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穆特之爭，不僅在于軍事！

笑飲

正當七國集團（G7）峰會于日本廣島舉辦之際，俄羅斯國防部于5月21日發布消息稱，俄瓦格納雇傭軍完全控制了頓涅茨克的阿爾喬莫夫斯克地區。此地，亦即烏克蘭目前稱巴赫穆特的所在。

俄烏沖突以來，盡管經歷了俄軍快速穿插占領烏后方機場，以及烏迅速組織反擊奪回機場，乃至此后烏軍的反撲，將戰線推至頓巴斯西部、第聶伯河沿線等地，但真正要說有生力量的重大損失，對俄烏來說，都非巴赫穆特莫屬！

在鏖戰了224天之后，俄羅斯宣布“解放”整個巴赫穆特，不僅是在宣布自身軍事上的勝利，也是在向烏克蘭澤連斯基當局，以及支持澤連斯基的美西方勢力示威。那意思很明確，俄軍仍牢牢占據俄烏沖突的軍事主動權。

與此相比，烏克蘭方面的表態前后不一。種種跡象表明，基輔不得不面對巴赫穆特失守的事實。這一頓巴斯樞紐的易手，自然影響戰局。

更值得一觀的是，對于俄烏雙方來說，哪怕即將有可能進入談判模式，目前也是寸土必爭。哪怕面積僅41.6平方公里的巴赫穆特，亦因其戰略地位之重要，而成為俄烏爭奪必然的焦點！甚至，似乎，誰控制了巴赫穆特，就把控了烏克蘭危機走向的主動權似的。烏克蘭的春季反攻，或將增加一個目標——巴赫穆特。

俄瓦格納雇傭軍創始人普里戈津（舉旗者）宣布攻克巴赫穆特全境。

俄不失時機的宣布

俄羅斯宣布完全控制巴赫穆特的時間，非常巧妙。

首先，此時正值廣島舉行G7峰會。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各國針對俄羅斯，達成了新一輪的制裁共識。法新社報道稱，G7領導人認為，新的制裁將“使俄羅斯無法獲得用于支持其戰爭機器的G7國家技術、工業設備和服務”。制裁措施包括限制“在戰場上對俄至關重要”的物品出口以及打擊被控幫助俄羅斯向前線運送物資的實體等。俄羅斯對此輪制裁，當然是有所預料的。早在4月份，即有不少西方媒體稱，美國正在拉攏小伙伴，希望全面禁止對俄出口。俄此際稱徹底攻占巴赫穆特全境，當然也是在向 G7等西方國家示威。那意思無非是，不管西方對俄如何制裁，反正俄羅斯并不懼怕，該如何逐步完成自己的軍事行動工作，不會看他人臉色。俄羅斯《消息報》4月份的報道就稱，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表示：“我們知道美國和歐盟都在積極考慮新的制裁。我們認為，這些新的額外措施，肯定會打擊全球經濟。這只會加劇全球陷入經濟危機的風險。”換言之，俄對外表示，西方制裁只能打痛西方自身，并不影響俄的行動。

其次，也需要看到，俄宣布攻占巴赫穆特全境的時候，正值李輝到訪了烏克蘭。據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披露，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會見了李輝。李輝亦同烏克蘭總統辦公廳主任葉爾馬克、外交部長庫列巴以及基礎設施部、能源部、國防部等有關部門負責人舉行會見。之后，李輝的行程竟然不只前往波蘭、法國、德國以及俄羅斯，甚至多了一個歐盟總部布魯塞爾。站在俄羅斯的視角，無論李輝是否增加行程，俄需要在李輝抵達曾經長期擔任駐俄大使所在的莫斯科之前，增加談判砝碼。盡管俄羅斯的談判對象并非中國，但既然中國開始斡旋，俄向中國展示逐步增重的談判砝碼，確實是一個招數。

當然，國際上對俄軍是否占據了巴赫穆特全境，有不同看法。一些西方媒體認為，俄羅斯是在作秀，實際上俄軍已是強弩之末，不可能從士氣正旺的烏克蘭軍隊手中奪下巴赫穆特。對此，俄采取各種方式進行反應。譬如俄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梅德韋杰夫就招呼美國知名企業家馬斯克訪問阿爾喬莫夫斯克地區，亦即烏克蘭與西方所稱巴赫穆特。一大原因在于，去年馬斯克曾與梅德韋杰夫于社交媒體推特上互動。當時，馬斯克曾回帖梅德韋杰夫問，“巴赫穆特情況如何”。如今，梅德韋杰夫邀請馬斯克前往巴赫穆特，無論馬斯克是否前往，在俄方視角看，都能增加俄軍已經實際占領巴赫穆特的可信性。

