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朱德全
摘 要 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在思維層面要立足未來工作世界的底層邏輯和遵循國家、社會、教育發展戰略的頂層邏輯,而在實踐層面要遵循基于“底層”和“頂層”的“頂天立地”邏輯?;诘讓舆壿嫞殬I教育必須主動觀照未來工作世界的風險、終身學習的發展以及技術的變革;基于頂層邏輯,職業教育必須回歸職業教育本質以服務社會主義現代化發展戰略、展現技術特性以助力技能型社會的建設、實施科學育人以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基于“頂天立地”邏輯,職業教育必須依靠個人系統、技術系統、組織系統三者之間相互依賴與相互作用,最終實現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 工作世界;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
中圖分類號 G719.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3)09-0013-08
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首次提出高質量發展理念,意指中國經濟社會的發展要從高速度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1]。2021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十三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時,對走高質量發展之路的內在邏輯作出了深入闡述——“高質量發展之路不只是一個經濟要求,而是對經濟社會發展方方面面的總要求”[2]。因此,面向未來,只有全社會各領域通力協作,才能真正走好高質量發展之路。具體而言,“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可以理解為一種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和更好地適應國家發展需要的現代化發展方式、結構和動力狀態”[3],而工作世界既是體現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觀測位,也是人才服務國家發展的重要中介點。因此,本文觀照馮友蘭關于“中國哲學的任務就是將‘出世’和‘入世’統一成一個‘合命題’”[4]的思維邏輯,入世強調現實主義,出世強調理想主義,“合命題”即是二者兼備,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必須要遵循“頂天”和“立地”的“合命題”邏輯?!傲⒌亍币庵嘎殬I教育高質量發展要扎根未來工作世界的發展變化,為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提供觀照,是“入世”的底層邏輯;“頂天”意指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要遵循工作世界的發展規律,以更好地適應國家發展的真實需要,是“出世”的頂層邏輯;而“頂天立地”則是從未來工作世界的變化和規律出發,職業教育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和更好地適應國家發展需要應有的動力狀態、發展方式和結構,即“合命題”的頂天立地邏輯。
一、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底層邏輯
底層邏輯是指從事物的底層出發,探尋事物發展變化背后不變的價值指向,并以此為基礎探究問題解決的思維方法[5]。從底層邏輯出發,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不變的價值指向應是培養面向未來工作世界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因此,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訴求是通過“未來社會—工作世界—技術技能人才—職業教育”的鏈狀式影響路徑產生的[6]。未來社會的特征會影響到工作世界,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就是要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即提高個人的職業能力(或稱就業能力),以更好地應對工作世界。而關于未來社會的特征有著諸多論述,在宏觀環境層面,未來社會是一個以不對稱性、不確定性、復雜性等為風險特征的風險型社會[7];在中觀發展層面,未來社會是一個從學校教育走向終身教育,再走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8];在微觀技術層面,未來社會是一個以數字化、云計算、智能化等為技術特征的技術型社會[9]。這分別對應了就業能力的三個層次:全包性就業能力、寬泛性就業能力、核心就業能力[10]。因此,職業教育培養個人就業能力必須主動觀照工作世界的風險、終身學習的發展以及技術的變革。
