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習動機的影響研究

左明章 張堯 王雯倩 羅恒 胡玥

摘要：專遞課堂通過信息技術手段將優質教育資源輻射至偏遠農村學校，在一定程度上縮小了城鄉教育的差距，然而，專遞課堂師生空間分離且受網絡環境等客觀因素限制，給師生交互帶來了一定的挑戰，學習動機是學生參與課堂活動不可或缺的內部條件，已逐漸成為專遞課堂領域關注的焦點。該研究基于IRF課堂互動模式，通過對湖北省崇陽縣269名教學點學生的問卷調查以及7節專遞課堂教學實錄的觀察分析，探討了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作用。結果發現：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是影響學生學習動機的重要因素；不同的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有所區別。為進一步推動專遞課堂高效發展，要以激發和維持學生的學習動機為導向，綜合使用多種教師言語交互策略；以發展專遞課堂教師專業素質為抓手，提高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應用水平。

關鍵詞：言語交互；學習動機；專遞課堂

中圖分類號：G434 文獻標識碼：A

本文系信息化與基礎教育均衡發展省部共建協同創新中心研究項目“面向智能時代的農村中小學表現性評價體系研究”（項目編號：xtkjrh2021-004）、“融入數據團隊的農村中小學教師專業發展共同體研究”（項目編號：xtkjrh2021-002）部分研究成果。

一、引言

2020年3月，教育部在《關于加強“三個課堂”應用的指導意見》中明確指出，為解決“基礎教育階段教育公平發展、提升教育質量的現實需求”，要進一步加強“三個課堂”應用，全面實現“三個課堂”在中小學“常態化按需應用”的發展目標[1]。其中，專遞課堂通過信息技術手段將適切的優質教育資源輻射至偏遠農村學校，大幅改善了農村學校課程開不齊開不好的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農村義務教育的質量。然而，專遞課堂師生空間分離且受網絡環境等客觀因素限制，給師生交互帶來了一定的挑戰，如學生課堂參與度不高、課堂交互性與交互質量有待進一步提升等。學習動機是學生參與課堂活動不可或缺的內部條件。與傳統面對面課堂相比，專遞課堂中學生學習動機的不足更易使學生游離于教學之外，降低學生的學習興趣與自我約束能力[2]，進一步加劇由師生空間分離所產生的心理距離，影響專遞課堂的教學效果。

教學過程強調師生之間有意義的社會交互。在專遞課堂中，師生之間有意義的社會交互能夠吸引學生的注意，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激發并維持學生的學習動機。一方面，言語交互是專遞課堂中師生最主要和較為有效的交互活動，它可為學生及時提供一定的認知策略輔導和情感支持，從而提升學生學習動機[3][4]。另一方面，非言語交互在專遞課堂中更容易受到分屏顯示、網絡延遲等因素的影響，其使用方式仍有待進一步規范[5]。因此，本研究以湖北省崇陽縣專遞課堂為例，聚焦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探討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應用現狀及學生學習動機水平，分析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習動機的影響，以期為提高專遞課堂的教學效果提供參考。

二、文獻綜述

（一）課堂教學中師生言語交互與學習動機之間的關系

學習動機是學習者在學習中的內在心理過程和內部動力。從理論視角來看，自我決定理論認為學生的內部動機和自主程度較高的外部動機有助于實現高質量的學習。實踐層面上，ARCS動機模型以動機生成機制所依賴的興趣、相關、期望和滿意四個策略為基礎，設計教學過程與資源，構建可促進學習者知識遷移的學習環境，改善學生的學習效果[6]。一般情況下，師生言語交互表現為師生之間的雙向對話，多存在于課堂講授、討論以及課堂管理之中。就課堂講授而言，教師通過對話可以向學生描繪情境、解釋概念、論證原理和闡明規律[7]。基于學習動機視角，教師通過合理提問引導學生解決較為困難的問題，管理學生內在的認知負荷[8]，鼓勵并傳遞學生回答問題的自信心，提升學生的內在動機；其次，教師指派同學回答問題，可以提高學生的積極性，檢驗學生的學習效果；再次，基于ARCS動機模型，教師反饋不只是為學生提供簡單的提示或評價，更是一種激發并維持學生學習動機，優化學習過程的重要策略[9]。另外，教師通過制定課堂組織管理計劃，保證學生能夠把握高效的學習方向，遵循課堂規則，進而取得良好的學習效果，激發并維持學生個體以及班級整體的學習動機[10][11]。目前，探討師生言語交互與學習動機兩者關系的研究仍較為缺乏。除此之外，有研究通過文獻綜述發現，性別、年級、家庭經濟條件、留守情況、課堂環境以及學業成績等也是影響學生學習動機的重要因素[12]。

