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教育在立德樹人中應發揮墨子“德技并修”的典范作用

辛宇中

高職教育目標是培養全面發展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現代職業教育在中國起步較晚，創建具有中國特色的職業教育育人體系十分迫切。職業教育思想其實在中國先秦時期早已產生，以墨子為代表的墨家思想就是我國職業教育思想產生的歷史源頭。高職教育工作者應在深入學習和研究墨子職業教育思想的基礎上，結合現代職業教育新動態，積極構建中西職教思想相結合的高職育人文化，充分發揮優秀傳統文化中墨子“德技并修”教育思想的典范引領作用，奠定好中國職業教育文化根基，才能培養出更多具有高度文化自信和全面發展的復合型、創新型工匠人才。

職業教育是直接為國家社會經濟發展服務的教育，是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職業教育為國家制造業發展提供人才支撐，世界各國都非常重視職業教育發展質量和發展能力建設。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職業教育取得長足發展，職業教育在國家戰略地位快速提升。首先，政府不斷加大經費投入，保障職業教育發展所需，如2019年我國職業教育經費投入為5019億元，到2020年，我國職業教育經費投入為5630億元，較上年同比增長12.2%。其次是政府部門密集出臺了推動職業教育創新發展的法律制度和政策舉措，使職業教育深化改革有了堅實的制度保障。例如2019年1月出臺了《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啟動了“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2021年10月中辦、國辦聯合發布的《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計劃到2025年，職業本科教育招生規模不低于高等職業教育招生規模的10%。同一年，中央召開了全國職業教育大會，國家領導人強調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重要性和緊迫性。2022年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四次會議表決通過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指出“職業教育是與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類型”，從法律角度保障了職業教育的重要地位，新法也明確提出“建設教育強國、人力資源強國和技能型社會”目標。可以說職業教育進入前所未有的發展新階段。

但是，職業教育進入新發展階段，本身還存在不少的問題：一是人才培養結構發展不合理。據教育部觀研天下數據中心對中國、美國、德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結構統計的數據來看，在中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中，應用型人才占比44.4%，研究型人才占比55.6%，德國應用型人才占比54.7%，研究型人才占比45.3%，美國應用型人才占比67.6%，研究型人才占比32.4%。從這些數據對比中可以看出，與發達國家人才培養結構相比，我國高等教育學校輸送的研究型人才較多，應用型人才供給不足，人才培養結構失衡。二是中國應用型人才生源質量偏低，遠不如研究型人才生源質量好。中國每年高考的優秀學生絕大部分去了高等院校，剩下的被迫選擇了高職。職業教育的生源，大多數是中考、高考落敗者或者是學習態度不端正的學生，而且以農村的學生為主。由于我國職業教育起步較晚，加上人們受傳統教育思想學而優則仕的影響，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長期左右著人的擇業觀念，不尊重勞動、不崇尚勞動的風氣長期存在，職業教育長期不被人看好。這種生源質量和職業理念，嚴重制約著中國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如今，中國正在由制造業大國向制造業強國邁進，職業教育培養的應用型人才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如何妥善解決好我國職業教育存在的這兩個問題，就成為職業教育今后突破的瓶頸。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內涵，應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堅持人的全面發展，要求人的綜合素養達到社會經濟發展要求的水平；二是具備多種服務于社會經濟發展的技術能力。如何將人的綜合素養與多種技能培養相結合就成為高職教育的時代課題。

立德樹人是國家建設教育強國的核心要求。高職教育要完成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培養新時代需要的大國工匠人才，就必須在育人過程中，堅持“三全育人”機制，突出德才兼備、德技并修的育人方針。堅持思政課與課程思政相結合，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校園、進課堂，發揮大學語文專業課程優勢，在高職學生中講好墨子故事，推廣墨家精神，號召高職青年學子以墨子為榜樣。在高職院校育人過程中，充分發揮優秀傳統文化墨子“德技并修”的典范引領作用。

立德樹人的中心工作是德育教育。人在受教育的過程中，在不同年齡階段，往往表現出不同的理解力、執行力，使得德育教育在內容、目標、實施方式上有區別、有梯度、有針對性。在我國九年義務教育階段，德育教育注重的是對學生進行是非觀念、棄惡向善、紀律規矩意識等做人禮儀方面的教育；到了普高階段，德育教育側重于對學生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理想信念、品德意志等人格修養的教育；在職業教育階段，德育內容又呈現出職業教育特色。《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總則第四條指出：“實施職業教育，必須貫徹國家教育方針，對受教育者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和職業道德教育，傳授職業知識，培養職業技能，進行職業指導，全面提高受教育者的素質。”寓德于技、德技并修就成為職業教育的最大特色。具體講，高等職業教育中的德育內容，是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新時代“工匠精神”緊密融合，著力去培養學生的職業精神、品質精神、團隊精神和創新精神。