(一)明晰未來工作世界的風險
德國社會學家烏爾里?!へ惪耍║lrich Beck)認為,如何定義風險直接關乎如何分配風險以及采取哪些措施預防和補償風險[11]。因此,職業教育需要明晰未來社會工作世界的環境風險,并培養個人的全包性就業能力,以預防和補償工作世界的環境風險。全包性就業能力,即處理環境風險等因素以促進工作實現的能力[12],而借助伊藤穰一(Joi Ito)關于未來社會“不對稱性、不確定性、復雜性”風險特征的描述[13],未來工作世界的環境風險至少表現為就業崗位的不確定性、勞動力結構的不對稱性以及就業環境的復雜性。
其一,明晰就業崗位的不確定性,培養個人崗位交替的適應性能力。技術革新導致生產流程、生產模式、生產技術等生產領域的革新,進而會引發就業崗位變遷的不確定性風險[14]。一方面,許多低技術含量、程序化或機械化的就業崗位面領著逐漸被機器替代的風險。此外,未來許多職業不斷更新迭代將成為一種常態,結構性失業、摩擦性失業、周期性失業會成為普遍發生而又影響廣泛的次生危機[15]。另一方面,新興技術也催生了大量的新業態和新就業形態,未來工作不斷被細化,創造了大量新的就業崗位,但同時也帶來了新崗位的適應性風險。2021年9月普華永道預測:到2037年,人工智能及相關技術可以提供的凈就業機會相當于中國現有就業崗位數的12%左右,從絕對數字來看,凈增加就業崗位為9300萬個左右[16],間接印證了未來就業市場的適應性風險程度。
其二,明晰勞動力結構的不對稱性,強化個人技能的培訓與再培訓。按照勞動力技能強弱劃分,勞動力結構可以分為低技能勞動力、中技能勞動力和高技能勞動力。以勞動力技術技能為中介,就業的替代性和創造性風險則必然會引發勞動力結構的不對稱性。根據相關實證研究,中低技能勞動力的就業可替代性大于高技能勞動力的就業可替代性,且高技能勞動力的就業創造性要高于中低技能勞動力的就業創造性[17]。這導致中低技能勞動力的相對需求降低,對高技能勞動力的相對需求提升,由此也產生勞動力供需不對稱的風險。此外,中低技能勞動力需求減少,致使中低技能勞動力從被替代到再就業會產生更高的時間成本和沉沒成本,這進一步加劇了“高技術”勞動力需求與“低素質”勞動力供給之間的矛盾,進而產生就業與失業的不對稱風險。
其三,明晰未來就業環境的復雜性,增強應對環境變化的適應能力。未來社會就業市場環境受諸多因素的影響,包括突發的公共衛生安全、金融危機、自然災害等不良因素,也包含技術進步、宏觀政策、國家教育等良好因素。各個因素交叉作用導致未來社會就業環境復雜多變。一方面,技術進步、就業政策、良好的教育等引導就業環境良性發展,比如新興技術賦予就業新的內涵,使得勞動者數字化轉型不斷加快,借助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技術,許多人利用空余時間兼職的現象越來越普遍,創新創業已成為擴大就業的重要增長極。另一方面,未知的、復雜的未來社會環境給未來就業環境帶來了巨大沖擊。新冠疫情、貿易摩擦、局部戰爭等未知風險會導致就業環境復雜化,比如停工停產、用工減少、就業人數下降、失業率上升等。
(二)滿足未來工作世界終身學習的發展要求
寬泛性就業能力是指在各種工作中取得成功的能力及意愿的整合,包括學習能力[18]。未來工作世界的技術還將不斷更新迭代,風險也將不斷突發,可以說未來工作世界將會一直處于動態持久的變化過程中,因此個人必須堅持終身學習以獲取實現工作成功的各種能力。終身學習包括個人生命歷程中所有形式的技能開發和知識獲取,是一個動態的、持久的學習過程[19]。因此,終身學習是個人適應未來工作世界的技術變革和明晰風險應變,實現知識和技能可持續發展的必備手段。
早在2021年6月,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發布的《2021年度技能展望:終身學習》(Skills Outlook 2021: Learning for Life)就指出 “為什么要關注終身學習——技術、人口和全球化促進了終身學習重構的需要”“終身學習為了什么——為了在勞動力市場和社會中實現可持續發展,個人必須實現知識和技能的結合,不斷獲取新知識、培養新技能”[20]??梢钥闯?,終身學習已然成為個人應對未來社會及工作世界的必備環節。其一,就技術層面而言,布萊恩·阿瑟(Brian Arthur)認為,“技術總是進行這樣的循環,為解決老問題去采用新技術,新技術又引起新問題,新問題的解決又要訴諸更新的技術”[21]。技術是一個循環,它在不斷向前推進,因此,面向未來的工作世界,學校教育或工作中學習的知識與技能很快就會過時,這需要個人通過不斷學習加以更新補充。其二,就風險層面而言,未來工作世界的變化不僅是由技術變革引起的,同時還有各種風險因素的加持,因此,面向未來工作世界,個人不是擁有單一的技術性能力就能應對,還需要具有解決各種風險的綜合能力,比如面對隨時改變著的工作環境,個人要具有復雜且組織良好的思維模式或行為模式以實現特定目標的能力。此外,終身學習能力本身也是一種綜合性發展能力,只有培養良好的終身學習能力,才能更好地應對未來工作世界的變革,因此,更需要將終身學習的理念貫穿于整個職業教育生涯之中。