（二）專遞課堂中言語交互的相關研究

1.言語交互的類型

在遠程教育中，師生言語交互主要包含提問、評論、回應、討論和分享[13]。國內外研究廣泛使用的弗蘭德斯分析系統（FIAS）將課堂中的師生言語交互劃分為教師言語和學生言語。其中，教師言語分為提問、講授、指導、批評以及表揚等策略，學生言語分為主動應答、被動應答、提問和討論四項策略。有國內研究者設計了基于教學活動的課堂教學行為分析系統，提出教師言語活動應分為提問、反饋、講授、指示以及課堂的監督控制，學生言語活動主要包括應答、主動提問與同伴互動[14]。另有研究者從會話分析角度提出IRF（Initiation-ResponseFeedback）課堂互動模式，將師生言語交互策略分為教師提問，學生應答以及教師給予學生反饋三個部分[15]。有研究者以改進版的基于信息技術的互動分析編碼系統為研究工具，形成基于專遞課堂的互動編碼分析系統，主要包括主講教師言語、輔助教師言語、學生言語、課堂沉寂或混亂、技術五個維度[16]。綜上，結合專遞課堂師生空間分離的特點，研究認為專遞課堂中師生言語交互主要以教師提問、學生應答、教師反饋以及課堂管理為基本特征，反映了課堂中大多數的教與學過程。

2.言語交互的效果

當前，國內外有關言語交互效果的研究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第一，關注師生言語交互的結構。有研究者以湖北崇陽縣的美術專遞課堂教學實錄作為研究對象，發現專遞課堂中教師的話語占據主導地位，忽視了學生主動提問與交流。但是，該研究僅分析了一節專遞課堂教學實錄，研究結論的普遍性仍有待進一步加強[17]。有研究將師生言語交互定義為“教師提問—學生回答”和“學生提問—教師回應”兩種形式。研究發現，相較于傳統面對面課堂，專遞課堂教師的提問頻率、學生的積極性以及師生互動效果仍有待進一步提高[18]。但該研究并沒有關注其他復雜形式的言語交互，如教師反饋、教師對課堂的組織與管理等。此外，交互模式也是師生言語交互結構的主要組成部分。例如，王繼新構建了同步互動專遞課堂教學中的交互框架[19]；萊特基于成人與兒童關系中的控制模式，歸納總結了寬容、專制和權威三種師生交互模式[20]。第二，強調言語交互策略的設計與應用。遠程學習中的交互按照交互對象的不同可分為：個性交互與社會性交互。其中，個性交互是指學習者與物的交互，包含學習資源等。社會性交互是學習者與人的交互，包括教師、同伴等。陳麗等研究構建了遠程學習中社會性交互策略的系統框架。其中，師生之間的交互策略通過直接解決學生的問題以及幫助學生提高技能來支持學生的有效學習[21]。在此基礎之上，有研究者結合ARCS動機模型，設計并探討交互策略對學習動機的激發與維持所起的積極作用[22]。此外，有研究通過行動研究，設計并完善了同步在線輔導教學的交互策略，包括社會臨場感的建立、情感激勵、教學會話、成果分享、評價反饋[23]。國外研究認為師生交互中存在諸多交互策略，如教師發起交互并向學生提出問題，學生回答問題后對相關問題展開學習；學生發起交互，向教師尋求解答；學生通過舉手試圖回答教師提出的問題等[24]。

