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那一片山

周鴻

父親，我沒有為您老寫下過多的片言只語，當我看見您神志不清時，您往日的形影已在我的傷口中退去。

今日，我映著月的疏影，和著酸楚的淚珠，打撈一方文字，寫下一筆哽咽。

——題記

一

心頭上的愁云 久久未散

您為我撥開云霧

那一棵被扶正的苗

輕盈在流淌的血液里

我知道 您已經疲憊了

把希望的血脈 寄存在我的身上

那泛著草灰的荒土

正抽生出一片片嬌嫩的草芽

被春風一夜裁出 披在山坡上

還有碾碎的 沒有花色的陽光

埋在傷口的思念 掛滿心尖

草色覆蓋了悲傷

當我帶著淚水轉身離開故土

腳下那一片的黃土

滋長成一片惦念的野草

像一條血脈 在懷里流淌

二

埋在傷口里的文字 久了會發炎

一直令傷口不能愈合

揉碎的光陰 重疊在上面

傷心的文字

像折斷的嫩芽 隨疼痛生長

傷口里的話 說與不說都是疼

我還未曾言說

稻子黃了 被秋風打落

我端起用稻谷釀造的米酒

含淚帶血灑別故土

紅繩遙系的相思

成了腦海里的幻影

光陰 這樣虛無地游走著

了無痕跡

故土 再也沒有您的背影

只有那一片干凈的山

三

回憶里的山坳 被時光鍍亮

山村在我的記憶里縈繞

從詩意與夢囈里揚起鋤頭

我想在山的那邊

選擇會意的荒地

開墾耕種無限的期許

掠過的飛鳥

用翅膀清掃著天際

劃過的身影

拍疼我青澀的目光

您在田壟上支撐著天地

灑落的汗珠

砸向揚起的塵土

跌進了我夢想的詩句

未干的文字 泛著淡淡的墨香

晨風 瓦解不了詩句的胚芽

我站在湘水湖畔

像一個憂國憂民的詩人

又似一棵待蘇的草根

在詩中尋找蟄伏已久的季節

當揚起一束眸光 在一片花叢

枝頭正開成一生的心蕾

秋天 看見鐮鋒

在您的眼神里閃光

與麥芒接吻時

親切得讓人轉不過身子

村口又回蕩起敦厚淳樸的鄉音

鄉情被苦難磨亮

包括我那不滅的夢與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