(三)主動適應未來工作世界的技術變革
面向工作世界,個人的核心就業能力是個人的技術技能。布萊恩·阿瑟(Brian Arthur)在《技術的本質》一書中提到“技術正在決定我們的未來以及我們會為之焦慮的事情”[22],技術進步在工作世界的發展進程中扮演著基礎性和引擎式的角色[23],預示著個人的核心就業能力將不斷更新。隨著以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為代表的各項新興技術在各個產業世界的廣泛運用,使工作世界產生了巨大的變化,進而造成個人對未來工作世界的技術技能要求產生適應性焦慮,換言之,即技術進步產生焦慮。一是體現為個人對于未來工作方式智能化的適應性焦慮?!凹夹g+傳統生產場景”的整體邏輯賦能工作世界,使工作方式不斷智能化。相比傳統的“人—物理系統(機器)”直接作用的生產方式,“人—信息系統—物理系統”的全新生產方式是指人將部分認知與學習型的腦力勞動轉移給信息系統,再通過“信息系統”控制機器來間接完成工作的生產方式[24]。智能化在于將個人相當部分的感知、分析和決策性功能轉移到信息系統,而也正是這種智能化,對于個人的技術技能提出了新的挑戰。二是體現為個人對于未來工作活動智慧化的適應性焦慮。技術賦能使得人與人、機器與機器、人與機器之間的工作活動變得智慧化。首先,未來工作強調人與人之間既要有一種“工作交際”上的智慧,也要有“工作技術”上的智慧,通過技術打破時空限制,實現跨越時間和空間的協同性工作以此提高工作效率。其次,未來工作世界中機器與機器之間不再是獨立存在物,而是通過技術形成萬物互聯,使得工作設備之間的運轉無縫銜接,從而實現“歸零為整”的“一鍵式”生產流程,而這需要個人對工作設備的有效統整。最后,個人也不再是簡單直接地利用機器生產,而是通過智能化技術,實現機器的標準化生產,同時促進個人個性化、創造性勞動的產生,從而實現人機之間的協同發展。
技術的進步帶動工作世界“智能化”“智慧化”,工作世界又對個人技術技能提出新的挑戰,而個人只有回歸技術才能形成問題解決閉環。根據布萊恩·阿瑟(Brian Arthur)提出的“域,或稱為技術集群,是用來產生設備和方法的要素的任意集聚,以及產生這些設備和方法所必需的實踐、知識、組合規則及思維方式等的集合”[25]可知,技術是知識、技能、思維等多方面的集合,體現了技術本身就具有復雜性。因此,個人必須具備復雜性技術才能主動適應未來工作世界的技術變革。一方面,面對工作世界工作方式的智能化,個人既要具備相關技術原理、技術流程、技術操作、技術運維等專業知識和技能,也要具備與職業發展相關的經濟學、管理學、社會學、工學等通識類知識與技能;另一方面,面對工作世界工作活動的智慧化,個人要求具備主動思維、創新思維、批判思維等綜合思維活動,同時還要具備合作能力、職業遷移能力、跨文化能力、決策能力等各種復合型能力[26]。
二、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頂層邏輯
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頂層邏輯在于對國家、社會、教育發展戰略的宏觀遵循。2021年10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指出,職業教育要“建設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為“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建設技能型社會”服務[27],從頂層設計的高度為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指明了方向。在國家層面,職業教育必須回歸育人本質,服務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在社會層面,職業教育必須展現技術特性,助力技能型社會建設;在教育層面,職業教育必須實施科學育人,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
(一)回歸職業教育本質,服務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我國教育方針明確指出:“教育必須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為人民服務,必須與生產勞動和社會實踐相結合,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蓖瑫r,《意見》也指出,職業教育的育人本質在于“培養更多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能工巧匠、大國工匠,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提供有力人才和技能支撐”[28]。因此,回歸職業教育的育人本質,更好地服務社會主義現代化發展戰略是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職業教育必須以“走在前”的前瞻性思維明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真實訴求,以更好地增強職業教育的適應性,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