綜上所述，為了進一步聚焦于專遞課堂中的師生言語交互，分析農村教學點學生的學習動機，探究專遞課堂中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本研究以課堂對話為視角，以IRF課堂互動模式為基礎，結合問卷調查、課堂觀察和訪談法，以期為專遞課堂實施者、管理者與教育研究者分析師生言語交互提供研究視角，為專遞課堂的高效發展提供針對性建議。具體而言，本研究的研究問題是：

（1）專遞課堂中，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應用情況和學生學習動機水平如何？

（2）專遞課堂中，哪些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的學習動機有顯著影響？

三、研究設計

湖北省崇陽縣通過開展“聯校網教”工程，組建了優秀的音樂、美術學科主講教師和輔助教師團隊，實現了專遞課堂在偏遠農村學校的常態化應用，在解決農村教學點“開不齊、開不足、開不好”課問題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研究隨機選取該地區的教學點學生作為研究對象，采用問卷調查法、課堂觀察法和訪談法，分析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應用現狀和學生學習動機水平，探究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作用。

（一）分析框架

研究基于IRF課堂互動模式，結合課堂評估評分系統框架，將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操作化定義為提問策略、應答策略、反饋策略和組織管理策略。

提問是師生交互的重要方式，也是最普遍的課堂教學行為。提問策略的主要目的是促使學生參與課堂活動，為學生提供持續互動的刺激。依據應用效果可以分為鼓勵式提問、引導式提問和轉移式提問等；應答策略是教師驅動的言語互動行為，以教師為視角可分為教師讓舉手的學生回答問題以及教師選取未舉手的學生、班級回答問題。應答策略可以將課堂的話語權還給學生，建立師生對話，促進信息傳遞；反饋策略是指教師的言語反饋行為。教師依靠反饋策略把握教與學過程，進而實現激勵、評價和指導等功能[25]；課堂的組織管理主要包括課堂管理、師生之間的行為與注意力互動[26]。為了保障師生言語交互的有效開展，紀律維持和活躍氣氛是組織管理專遞課堂的主要途徑。

（二）數據來源

本研究在湖北省崇陽縣隨機選取14個參與專遞課堂的教學點（1—3年級）作為研究對象，共計316名學生。觀察分析了崇陽縣聯校網教中心7節專遞課堂，并對教師和學生進行訪談。

（三）研究工具

1.調查問卷

學習動機問卷參考國外成熟量表“IMI動機量表”，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效度，在學生學習動機調查方面得到廣泛地使用[27]。研究對來源量表進行翻譯和調整，結合小學生的認知情況以及有關專家的建議適當調整問卷，最終形成“專遞課堂學生學習動機調查問卷”。該問卷是一個多維度測量工具，目的是評價學生對參與專遞課堂的主觀感受。問卷共分為“基本信息”和“學習動機調查”兩部分，共20個題項。其中，學習動機部分分為興趣、歸屬感、勝任感、壓力4個維度。

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調查問卷參考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分析維度，在借鑒國外成熟量表《教師溝通行為問卷（TCBQ）》和《學習氛圍問卷（LCQ）》的基礎上編制而成，適用于評定專遞課堂中學生感知到的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該問卷結構包括提問策略、應答策略、反饋策略與組織管理策略4個維度，共12個題項。

調查問卷均采用五點李克特（Likert）量表形式，1表示“完全不符合”，5代表“完全符合”。學習動機各維度得分越高，說明該維度的水平就越強；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各維度得分越高，表示學生可更多地感知到該策略的使用。所有題目全部打亂放置，并設置反向題目。學習動機問卷和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調查問卷都是學生問卷，施測時將兩份問卷合成一份長問卷，采用團體施測的方式，全部測驗時間約20分鐘。問卷調查在2022年5月進行，該調查共發放問卷316份，回收316份，回收率100%。其中有效問卷269份，有效率為85.13%。問卷各維度內部一致性系數均大于0.65，KMO值大于0.750，Bartletts球形度檢驗結果均在0.000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發現各模型常用擬合指標均符合要求，說明問卷的信效度可以接受。