1 新時期講好墨子故事

墨子是值得我們敬仰的一位思想家、科學家，也是一位有杰出成就的大國工匠。他出生于孔子之后，孟子之前，出身低微，原為儒門弟子。由于所處的時代背景和階級利益不同，他在學習孔子儒學思想的基礎上，結合當時的社會狀況，自己在具體生產實踐過程中經過反思，提出了新見解，創立了新學說，歷史上墨家學派就這樣誕生了。墨子的主張立足社會生活，改善社會民生，立意高遠而能刻苦自行，重視物質生產，尊重勞動創造，在當時社會影響巨大。《韓非子·顯學》有言“世之顯學，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墨子成為我國春秋時期杰出的歷史人物，他既是教育家又是實干家，對世界影響也很大。今天我們站在職業教育的視角去審視墨子，他不僅僅是一位杰出的研究型人才，更是一位出類拔萃的應用型人才，他繼承孔子儒學，自創新說，創建墨家團隊，崇尚勞動，重視生產，是我國春秋戰國時期當之無愧的大國工匠，可謂是中國最早實施職業教育的創建者、先行者，是中國職業教育界的“至圣先師”。

1.1 墨子德技并修教育思想的具體內涵

在培養人的德才關系上，墨子云：“德為才之帥，才為德之資。德器深厚，所就必大，德器淺薄，雖成亦小。”墨子在《墨子·尚賢上》中認為理想社會治理是：“古者圣王之為政，列德而尚賢。雖家與工肆之人，有能則舉之。”他認為治理國家需要人才，舉薦人才的標準是“德”和“能”，這兩方面的具體要求墨子提出“況又有賢良之士厚乎德行，辯乎言談，博乎道術者乎！此固國家之珍，而社稷之佐也。”德行淳厚、能言善辯、道術廣博是墨子眼中國家棟梁之材、賢良之士、賢能之人的標準，在“能”的基礎上他充分肯定了“德”在人才培養中的主導作用。墨子這種“德行淳厚、道術廣博”的“德技并修”的思想成為中國職業教育的最高追求，對我們的職業教育提供了豐富的思想內涵。2018年5月2日，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在京召開，會上指出：“人才培養一定是育人和育才相統一的過程，而育人是本。人無德不立，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這是人才培養的辯證法。”墨子“厚乎德行”的這種教育主張，與我們當前“立德樹人”的教育要求及我國社會主義教育方針是一致的。

1.2 墨子大匠之才

墨子不僅僅是教育家，他還是杰出的技能人才，超一流的大國工匠，被譽為“科學圣人”。他的許多發明創造涉及自然科學、軍事器械等方面，而且造詣很深，貢獻卓越，代表著中國古代人類智慧的最高成就。墨子作為能工巧匠，比如《韓非·外儲說》載：“墨子為木鳶，三年而成，蜚一日而敗。”技藝在今天看來也令人稱奇。不但如此，墨子還喜歡刨根問底，“摹略萬物之然”（《墨子·小取》），“巧傳則求其故”（《墨子·經上》），許多發明經他一番研究之后就留下了可貴的科技著作《墨經》。《墨經》包含了自然科學中的方方面面，具體內容有數學、幾何學、物理學、機械學、光學等，如平面鏡成像原理及解釋、杠桿平衡理論，還對各種軍事器械的制作和使用進行了詳細的說明等。“一部《墨經》無論在自然科學哪方面，都超過整個希臘，至少等于整個希臘。”正由于墨子在我國乃至世界文明史上的突出成就，使得墨子及墨家工匠文化在中外文化中占有獨特的歷史地位。以研究中國科技史而出名的英國博士李約瑟先生曾評價墨子成就說，墨子在自然科學方面“明確地奠定了在亞洲可以成為自然科學的主要基本概念的東西”。因此我國第一顆量子衛星就以“墨子號”來命名，以此來紀念這位學術巨人。