回歸職業教育育人本質,切實增強職業教育適應性,服務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職業教育本身需要“走在前”,才能真正“跟的上”?!白咴谇啊币鉃槁殬I教育的育人工作改變要走在社會主義現代化發展的前面。一是為推動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打根基,職業教育要以“專業群”對準“未來產業群”。未來產業的發展趨勢之一,便是朝著智能、低碳、健康方向演進[29],智能體現在人工智能、量子技術、VR技術、物聯網等產業群,低碳體現在新能源、綠色交通、氫能等產業群,健康體現在未來醫學、未來醫院、老齡化等產業群,因此與上述產業群相對應的職業教育專業群必須早做謀劃,才能應對未來。二是為實現教育強國、人才強國戰略,職業教育要以“真實力”培養國民“真素質”。職業教育的“真實力”至少但不限于體現在“教學真實力”“課程真實力”“教法真實力”上;教學上利用大數據、智能化、云計算等現代信息技術整體賦能,課程上結合未來產業群建構一種多變、多組合、多元素的現代化專業課程[30];教法上結合智能化實訓基地、虛擬工廠等為直接經驗賦能,體現為一種“有法而無定法”的境界,切實為提高國民素質賦能增效。三是為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提供后備軍,職業教育要以“真供給”充實“高水平人才隊伍”。職業教育“真供給”應體現在“數量”和“質量”上,一方面要開展有效市場評估,明確市場各類人才需求缺口;另一方面,要深化教育改革,建設高質量的職業教育體系,以提升教育質量,從而不斷壯大高水平工程師和高技能人才隊伍。
(二)展現技術特性,助力技能型社會建設
技能型社會的具體形態是“人人學習技能,人人擁有技能”[31],而職業教育是以傳承創新技術技能為主要內容的教育類型,其技術特性主要在于“技能教育”[32]。因此,職業教育可以充分發揮其技術特性,助力“人人學習技能,人人擁有技能”的技能型社會建設。然而,“人人學習技能”的關鍵問題在于學習技能的途徑為何,“人人擁有技能”的關鍵問題在于擁有什么樣的技能,這就需要職業教育開展不同形式和不同內容的技能教育,助力技能型社會建設。
其一,開展不同形式的技能供給,助力“人人學習技能”的技能型社會建設。不同形式的技能供給是推動全民普及技能的關鍵。當前,“中高職銜接培養的成效不太明顯”[33]“依附于普通高考的職業教育招考制度”[34]“職業本科教育標準制度建設滯后、落地難”[35]等職業教育體系建設問題制約著職業教育學生的長遠發展,而“教育與培訓體系和行業企業發展脫節”[36]“傳統師徒制的技能授受模式日漸式微”[37]“企業技能培訓意識薄弱、模式缺乏創新”[38]制約社會工作者技能素質的再發展。為了解決“人人學習技能”途徑的發展困境,一方面,要完善職業教育體系,建設中高本貫通的人才培養體系和晉升機制[39];另一方面,要更新產教協同培養觀念,通過校企合作既幫助在校學生技能生成,也幫助企業員工技能再造。
其二,開展不同類型的技能教育,回應“人人擁有技能”的技能型社會建設??v觀技能型社會和工作世界對于技術技能的要求,個人技能大致可以分為三種類型:素養性技能、技術性技能、發展性技能。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必須實現個人這三種技能的完成,才能更好地助推技能型社會建設。一是強調素養性技能培養?!八仞B”也是一種技能,它是立身之本,成事之基。素養的內涵極廣,這里主要關注的是德行、修養,即為人處世的態度。面向未來社會工作世界,“德”主要體現為愛崗敬業、責任擔當、工匠精神等。雖然如此,但職業教育素養性技能的培養也不局限于工作世界。二是重視技術性技能的培養。技術是知識、技能、思維等多方面的集合,技術性技能則是由專業性知識、拓展性知識、專業性技術、拓展性技術等多方面構成的一種能力,它是旨在應對專業性工作的專用性能力。三是關注發展性技能的培養。發展性技能是一種幫助個人應對客觀世界發展變化,使得個人主觀技能不斷豐富、發展的綜合性能力。職業教育培養面向未來工作世界的高質量技術技能人才,可以關注兩類發展性技能:個人潛力類,包括適應能力、學習能力、創新能力等,以及職業潛力類,包括團隊合作能力、人際交往能力、管理能力等。
(三)實施科學育人,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
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關涉職業教育發展大局,是推動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所在,也是科學育人的必然要求。在形式上,科學育人需要校企協同式育人;在過程中,科學育人需要中高本職業教育的貫通式育人,從形式上和過程中達到育人的全面性、連續性。橫向融合與縱向貫通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為實現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提供組織保障。