2.課堂觀察

研究設計了“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觀察量表”，對教師言語交互策略進行記錄和編碼。每節專遞課堂教學實錄均由兩位編碼員共同完成，在正式編碼之前兩位編碼員已經對分析維度及編碼規則達成共識。若編碼員在同一時間節點的編碼存在差異，則兩位編碼員共同觀看教學實錄，最終確定編碼結果。本研究在2022年5月份期間選取湖北省崇陽縣聯校網教中心7節常態化專遞課堂進行課堂觀察，3節為音樂專遞課堂，4節為美術專遞課堂，每節課觀察40分鐘。

3.訪談

本研究采用訪談法對專遞課堂教師以及教學點學生進行調研。訪談提綱由七個開放性問題構成，主要針對學生學習狀態、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使用情況及其對學生可能產生的影響等方面展開。

（四）數據分析

研究運用SPSS27.0軟件對學生學習動機和教師言語交互策略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對學生學習動機和教師言語交互策略進行相關分析、分層回歸分析與優勢分析。

研究通過課堂觀察，對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應用情況進行人工統計，并對觀察結果進行分析。

研究結合訪談錄音和訪談記錄，對訪談內容進行梳理。

四、研究結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本研究的問卷數據源自學生的自我報告，有研究表明該數據收集方法容易受到共同方法偏差的影響。為此，本研究通過反向計分、強調問卷的保密性等方法，控制共同方法偏差的影響。另外，研究采用Harman單因素檢驗從統計上檢驗共同方法偏差，結果提取出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共6個，最大因子方差解釋率為26.04%（小于30%），說明數據的共同方法偏差不顯著。

（二）描述性統計分析與相關分析

1.調查對象的基本特征

研究通過實地調研并發放紙質問卷，分析調查對象的人口統計學特征、留守情況、專遞課堂技術環境的滿意度以及學業成績，主要情況如表1所示。在人口統計學特征方面，參與調查的樣本男生130人（48.3%），女生139人（51.7%）。從年級分布情況來看，三年級學生人數為143人（53.2%），一年級人數為45人（16.7%），二年級人數為81人（30.1%）。調研地點為崇陽縣地區的農村教學點，其中，60.2%的學生是留守兒童，19.7%學生的家庭收入較低。在技術環境方面，77.7%的學生對專遞課堂技術環境感到較為滿意，93.6%學生的學業成績為中等偏上。

2.學生的學習動機與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應用現狀

研究調查了學生的興趣、歸屬感、壓力和勝任感水平，結果如表3所示。學生學習動機整體水平均值為3.746，處于較高水平，均值從高到低分別是興趣、歸屬感、勝任感和壓力。興趣平均分最高，說明學生對專遞課堂很感興趣。在專遞課堂中，多數學生的歸屬感和勝任感較強，在總體上學生面對的壓力未顯過大。數據表明，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各維度得分較高（M>3.90），說明反饋策略、組織管理策略、應答策略和提問策略對于學生來說均呈現出較高水平的應用感知。

3.相關分析

研究利用相關性分析探究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與學生學習動機之間的相關關系，如表2所示。相關性分析結果表明，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與興趣、歸屬感和勝任感存在顯著的正相關；與壓力存在顯著的負相關，說明各變量之間存在進一步分析的可能。

（三）分層回歸分析

為研究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研究采用分層回歸分析方法，為排除其干擾因素的影響，將人口統計學變量（性別、年級、家庭收入情況）、留守情況、專遞課堂環境滿意度和學業成績作為控制變量，將提問策略、應答策略、反饋策略與組織管理策略作為自變量納入回歸模型，分析結果如下頁表3所示。

