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近十年二語在線反饋研究
——回顧與展望

丁 燦

(西安外國語大學，陜西 西安 710128)

一、 引言

反饋是指學習者能夠獲取有關其學習任務的信息，以便欣賞學習任務本身的相似性和質量，從而產生出更好內容的過程[1]。 如今，現代教育技術與教學正在不斷深入融合，以網絡平臺和在線工具為輔助手段的混合式教學方法越來越受到重視。作為混合式教學方法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線反饋成為學者關注的重點。 學者已從不同層面探索在線反饋在教學中的應用，但缺少對文獻的內容分析，文章探討國內二語在線反饋的研究趨勢和研究焦點，以期為在線反饋的研究提供參考。

二、 我國在線反饋研究回顧

文章以“自動反饋”“在線反饋”“電子反饋”“多元反饋”等為關鍵詞，在中國知網對2010~2023年的期刊文獻進行檢索，為保證研究結果更具權威性，文獻來源類別選定為北大核心期刊與CSSCI，通過系統閱讀標題和摘要，排除與在線反饋無關的文獻，共搜集到75 篇文獻，剔除與英語相關度低的文獻、書評，征稿后共得到期刊論文48 篇，以下基于這些論文，對我國二語在線反饋的整體趨勢和內容作梳理分析。

(一)總體趨勢

如圖1 所示，我國二語在線反饋研究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2019 年發表的數量達到頂峰，究其原因大致有兩點:第一，2018 年印發的《教育信息化2.0 行動計劃》強調信息技術快速發展的背景下，教學與信息技術融合的必要性。 第二，自動評分系統，混合教學模式為在線反饋研究提供了平臺，受到學者的廣泛關注。

圖1 二語在線反饋研究的年份分布

(二)研究內容

基于在線反饋類型，我國關于二語在線反饋研究可大致分為兩部分:機器在線自動反饋研究以及在線同伴反饋研究。

1. 機器自動反饋研究

近年來，隨著人工智能的發展，大量自動評分軟件也應運而生，所謂自動評分就是利用計算機技術，結合自然語言處理，智能時代的最新研究成果對學習者進行評分[2]。 研究者主要從人機反饋對比、機器自動反饋的有效性、反饋對教學的影響三方面探索機器自動反饋。

人機反饋對比方面，研究者主要將教師反饋、同伴反饋、自動評分系統反饋三者進行對比或結合以此探討更優的反饋效果。 相較于單一的教師反饋，同伴反饋或在線自動反饋，多數學者的研究結果都表明人機混合反饋更有利于學生的學習投入以及寫作質量的提升。 張亞等[3]考查了人機混合反饋環境對學習投入和二語寫作水平的影響，結果表明:相較于教師反饋，人機混合反饋能夠顯著提高學習者的學習投入，從而顯著提升二語寫作水平；張華[4]通過比較兩種反饋模式，得出人機多元反饋比在線自動反饋評閱方式更能促進寫作質量的提高。 也有學者對比自動反饋、教師反饋、同伴反饋，得出不同反饋模式具有不同的優勢。 如黃靜等[5]通過教學實驗，總結出自動反饋對詞匯、標點的修改更有優勢，而教師反饋更益于學生句法的提升。 邢加新等[6]探討反饋對英語專業和非英語專業的不同影響，發現自動反饋對英語專業學生寫作作用更大，同伴反饋、同伴加教師反饋和僅教師反饋對非英語專業學生影響更大。

自動評分系統反饋的有效性研究主要針對寫作的書寫規范和語言兩個層面。 多數研究者都認為自動反饋雖然有助于學生語言方面的修改，但是深層次的反饋還需教師反饋作為補充。 周一書[7]認為自動反饋對語言書寫的細節方面沒有較大幫助，而鐘彩順[8]持相反結論，發現自動評分系統反饋有助于學習者對明顯的語法錯誤的自主修改。唐錦蘭等[9]指出自動評分系統反饋能夠幫助學習者完善作文內容，但鐘彩順[8]認為自動評分系統給出的評價和修改建議都偏向抽象，白麗芳等[10]以文獻梳理的方法發現:自動反饋系統能夠辨識較多語言錯誤，有利于學生修改語言錯誤，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作文內容，通過訪談結果發現，教師和學生都一致認為自動反饋無法代替人工反饋。

反饋是教學中的重要環節，自動反饋對教學的影響也成為研究者關注的重點。

研究者大多認同自動反饋對教學有益無害，對學生修改作文、改善作文內容、提高作文水平等都有很大的幫助，因此將自動作文反饋應用于二語教學有其可行性和必要性。 石曉玲[11]以學生在線提交的作文樣本為研究語料，指出在線寫作自動評改系統的及時反饋有利于培養學生的寫作興趣，因而有助于“以評促學”的目的達成。 黃愛瓊[12]從理論層面構建了多重反饋模型，指出教師和學生更多是提供糾正性反饋，涉及作文的內容、結構和語言層面。 多反饋模式有利于達成以反饋促學的目標，以反饋的質量提升學生寫作水平。

2. 在線同伴反饋

隨著二語寫作教學與研究從結果法向過程法轉變，同伴互評日益受到關注[13]。 同伴互評，又叫同伴反饋、同伴評估或同伴評價，指學習者為同伴提供或者從同伴處接收口頭或書面反饋的活動[14]。在線同伴反饋的研究主要體現在其對二語學習的影響及應用效果。