其一,開展協同化育人,校企融合辦學要深入。實行校企協同化育人是應對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供給與產業市場需求“兩張皮”問題的必要措施[40],也是實現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之一。然而,當前校企融合辦學無法深入,究其原因,首先是融合辦學動力缺失,融合辦學成本的增加違背了企業的“經濟人假設”,導致多數企業把接收職業院校的學生實習和派出技術人員到職業學校上課視為額外負擔[41];其次是組織協調難聚力,校企融合辦學的職責分工、合作方式等內容沒有明確的規定[42],導致主體雙方權責不清、身份模糊;最后是辦學形式大于實質,協同化育人更多停留在接受頂崗實習、共建實訓基地、派駐技師指導等淺層次的合作上,而非深入到培養目標制訂、學科專業規劃、教學設計實施、素養技能標準研發等人才培養的關鍵環節進行合作[43]。
其二,實現貫通化育人,中高本層次結構要完善。我國職業教育的縱向貫通政策從“層次結構建設為主、到層次結構銜接為主、再到類型制度完善為主,基本形成了“中等職業教育—專科層次職業教育—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相對完善的職業教育學制層次[44]。職業教育的底層架構基本搭建完畢,然而深層內容仍需進一步完善。一是在頂層設計上,需要進一部規范各層次職業教育的銜接機制,形成統一性與多樣性并存的標準體系;二是在教學實踐中,需要進一步加強人才培養目標、學制、課程體系、教學內容、考核評價、質量保障等方面的有效銜接[45]。
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頂天立地”邏輯
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頂天立地”邏輯是“頂天”與“立地”的“合命題”,借底層邏輯洞悉未來工作世界之變化,更新“認知”與“需求”,借頂層邏輯理清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之愿景,收獲“問題”與“方向”,但無論是頂層邏輯還是底層邏輯,其核心要義都在于要培養高素質的技術技能人才。而人的培養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各個環節形成合力。故此,本文試圖通過社會技術系統理論這一“全視角”對這一系統性工程進行審視。社會技術系統理論(Socio-Technical Systems Theory, STS)是特里斯特(Trist)和班福思(Bamforth)通過對煤礦生產效益進行分析所提出的概念[46]。該理論認為工作系統由個人、技術、組織三個子系統構成,整個工作系統的效益(即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取決于各子系統的相互依賴及相互作用。
(一)重視“多元主體”的個人系統
在社會技術系統理論看來,相比其他兩個系統,個人系統在整個工作系統中起著決定性作用。個人系統中個體的信念、動機、主動性、參與性、價值觀等各種主觀因素都會導致整個工作系統的崩塌。在整個職業教育工作系統中,學生、教師、家長、學校、企業、政府、社會等一系列職業教育利益相關者共同構成職業教育工作系統中的多元主體。因此,多元主體齊心協力、共同參與才是實現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先導條件。
然而,在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過程中,要想學生主動、教師積極、家長支持、學校作為、企業馳援、政府幫扶、社會認同,就必須重塑職業教育在多元主體心目中的形象,以此激發多元主體支持職業教育發展的動能。一是要改變普職認知,增強公眾對職業教育認同感。當前,國家在推行普職分流政策時遇到巨大的現實阻力,究其原因是公眾認為職業教育是一種“差孩子”的教育、是一種“沒出路”的“打工人”教育。事實上,職業教育是與普通教育等量齊觀的教育類型,職業教育培養的是技術人才、“大國工匠”和工作世界的“白領”,在地位認同和工資認同上與普通教育的人才是一樣的,甚至更高。二是要強調高端技術技能人才需求的緊迫性,增強公眾對職業教育的使命感。職業教育的最高目標是培養解決“卡脖子”技術的“大國工匠”。目前,我國的高級技工存在巨大缺口,現存9億勞動力人口中,技能人才占比僅為26%,未來5年內38個新職業人才缺口超過9000萬人[47],因此高素質的技術技能人才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能獲得市場紅利,并且能切實收獲助力制造強國戰略的使命感。三是要加快推進職業本科教育發展,增強公眾對職業教育的自信感。一直以來,職業教育所培養的人才被認為“有錢途”而“沒前途”,即職業教育人才沒有上升空間,究其原因是“唯學歷”的社會風氣。因此,加快推進職業本科教育可以有效緩解公眾對“斷頭橋般”的職業教育的擔憂,提高公眾對職業教育的認可程度。