分層回歸分析結果表明，在控制了人口統計學變量（性別、年級、家庭收入情況）、留守情況、專遞課堂環境滿意度和學業成績之后，反饋策略對勝任感、歸屬感和興趣的影響達到顯著性水平；應答策略對壓力、歸屬感和興趣的影響達到顯著性水平，但對壓力的影響是負向的；組織管理策略對歸屬感的影響達到顯著性水平。

在預測歸屬感時，應答策略、反饋策略和組織管理策略成為預測變量。該組預測指標可被用來進行優勢分析，以便進一步準確、直觀地分析以上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歸屬感的相對重要性。優勢定量分析的結果為：應答策略占已知方差的46.05%，反饋策略占已知方差的37.50%，組織管理策略占已知方差的16.78%①。結果表明，對于歸屬感的解釋或預測中，應答策略最重要，其次是反饋策略，再次是組織管理策略。

綜上所述，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可以對學生學習動機產生一定的影響。其中，反饋策略可以對學生的勝任感、興趣和歸屬感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應答策略可以對學生的壓力產生顯著的負向影響，對學生的歸屬感和興趣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組織管理策略可以對學生的歸屬感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

（四）課堂觀察與教師訪談

通過量化分析得出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會影響學生的學習動機，但要探究其中的原因，還需要進一步的解釋。研究通過課堂觀察發現，音樂專遞課堂中的提問策略和應答策略多應用在講授新知環節，兩者的使用頻次十分相近，平均每節課的提問次數約為17次。但是在《牧羊女》一課中，教師的提問策略與應答策略要低于平均水平，究其原因主要是，該內容難度較高，需要以教師示范模仿為主，進而導致提問等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使用減少。另外，反饋策略的使用頻次要高于提問策略和應答策略，主要以鼓勵、評價、引導等為主要內容，強調為學生提供積極的反饋。組織管理策略可用于復習歌曲、講授新知和鞏固練習等教學環節，應用形式多樣，包括手語操、音樂律動等，主要以活躍課堂氛圍、吸引學生注意為目的。

在美術專遞課堂中，提問策略與應答策略的使用頻次也十分相近，兩者多出現在講授新知環節，平均每節提問次數約20次。其中，伴隨應答策略的班級活動次數明顯少于音樂專遞課堂。一般情況下，反饋策略的使用依賴于提問策略和應答策略，主要以鼓勵和評價為主要內容，旨在保障師生對話以及繪畫任務的有效開展。不同于音樂專遞課堂，美術專遞課堂中組織管理策略的使用次數相對有限，主要以維持課堂紀律為目的。在教師頻繁維持課堂紀律的情況下，學生的問題行為雖然得到了控制，但是也會對課堂教學和師生交互造成明顯的干擾。

整體來看，在專遞課堂中，提問策略是教師主導作用的重要表現形式之一，應答策略是凸顯學生主體地位的重要策略。在本研究選取的7節專遞課堂中，平均每節課提問約17次，與國內教師提問的課堂觀察結果（平均每節課提問約20次）[28]較為接近，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目前教師提問在專遞課堂中較為普遍。但是研究發現，教學互動的程度、學生的認知水平與積極性、課堂環境等因素都影響著提問策略的有效使用；應答策略可以幫助教師了解學生對某個知識的掌握程度，在調動學生參與學習活動的積極性與主動性的同時，建立平等、和諧的師生關系。通過觀察和訪談發現，教師在使用應答策略時，主要挑選主動舉手的同學以及班級共同回答問題，均強調各班級學生參與課堂活動的機會平等；反饋策略的使用強調對學生學習的評價、梳理和歸納，關注對學生心理層面的認可、鼓勵以及認知層面的延伸、追問，有利于引發學生的思維探索，激發學生的求知欲，使其生成內在的學習需求，這對于激發并維持學生的學習動機非常重要；組織管理策略因其使用目標不同因而產生了不同的應用效果。當以活躍氣氛為目的時，組織管理策略對于教學的影響不僅體現在言語層面，也包含伴隨策略的活動，且持續時間更長。當以紀律維持為目的時，組織管理策略可能在抑制學生問題行為的同時造成師生關系的控制放大效應，對師生關系產生負面影響。