深度學習是當前教育改革發展的重要課題，也是學習質量的重要表征[15]，有學者探討了深度學習與在線同伴反饋的影響，均得出在線同伴反饋可以促進深度學習[15]，但是姚佳佳等[16]通過實證研究指出，基于小組在線討論活動的同伴對話反饋策略雖然可以顯著促進學習狀態轉變，但對淺表學習者作用更明顯，而對深度學習者的作用并不大。 也有學者從語法、口語、寫作三個方面分別探索在線同伴反饋所產生的影響。 唐建敏等[17]研究了同步以及異步在線反饋對語法學習的影響，結果顯示，兩者均能對學習者的語法起到顯著的提升作用。 高瑛等[18]以能力對同伴互評影響理論模型為依據，基于Peerceptiv 同伴互評系統，分析同伴互評的實施效果，結果表明，反饋評語與文本修改提高率總體呈正相關。 口語方面，曾罡等[19]比較不同的在線同伴反饋模式發現，學生對移動輔助語言學習環境下的反饋任務持積極態度，相比單項同伴反饋，對話式同伴反饋對口語的提升更加顯著。 研究表明，無論是學習過程還是學習技能，在線同伴反饋對學習者的二語學習具有顯著的提升作用，反饋研究的重點也從單向的反饋轉向互動對話式的反饋。

關注在線同伴反饋的過程及實施效果有助于教師及時反思并改進教學問題。 研究者大多以學習投入探索同伴反饋過程，如解冰等[20]從反饋提供者視角分析學習投入的構成，編制英語寫作在線同伴反饋學習投入量表，并指出反饋投入包括任務管理、反饋策略、評者信心、人際互動、價值認同和在線行為六個因子，為在線同伴反饋效果的研究提供了參考，王阿習[21]基于機器學習技術構建了在線同伴反饋文本情感識別與可視化模型，基于BERT 模型的文本情感識別、文本主題抽取和情感可視化報告自動生成。

三、 現有研究的不足

綜上所述，國內學者已從不同角度探索在線反饋與教學融合的有效性，在線反饋內在機制以及在線反饋影響因素，為現代教育技術與教學的融合提供理論支撐和實踐參照，但依舊存在一些不足之處。

(一)研究內容深度不夠

基于學生的角度，互動過程研究較少。 作為自動反饋研究，研究者大多以學生的作文樣本為語料，采用問卷調查的方法探索自動反饋是否對學習者有幫助，但很少有研究關注學生與自動反饋的互動過程，如學生是否理解反饋內容，學生修改自動反饋的內容會采用何種策略，學生是否愿意以自動反饋的內容為標準進行修改，學生在面對自動反饋過程中的態度如何、是否愿意參與等，關注自動反饋的互動過程才能更好地從理論上指導自動反饋系統融入教學的實踐。 基于教師的角度，較少研究關注教師對自動反饋的態度和差異性。 教師在自動反饋過程中扮演何種角色，是將工具介紹給學生，還是跟學生一起學習反饋內容，自動反饋內容是否能作為教師教學的參考等都是影響自動反饋效果的因素。

(二)研究方法單一

根據分析顯示，國內有關在線反饋研究主要采用問卷調查以及實驗的方法，僅有個別學者采用課堂觀察、訪談或個案研究法，總體來說以量化為主，定性研究方法使用不多，這些研究很少關注個體差異，也不利于挖掘學生或教師對待自動反饋、在線反饋的態度，面對的困難及其背后原因。 其次，在個人層面，學生在線學習的經歷、個人的學習動機、已有的語言能力、信息素養、學習的自主性等都會導致自動反饋使用效果的差異[10]，而單一的量化研究難以滿足個體差異的分析。

(三)研究覆蓋面不足

國內對在線反饋、自動反饋的研究大多局限于二語寫作反饋研究，較少研究關注在線反饋對二語口語、語法、詞匯等學習的影響和效果。 其次，國內研究大多都以大學英語的英語專業學生為研究對象，而對中等教育或大學非英語專業的學生關注度較少。 因此，研究結果很難成為各個階段以及各個專業的標準，研究結果的局限性較大。

四、 研究展望

基于文獻內容分析，未來研究應從以下方面拓展研究思路及方向。

第一，拓寬研究內容。 作為課堂的引導者，教師是自動反饋的重要一環，未來研究可從教師角度探索自動反饋的有效性以及教師對自動反饋的態度、信念等是否會成為學生吸收反饋內容的影響因素。 同時，考查社會、機構或學校以及語言政策對自動反饋有效性的影響。 比如社會日益強調英語能力的重要性，而師資不足也許會導致更多自動反饋系統的產生，比較不同反饋系統的有效性以及差異性也是未來研究的課題。

第二，采用多元研究方法。 國內目前的研究多以問卷調查、實驗法進行，但很少有研究采用定性的方法探索個體差異以及反饋互動過程，因此未來研究可采納有聲思維、屏幕記錄軟件、訪談、個案研究等方法豐富研究過程，作為定量研究的補充，全方位對在線反饋的機制、影響因素、有效性等提供理論支撐和實踐指導。

第三，拓展研究覆蓋面，就研究對象而言，目前研究多以高校英語專業的學生為研究對象，而在線反饋在基礎教育階段也是教學環節的重要一環，因此，未來研究應以中小學師生為研究對象，探索在線反饋的應用效果，同時，英語對非英語專業的學生也同樣重要，在線反饋如何提升此類學習者的學習效率也是未來研究的課題。 就語言技能而言，目前，研究者已開始關注除作文以外的其他領域，如語法、口語等，但是相關研究較少，因此未來研究還應加強對其他語言技能的研究，探索在線反饋對不同技能教與學的作用和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