另外，墨子還主張發明創造要利于社會民生。與墨子同時代還有一位偉大的工匠是魯班（又稱公輸般），他的成就不遜于墨子，但他倆之間存在巨大的思想差距，時常爭論。《墨子·魯問》記載，有一次墨子與魯班相處時，他就旗幟鮮明地反對不利于人的發明創造，認為“利于人，謂之巧，不利于人，謂之拙”。還有，他在《墨子·辭過》中說：“古之民，未知為舟車時，重任不移，遠道不至。故圣王作舟車，以便民之事，其為舟車也，全固輕利，可以任重道遠，其為用財少，而為利多，是以民樂而利之。故法令不急而行，民不勞而上足用，故民歸之。”墨子主張技能為社會民生服務的這種思想，對后世我們啟發很大。建設具有中國特色、世界一流的職業教育，不正是要培養出造福社會民生的技能人才嗎？

2 墨子“德技并修”的典范作用

大才必懷大愛。才是人為社會做貢獻的技能，有德才為用，無德才為害。同一時代的巨匠魯班與墨子技能斗法，便是生動的詮釋。《墨子·公輸》記載墨子勸說公輸般、楚王“止楚攻宋”故事。技藝高超的公輸般為楚王制造了在戰國時代堪稱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攻城用的云梯，楚王準備攻宋發動戰爭。墨子聽說后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技能和智慧制止了一場人間慘劇的發生。公輸般與墨子相比，他雖有同墨子一樣的技能，卻缺少了墨子的大愛關懷。器物技藝，公輸般能害人，墨子能利人。墨子“視人之國若視己國，視人之家若視己家，視人之身若視己身”（《墨子·兼愛》），術用之外，尚有大道人道。所以魯班的歷史就止步于“木匠祖師”，墨子則成為后世“科圣”與“完人”。對于這點，一向視墨子學說為極端的儒家“亞圣”——孟子，雖然曾罵過墨子“無父無君，是禽獸也”（《孟子·滕文公下》），但對墨子的這種人文關懷精神也很佩服。在《孟子·盡心上》中，孟子肯定“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怪不得后來莊子也對墨子推崇備至，稱贊不絕。縱觀墨子德能“兼愛”思想，其實質是一種沒有任何私利的大愛精神，在時時面臨戰爭威脅的今天顯得彌足珍貴。在高職教育中繼承和發揚墨子這種精神，正是中國新時期培養大國工匠應有的人道主義精神品質的內在需求。

墨子能順應歷史潮流，在繼承孔子儒學的基礎上，創新發展值得肯定、效仿，他又身體力行組織建立墨家團隊，義無反顧踐行入世為民主張，更令今人欽佩。高職教育要讓學生知道墨子是中國偉大的思想家、科學家，是一位善于思考、勤于發明、腳踏實地造福人民的大國工匠。

3 如何發揮墨子“德技并修”的典范作用

高等職業教育學習和研究傳統優秀文化的目的是普遍提升學生文化綜合素養，增強學生文化自信，并化古為今，指導當代職業教育實踐活動，所以高職教育應積極構建以“墨子工匠精神”為核心的校園育人文化體系。張岱年先生說過：“我們現在要建設社會主義的中國新文化，其任務之一是清除舊社會遺留下來的陳腐污垢，弘揚優秀的民族傳統。對于先秦時代的三大哲人都應重視。孔子、老子、墨子各有其獨到的卓越貢獻。在研究孔子、老子的同時，更應研究墨子，大力發揚墨子的積極救世的人道主義和‘摹物論言的科學精神。”《易·系辭上》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在諸子百家中，將形而上之“道”與形而下之“器”結合在一起的，既重道又重器的，即德與技辯證統一在一起的，唯有墨家思想。發揚墨家工匠精神，倡導培養高素質工匠人才，這是當前高職教育的時代課題。高等職業教育充分發揮公共課大學語文專業課程優勢，利用課上課下，采用各種學習形式，比如微課、報告會、演講會等，深入講解墨家文化，讓墨子精神在學生心中扎根，讓更多杰出的工匠人才涌現出來。

校園文化建設是高職院校文化育人的主要陣地，我們應立足“十四五”高職教育新發展階段，貫穿黨中央關于新時期高職教育新發展理念，構建具有中國特色高職教育新發展格局，就必須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充分探溯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歷史淵源，深入學習和研究墨子職業教育思想，去奠定我國職業教育文化根基，創建以“墨子工匠精神”為核心的校園育人文化，促進我國高職教育健康快速發展，為我國培養出文化自信、全面發展的復合型、創新型工匠人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本文系平涼職業技術學院2021年課程思政建設研究項目《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融入高校課程思政研究》成果。

（作者單位：平涼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