在分析專遞課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使用現狀的基礎上，研究基于學生課堂行為視角，進一步探討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作用。

教師通過反饋可以幫助學生完成對所學知識的意義建構，促使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獲得積極、合作和勝任的自我價值感體驗。通過對油榨小學和北山小學的音樂專遞課堂觀察發現，當教師針對個別學生使用反饋策略時，班級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同學會將注意力放在回答問題的學生以及教師身上，且在下一輪的師生問答中，積極參與課堂活動的學生人數也相對有所增加。另外，教師通過反饋可以對學生的回答或進步提供積極的情感和強化，使學生獲得一定成功的經驗，表現出更高的自我效能感，有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增強學生的學習行為。有教師表示：“我們的主要目標之一是發展和激發學生對美術的興趣，所以我們會在教學中注重鼓勵學生。”通過課堂觀察發現，在反饋策略的支持下，學生正確回答問題后會十分開心，同時也會坐的更端正，有意提高自己的注意力，在學習過程中主動舉手的機率要高于其它學生。這與已有研究較為一致[29]。綜上所述，反饋策略的使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滿足學生的勝任感需求，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

教師通過應答策略可以將話語權交給學生，調動學生的積極性，在師生之間建立穩定、有效的信息傳遞通道。一方面，教師挑選主動舉手的同學回答問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學習內容的壓力以及教師壓力對其他學生的影響，協助學生積極面對壓力情境下的問題，同時還能增強學生的積極心理體驗[30]。當教師挑選班級共同回答問題時，會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學習內容和教師所帶來的壓力，甚至會使部分學生出現“搭便車”行為，較難充分發揮壓力對學習的正向影響，從而有可能導致更多問題行為的產生。以星橋小學和三角小學的音樂專遞課堂為例，在教師提問的過程中，有三分之一的學生出現了各種問題行為，如做小動作、講話、玩東西等，隨后教師讓全班同學回答問題，以上學生均沒有參與問題的回答。在整個教學過程中，這些學生的問題行為出現頻率多于其他學生。另一方面，應答策略既可以為積極性高、愿意主動表現的學生提供展示的機會，也可為部分害羞的學生搭建起參與學習活動的有效途徑，使學生在活動中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進而產生一種對班集體的歸屬意識。通過課堂觀察發現，在音樂專遞課堂中，多數教師會通過應答策略開展應答活動，例如，采用比一比看哪個班級的學生回答的好、班級唱歌比拼等，基本上絕大多數學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活動上，課堂表現都很好。有教師也提到：“學生對于班級活動特別努力，回答的音量一次比一次大，都試圖超過其他教學點的學生”。可見，應答策略的合理使用可以減輕學生感知到的壓力，調動學生思維的積極性，使學生體驗到較高的歸屬感。

教師通過提問策略可以激發學生主動思考，讓學生積極地參與學習過程，但目前大多數提問策略在創造激勵的課堂環境，改善教學實踐方面仍有待提升。一方面，提問的設計與質量存在一定的問題與不足，較難喚起學生的好奇心與注意力。例如，教師提問較為缺乏科學設計、提問內容與實際生活的聯系不強等；另一方面，結合課堂觀察、訪談和已有研究發現，影響教師使用提問策略的因素主要包括教師的知識能力素質、教師對于提問的態度、學生的自身能力等，可能會阻礙通過特定情境下的任務動機激發和維持學生學習動機的過程。

組織管理策略的使用可以營造愉快的課堂氛圍，形成具有適當課堂規范的學習群體，為教學創造基本的激勵和支持條件。但是，因其使用目的與方法的差異，組織管理策略的應用效果仍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例如，當以活躍氣氛為目的時，組織管理策略對于學生的積極影響持續時間更長。當以紀律維持為目的時，組織管理策略在控制學生問題行為的同時會產生師生關系的控制放大效應，不利于建立、維系和發展和諧的師生關系。

