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年的味道

丁云

蘇州甚至沒有與兔子有關的地方、地名，但并不妨礙人們與兔子“神交”已久，回想與兔子之間交集的點點滴滴，兔子也確實靠一襲盛世美顏圈粉無數。

原來是萌寵

中國最有名的兔子，大概是與嫦娥一起待在廣寒宮的那只兔子，因而在中國文化里，傳統的兔子形象大多是乖乖巧巧、安安靜靜地在那兒拗造型，兩只長長的耳朵，或溫順地耷拉在后腦勺，或半豎起來，不聲不響，惹人憐愛。這種形象也特別適合擼，從腦門到尾巴一擼到底，自然而然地適合給神仙姐姐嫦娥當萌寵。

到了當代，兒歌里是這么唱的：“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和青菜，蹦蹦跳跳多可愛?！蔽覀冃r候，無論幼兒園或家里，就很流行養小白兔這種象征純潔、美好和乖巧的小動物作寵物。我也養過，家里大人從菜場順手買回來的，價格不貴，即便是放到現在，一只兔子的價格相比于貓貓狗狗，仍然是便宜的。想來兔子可能是十二生肖里最易實現被城市家庭收養的經濟寵物了，也不擾民，唯一缺點可能就是別看它們長得挺干凈乖巧的，拉出來的屎極臭，還帶一股草腥氣。那會兒不流行在城市公寓樓里養狗養貓，更沒有養龍貓、蜥蜴、荷蘭豬、倉鼠之類，可能跟居住面積也有些關系。小朋友們通常養小雞、養小鴨、養蠶寶寶，自然還有養兔子。

都知道兔子愛吃胡蘿卜和青菜，以前很少給家里養的寵物特別定制寵物糧食，基本是在家里就地取材，胡蘿卜沒有，就吃青菜。因為排泄物味兒大，加上兔子一蹦一跳的，行動迅捷，這種動物本身體型、膽量、身形構造就很適合跑。據說它們視野廣、速度快、耐力好，而且是拐著彎跑的?！办o若處子，動若脫兔”，想來只要場地廣闊，跑的時候幾乎是可以做到“一溜煙”的。跑出來了就不好逮，我們把兔子框在陽臺。天寒地凍時，家里的青菜偶爾也有斷貨的時候，我就找把蔥喂兔子，內心認為只要是綠葉的，大概就能對付過去，可兔子接受不了，很快就咽氣了。我后來也琢磨，不知道用白菜能不能堅持兩天，小蔥太刺激了，不如餓著。

兔子其實還有一個標志性的特征，兩顆門牙特別招搖，這一點跟土撥鼠像。在黃飛鴻系列電影里，有個人物叫牙擦蘇，長了兩顆大板牙，這種長相真是天生自帶喜感。我們上學時，就管兩顆門牙特別大的同學叫兔子。總的來說，兔子形象不錯，就算被叫兔子，也不算尷尬，白凈、機靈，往玉兔身上想，那更是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總之不招人討厭。

可塑性最強

神話故事里，兔子也常常是被犧牲的對象，一來兔子確實沒什么抵御能力，弱??；二來或許與兔子繁殖能力強，量大也有關系，可以前赴后繼，源源不斷，怪可憐的。世間很多事物是禁不起放大、推敲的。林子大了，也什么樣長相的兔子都有。私底下，我以為有的兔子長得有點瘆人，我用放大鏡看過兔子的門臉，那眼睛和三瓣嘴經放大鏡一特寫，嚇得立馬后仰摔了一個屁墩?？催^《西游記》和《愛麗絲漫游奇境記》后，更覺得有的兔子不單純，不像長相般簡單，有點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龜兔賽跑里面，兔子被塑造成傲慢的形象，但比起纖纖弱弱、我見猶憐的形象，總算多了點兒性格特征。

大概是一張白紙，更有利于刻畫，跳出神話故事的框架，兔子的形象其實層出不窮，彼得兔、米菲兔、流氓兔、越獄兔、兔斯基、瘋狂兔子等，東方的、西方的，與早期治愈系、萌寵型的兔子相比，后來出現的形象特征大都是兔子本性不壞，但偶爾又萌又賤，極具“人性”。

流氓兔，這只瞇著眼，從來不睜眼的兔子喜用賤招，但短短的腿，胖胖的身軀又讓人討厭不起來。它讓人覺得，即便是內心善良，平時很乖的兔子，有朝一日也可以使使壞、搗搗蛋、動動心眼，只要不過分，無傷大雅，誰會跟一只長得這么軟萌的兔子計較？兔斯基與之有些相似，黑白線條勾勒而成，耳朵細細長長，瞇瞇眼，兩根手臂隨風飄舞。這只國產兔子明顯適應中國職場，看它一臉嫌棄卻幽默睿智，配合夸張搞笑肢體動作，職場人的一時不快也在會心一笑中煙消云散。

到了越獄兔就更進一步。兩只被關在監獄里的兔子，原本軟萌的兔子性格被設定得更加層次豐富，極具反差。樂天派的兔子個性溫和又有點呆，雙重性格的兔子有時安靜有時暴躁，喜愛限量版球鞋。兔子呆板、單一的形象特征已一掃而空，帶有了社會生活錘煉下的種種烙印特性和理想特征。雙重性格的兔子視世間萬物如糞土，大隱隱于監獄，武功高強，刀槍不入，不畏強權。除了心愛的球鞋，在它眼里什么都是浮云，此外，這只兔子的運氣也好到爆。相比之下，樂天派兔子就軟弱好欺了，還有點蠢，腸子不會拐彎，膽小，易緊張，常常大驚小怪，運氣不佳總是倒霉?？梢簿褪沁@樣一只“渺小兔”，可以說是恢復了兔子本性的它，卻心細如塵，不但有超凡的音樂天賦，精通外科手術，而且是機械汽修方面的高手，工作效率也異常高，能將一輛破車靠著日常攢來的一個個零件，升級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百毒不侵，甚至用后視鏡就能看透后方來敵的所有意圖。兩只兔子的故事有了些異乎尋常的勵志性，每個小人物似乎都能從這兩只兔子身上，找尋到一些自己的身影和大呼過癮的興奮點了。

與十二生肖中其他動物相比，兔子在形象與性格的可塑性上，確實大有可為。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人家為“兔”隨和，你們愛怎么發揮就怎么發揮，兔子也都配合著來，偶爾發揮大了，兔子也沒說什么，這就叫涵養，叫格局。兔年新氣象，是要有“兔”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