孩子。一方面假借到工廠里做工給這些女孩的家里每年10元錢做包身錢，騙取農(nóng)村父母的信任，讓他們相信讓女孩做工既可以減輕家里的負擔，還能通過工作給家里一定補貼；另一方面，花言巧語夸贊工廠的環(huán)境和飲食起居條件，騙取這些女孩子對獨立生活的期盼，讓她們心甘情愿來到工廠。這包身協(xié)議一簽就是三年，這三年，除了每年10元的包身費，這些女孩工作創(chuàng)造的所有剩余價值全部被“拿摩溫”占有。

可是，一旦來到工廠，被騙來的女孩子就進入了暗無天日的人間地獄，這里工作環(huán)境差，強度大，吃住都是牲畜般的待遇，就連稱呼也是“豬玀”。她們?nèi)跣o力的身軀遭受著非人的摧殘，究竟誰能順利活過這被包身的三年，根本無法預料。《包身工》當中的“蘆柴棒”就是典型的代表——工作要被“拿摩溫”監(jiān)督，稍有不慎就會遭受毒打。千千萬萬個骨瘦如柴的窮人家的孩子，本想著通過勞動獲得更好的生活，可是，一旦成為包身工，她們就成了工廠的奴隸。

她們沒有思想、沒有自由，也沒有休息的權(quán)利，甚至沒有生病的權(quán)利，在這樣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工作下，不知什么時候就默默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甚至沒有人來得及傷悲，新的工作又開始了。在這里的每一個軀殼都被抽干了靈魂，在死神掌握的紡錘下，拼命地編織著資本家華麗堂皇的生活，編織著“拿摩溫”身上沾血的衣裳，編織著她們也許根本看不到的明天。

近一個世紀后的今天，我們依然會被這樣的報告文學點燃心中的憤怒，為什么我們會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心靈震撼呢？

首先，是因為人們對自由的呼喚。

匈牙利詩人裴多菲曾在《自由與愛情》一詩中寫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古今中外，哪個國家和民族不曾為自由而戰(zhàn)，不惜犧牲寶貴的生命來獲得更加寶貴的自由？中華民族更是一個崇尚民主、向往自由的偉大民族。這個民族勤勞、樸實、文明、奮進，我們傳承文明，傳遞友好，我們主張自由平等，我們倡導和諧共榮。我們從骨子里流淌著對自然和諧的美好追求，我們銘刻在血脈里的對文明正義的呼喚讓中國人對自由有著無比深刻的理解和認知。

廢除奴隸制在中國歷史上是很久遠的過往了，然而，在近代竟然有“包身工”這樣的奴隸制度在中國大地上戕害同胞百姓，怎能不讓人義憤填膺？

同時，還因為這篇報告文學替女性與兒童發(fā)出了吶喊。

在人類文明發(fā)展的歷程中，婦女與兒童經(jīng)歷了更為艱難的歷程。不論和平時期還是戰(zhàn)爭時期，因為生理原因，女性和兒童更容易成為弱勢群體，也最容易喪失話語權(quán)和自主權(quán)。《包身工》里的“蘆柴棒”，以及像“蘆柴棒”一樣被“拿摩溫”誘騙來的少女，不僅因為她們在農(nóng)村原本就是家庭的負累，因無法充分參與農(nóng)事耕作，隨時都有被家庭放棄的可能；同時，她們自己也比男孩子更加渴望通過雙手去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收獲與成果。正是因為這樣，才讓那些愚昧的家長和無知的少女極其容易上當受騙，簽下了“賣身契”般的包身協(xié)議。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與虐待時，更因為她們毫無反抗能力，只能在高強度工作和無盡的蹂躪與踐踏中茍延殘喘，用稚嫩的身軀去承擔原本不屬于她們這個年齡該承受的壓力。

在這里，她們喪失的不僅是自由，還有完全被無視的自尊。她們在整個交易中更像一件物品，從一個主人手里，被轉(zhuǎn)賣給另一個主人。她們?nèi)绱肆畠r，廉價到生死可以用30塊錢來衡量。這怎能不深深刺痛我們的心？

新時代的中國，男女平等，在為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進程共同奮進的道路上，男性和女性共同承擔著各自不同的重要責任。尤其在新中國的和煦暖陽下，女性和兒童被給予了更多的關(guān)愛和照顧。在這樣的新時代下，我們再讀《包身工》時，能更加深切地感受到，當時的夏衍是用怎樣悲憫又溫暖的心來執(zhí)筆這篇報告文學的，讓我們從黑暗并夾雜著惡臭的舊社會里，看到人性的光輝和希望。

《包身工》令我們產(chǎn)生如此巨大的心靈震撼，更因為人民對國家民主的企盼。

1931年，上海工人罷工代表著工人階級民主意識的覺醒。當人民用智慧武裝頭腦，用武裝斗爭來爭取權(quán)利的時候，正代表著他們革命意識的覺醒。兩千多年的封建統(tǒng)治，讓中國人已經(jīng)習慣了順應天命，屈從權(quán)貴與命運。但是，辛亥革命以后，民主思想得到大力推廣，人民開始意識到自己才是國家的主人，要用自己的力量創(chuàng)造國家，并推動國家發(fā)展。這樣的思想撼動了統(tǒng)治者虛弱的專制妄想，讓他們因為即將退出歷史舞臺開始了最瘋狂的表演。

在經(jīng)濟利益的驅(qū)使下，帝國主義國家對中國進行殘酷剝削，不僅侵略我們的土地，更要榨取人民的剩余價值。當國將不國之時，誰才是救中國的唯一希望？

周恩來年少之時就曾說過，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泱泱中華之所以在近代被欺凌，不正是因為閉關(guān)鎖國，文化保守落后，政治經(jīng)濟大幅衰退，人民缺乏創(chuàng)造的力量，才讓帝國主義有機可乘！人民想要當家作主，首先國家要強大到可以擁有國際話語權(quán)。

生長在紅旗下，我們沒有經(jīng)歷過歷史的硝煙和殘酷，但是血淋淋的歷史告訴我們，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當亡國奴，沒有國的時候，人民就沒有自由、沒有尊嚴。只有國家強大、繁榮、昌盛，人民才能挺直腰桿，在天地之間自在遨游。

舊社會的黑暗生活已經(jīng)與我們幸福感日益提升的新生活漸行漸遠，但是，正因如此，生活在新時代，我們更應該對偉大的祖國報以拳拳赤子之心，讓自己的成長、成功、成就，助力祖國的輝煌復興。不斷用真才實學武裝頭腦，建設(shè)社會文明、科技發(fā)達的現(xiàn)代化國家，讓歷史不再重演，讓我們的社會遍開文明之花。

《包身工》是舊社會的傷痛記憶，我們要通過閱讀文學作品，懂得憶苦思甜，更要明白以史鑒今，才能讓歷史不被遺忘，成為我們時代向前發(fā)展的最強有力的原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