五、結論與建議

（一）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是影響學生學習動機的重要因素

在專遞課堂中，學生學習動機受到個體自信心、家庭背景、技術環境和教師教學等多種因素影響。尤其是在教師教學過程中，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是學生學習動機的主要影響因素。通過分層回歸分析發現，反饋策略對勝任感、歸屬感和興趣產生顯著影響；應答策略對壓力、歸屬感和興趣產生顯著影響；組織管理策略對歸屬感產生顯著影響。在保證教學流程和技術環境良好的基礎上，采取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有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動機和教學效果。此外，通過課堂觀察和教師訪談可知，有效的師生言語交互可以在師生之間形成一種雙向、連貫的交互作用，使之互相強化，為學生提供適切的學習資源、支架和情感支持，引導學生主動參與知識的建構，調動學生的學習積極性。科學、恰當地運用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是形成有效師生言語交互的基礎，有利于促進學生的行為參與、認知參與和情感參與，提高學生學習動機的水平。因此，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是影響學生學習動機的重要因素。

（二）不同的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影響有所區別

在專遞課堂中，給予學生主動權、為學生學習提供激勵環境的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能夠更好地對學生學習動機產生顯著的影響，以控制性言語指導學生學習的教師言語交互策略雖然是我國教師強化學生學習動機的主要手段，但是不利于學生學習動機的長期培養與發展[31]。

定量與定性研究結果表明，一方面，應答策略可以對學生的歸屬感和興趣產生顯著的積極影響，對學生的壓力產生顯著的負向影響。反饋策略可以對學生的勝任感、興趣和歸屬感產生顯著的積極影響。具體而言，教師將話語權交給學生，可以調動學生的積極性，在一定程度上調節學生可能面臨的學習內容壓力以及來自教師的壓力，幫助學生積極面對壓力情境下的教師提問。以應答策略為基礎的班級活動，有助于建立良好的師生關系，為每一位學生提供參與活動的有效途徑，吸引學生的注意力，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使學生在活動中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進而產生一種對班集體的歸屬意識。反饋策略作為穩定、有效的師生信息傳遞通道的主要組成部分，可以為學生提示新舊知識之間的聯系，幫助學生建構所學知識的意義，并給予言語上的鼓勵，為學生提供積極的情感和強化，使其在學習過程中獲得積極和勝任的自我價值感體驗，感受到與老師、班級的內在聯系，進而表現出更高的自我效能感，有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培養學生的學習動機。另一方面，組織管理策略可以對學生的歸屬感產生顯著的積極影響，但影響程度相對較低。造成該現象的根源在于組織管理策略的運用目的和方式的多樣性，導致其應用效果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提問策略并不會對學生的學習動機產生顯著的影響。究其原因主要是部分提問策略的設計與質量仍存在一定的問題與不足，較難喚起學生的好奇心與注意力。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教師的知識能力素質、教師對策略使用的態度以及應用目的、學生的自身能力等因素。