回看今年5月初，當俄瓦格納雇傭軍頭目普里戈津稱，瓦格納雇傭軍將撤出巴赫穆特，希望俄國防部下轄的部隊前來接守陣地的時候，俄軍似乎在故意暴露自己的不團結。普里戈津話語一出，尚沒等到俄羅斯國防部的回應，俄車臣武裝領導人小卡德羅夫就表示，自己的部隊可以填補瓦格納雇傭軍留下的空白。而隨著瓦格納雇傭軍宣布占領巴赫穆特全境，隨著普京發出祝賀聲明，似乎所有的不團結，成了煙幕。克里姆林宮發出的普京祝賀聲明中稱，“祝賀瓦格納突擊的部隊以及為他們提供必要支持和側翼掩護的俄羅斯武裝部隊的所有軍人完成了解放阿爾喬莫夫斯克的行動”。

亦有媒體分析認為，烏克蘭此舉是為了在失去巴赫穆特以后，挽回戰場主動。

烏前后不一的反應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出現在廣島參加G7峰會，本身有點出人意料。此前，澤連斯基一忽兒稱將視頻參會，一忽兒又稱將前往廣島，又一忽兒稱不去了。突然，他于當地時間5月19日出現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吉達。澤連斯基到達吉達，剛巧逢著阿盟峰會在此舉行。澤連斯基一氣兒會見了沙特、科威特、阿聯酋、阿曼、伊拉克領導人。接著，他乘坐法航公務機飛赴廣島，參與到今年G7峰會之中。G7峰會特地給他安排了烏克蘭問題特別會談。在廣島，澤連斯基還與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印度總理莫迪、法國總統馬克龍、德國總理朔爾茨、歐洲理事會主席米歇爾、日本首相岸田文雄、美國總統拜登、加拿大總理特魯多、澳大利亞總理阿爾巴尼斯、印尼總統佐科等各國領導人會晤。但巴西總統盧拉卻稱，澤連斯基因遲到與他失約。

無論如何，烏克蘭希望用澤連斯基參加G7峰會來打擊俄羅斯的士氣。那意思，有西方七大工業國支撐的烏克蘭是很難被打敗的。哪知道此時傳來巴赫穆特失守的消息。烏方先是通過軍方發言人切雷瓦蒂否認俄方說法。之后，在廣島的澤連斯基對著采訪記者說，巴赫穆特“已經一無所有”。當不少國際大媒體都在報道稱，澤連斯基承認巴赫穆特已經失守之際，沒想到烏克蘭方面又稱，澤連斯基所說的話，并不代表巴赫穆特已經完全失守。

西方不少媒體都用“巴赫穆特絞肉機”來形容這場戰役的艱巨與復雜。無論2022年3月烏軍士兵斯卡坤不惜犧牲生命點燃身上炸藥，引爆亨尼切斯克大橋以阻止俄軍進擊，還是4月的馬里烏波爾亞述鋼鐵廠之戰，哪怕慘烈程度較高，但也不似巴赫穆特之戰這般耗時良久。

俄軍火箭軍打擊位于巴赫穆特烏克蘭聯合防務司令部。

對于烏克蘭來說，丟失了頓巴斯門戶巴赫穆特，下一步無論是戰是談，都面臨愈加困難的局面。除非，美國給他的F-16數量多到足以壓制俄空天軍制空權，譬如，上百架，并短期內“變”出這么多飛行員。然而，這，可能嗎？

當地時間5月22日，有俄羅斯網絡媒體披露，有烏克蘭軍事人員進入俄羅斯別爾哥羅德州作戰。盡管此前，別爾哥羅德州曾經遭遇過烏克蘭方面的轟炸，但如果俄媒報道屬實的話，則意味著俄烏沖突以來，烏軍第一次進入俄本土。這不似一個好兆頭。

烏克蘭方面當然否認。烏克蘭總統辦公室顧問波多利亞克在推特上發文稱：“烏克蘭正關注俄羅斯別爾哥羅德地區事件，并研究局勢，但這與烏克蘭無關。”英國《衛報》的評論認為，這是烏方試圖與俄方所稱“入侵”事件劃清界限。但《烏克蘭真理報》的說法，其實更該引起重視。該報稱，別爾哥羅德出現的，是為烏克蘭作戰的俄羅斯反政府武裝組織“俄羅斯志愿軍”。報道還稱，一個名叫“俄羅斯自由軍團”的組織在社交平臺“電報”（Telegram）上稱，他們也正在“返回”俄羅斯，并敦促俄羅斯公民不要進行抵抗。亦有媒體分析認為，烏克蘭此舉是為了在失去巴赫穆特以后，挽回戰場主動。

這不由令人想起2014年親俄的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逃亡莫斯科以后，出現在頓巴斯的武裝力量——撕去了俄軍標志卻在衣著上與當時俄軍軍裝一模一樣，稱“頓巴斯民兵”，與基輔方面作戰……

俄烏未來，是戰還是和？促和，當然是目前包括中國在內國際社會的主流方向。但和平之路，看起來并非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