基于上述結論，研究提出如下建議，旨在為推進專遞課堂常態化按需應用，提高專遞課堂的師生交互效果與教學質量提供參考。

以激發和維持學生的學習動機為導向，綜合使用多種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教師應結合專遞課堂的環境與學生特點，以IRF課堂互動模式為基礎，重視提問、應答與反饋的有效組織與聯結，依據課堂實際情況科學、靈活使用組織管理策略，最大程度上發揮教師言語交互策略對學生學習動機的激發作用，以達到系統、持久的積極效果。首先，教師可與學生共同設定課堂口令等趣味性的組織管理手段，營造愉快和支持性的課堂氛圍，形成具有適當課堂規則的學生群體，著力創造有利于激勵學生學習的課堂環境；其次，教師團隊密切合作，在了解不同年級學生的認知水平與學業成績基礎上，依據最鄰近發展區理論，為學生設定合適的教學目標，強調培養學生對學習內容的正確態度與價值觀，將提問內容與學生的實際生活相聯系，以鼓勵、引導和啟發的形式呈現教學任務，管理學生的認知負荷，提高學生對學習成功的期望，通過教學情境下的任務動機激發學生的學習動機；再次，教師通過應答策略，發揮學生的主體作用，開展多樣化、群體性的學習活動，建立和諧的師生關系。結合主動應答與被動應答，給予留守兒童和家庭收入較低的學生更多關注，合理利用性別差異資源，給予男生與女生多樣化的創作機會。同時，積極發揮壓力對學生的正向影響，適當減輕課堂環境中學生面臨的教師壓力等，幫助學生更好地融入課堂，提高學生的學習動機；最后，教師盡力為學生提供積極且有效的反饋，如正向評議、幫助引導、強化理解等，以幫助學生完成對所學知識的意義建構，促使學生表現出更高的自我效能感為主要內容，激發并維持學生的學習動機。

以發展專遞課堂教師專業素質為抓手，提高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應用水平。教師在專遞課堂師生言語交互過程中扮演著設計者、引導者、實施者、督促者及評價者等多重角色[32]，而促進教師專業素質發展是師生言語交互得以有效開展的關鍵。為此，既要持續迭代專遞課堂教學環境，發展強交互專遞課堂[33]，也要加大對專遞課堂教師團隊教學交互培訓的關注力度，培養教師在教師言語交互策略方面的彈性預設與動態生成，提高教師團隊的課堂教學與組織管理能力，加強教師團隊對專遞課堂師生交互特點的認識，重視師生關系的培育和維護，使教師切實掌握科學且符合各學科教學情境的教師言語交互策略設計方法、應用與效果評估，力求教師言語交互策略的使用水平與應用效果行穩致遠，為學生學習動機的穩固發展提供堅實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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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左明章：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教育技術學基本理論、教育信息化。

張堯：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為教育信息化、教育評價。

王雯倩：碩士，研究方向為數字化學習理論與實踐。

羅恒：副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教學設計、數字化學習。

胡玥：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為教師專業發展。

Research on the Effect of Teachers Verbal Interaction Strategies on Learning Motivation

—A case study of the delivery classroom in Chongyang County， Hubei Province

Zuo Mingzhang1， Zhang Yao2， Wang wenqian3， Luo Heng2， Hu Yue2

（1.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Center of Educational Information Technology， Center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Hubei； 2.Faculty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Educatio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430079， Hubei； 3.Wuhan Yucai Yikang Primary School， Wuhan 430012， Hubei）

Abstract： The delivery classroom radiates high-quality educational resources to remote rural schools through information technology， which has narrowed the ga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education to a certain extent. However， the spatial separation of teachers and students in the delivery classroom and limited by objective factors such as network environment have brought certain challenges to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teachers and students， and learning motivation is an indispensable internal condition for students to participate in classroom activities， which has gradually become the focus of attention in the field of delivery class. Based on the IRF classroom interaction model， this study explored the impact of teachers verbal interaction strategies on students learning motivation through a questionnaire survey of 269 students in Chongyang County， Hubei Province， and an observation and analysis of 7 sections of delivery classroom teaching record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eachers verbal interaction strategies are the important factors influencing studentslearning motivation； Different verbal interaction strategies have different effects on students learning motivation. In order to further promote the efficient development of the delivery class， it is better to take the stimulation and maintenance of students learning motivation as the guide， and comprehensively use a variety of teacher verbal interaction strategies； In order to improve the application level of teachers verbal interaction strategies， we should focus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professional quality of teachers in the delivery classroom.

Keywords： verbal interaction； learning motivation； delivery classroom

責任編輯：趙云建

① 羅恒為本文通訊作者。

① 總平均貢獻之和與全模型的研定系數有差異是由四舍五入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