(二)充實“域為單位”的技術系統
“技術系統”不等同于簡單的“技術”,如同布萊恩·阿瑟(Brian Arthur)提出的“域,或稱為技術集群,技術是用來產生設備和方法的要素的任意集聚,以及產生這些設備和方法所必需的實踐、知識、組合規則及思維方式等的集合”,職業教育的技術系統也應當包含設施、課程、教學等[48],它們共同構成了職業教育的“技術域”?;谏鐣夹g系統理論,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需要健全以“域為單位”的技術系統。
其一,以“高端化設施”充實技術系統。面對未來工作世界的發展變化,職業教育需要培養高素質的技術技能人才,就必須利用更為優質的硬件性“設施”,比如建設職業教育現代化育人平臺。一方面,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打造新型學習平臺。職業院??赏ㄟ^建設“互聯網+課堂”的遠程虛擬交互平臺,實現跨地區、跨學校、跨專業的協作學習,加強學生的遠程操作和學習能力,以適應未來社會對遠程辦公的需求;此外,還可以依托互聯網信息技術建設虛擬實訓室,模擬真實的工作環境,如機器設備、物理環境、突發情況、危急情境等,通過“互聯網+實訓”讓學生獲得與具體工作情景相關的經驗技能,幫助學生有更好的學習收獲與學習體驗。
其二,以“高質量課程”充實技術系統。課程是知識的載體,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離不開面向未來的高質量課程。一方面,要打造多元化、多向度的通識性課程。通識性課程關注個人綜合能力的培養,未來工作世界對個人的素養技能和發展性技能有著較高要求,開設相關的思政課程、管理學課程、社會學課程、創新創業課程等通識性課程對于個人綜合能力的提高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另一方面,要開發情境性、實踐性、模塊化的專業課程。專業課程更多是對人工作技能的培養,因此需要在專業課程形式和課程內容上作出改變。課程形式上結合虛擬空間和實體空間助力知識技能的轉化,比如在AR、VR等相關前沿技術支撐下創設的虛擬空間中開發情境化的專業課程,同時在實訓基地、現代化實驗室等實體空間中開設實踐性課程;課程內容上要體現模塊化特征,單一的技術技能、專業知識已經不能滿足某一工作崗位所要求的“能力群”,因此課程必須面向相關專業群而非單一專業[49]。
其三,以“高質量教學”充實技術系統。高質量教學是培養高質量技術技能人才的必要手段,面對未來工作世界的發展變化,傳統的職業教育教學方式已不再適用。一方面,傳授型教學要轉向自我導向型教學。未來工作世界對于個人的終身學習能力要求極高,要求個人能隨時隨地利用一切資源不斷更新知識、解決問題。因此,教學過程中要善于引導學生主動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以培養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另一方面,固定性、專門化與標準化的教學形式要轉向流動性、泛在化與個性化的新教學形式。未來工作世界的技術性變革和風險性表征要求職業教育教學方式不得不作出改變。職業教育應當融入遠程教學、網絡教學、實踐教學等非固定方式,強化個性化教學與個性化學習的培養模式,以增強學生流變思維、泛在思維和獨立人格。
(三)打造“內外兼修”的組織系統
組織是一個由相互關聯的要素按照一定的時間或空間結構或者功能關系而構建起來的,具有特定目標的有機整體[50]。從空間結構劃分,組織系統可分為內外部組織系統;從功能關系來看,組織系統體現了復雜系統各要素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作用所產生的促進、協調、制約等功能關系[51]。因此,“內外兼修”的組織系統需要分別從內部和外部出發規范組織系統中的功能關系,從而為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提供重要保障。
其一,規范內部組織系統功能關系,夯實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基礎性保障。首先,明確目標驅動功能。職業教育具有雙重屬性,一是教育屬性,呈現出“靜態”的特征;二是職業屬性、呈現出根據社會經濟發展而“動態”變化的特征[52]。因此,職業院校要堅守“三個一”原則,即要做到道家“抱元守一”的堅守,堅守立德樹人的初心;要做到釋家“萬法歸一”的包容,觀照工作世界的動態變化為己所指而不偏移;最終形成儒家“執中貫一”境界,即平衡動靜,真正做到立德樹人、德技并修。其次,優化育人協調功能。一方面,教師專業發展要協調社會發展需要。結合社會發展變化開展教師專業發展培訓,對教師的專業知識、專業技能、專業素養進行再教育,為高質量教學提供保障;另一方面,高端化設備、高質量課程以及高質量教學要同步協調。三者相互獨立,但有著共同的價值取向即培養高素質的技術技能人才,因此對于三者的利用并不是簡單地加和,而是科學地、有效地融合利用,從而構成一個系統性的有機整體。最后,完善質量保障功能。一是完善學生評價體系以明晰學生質量,既要重視包括基礎知識、專業知識和綜合知識的知識評價,也要重視包括身心素質、職業道德、個性品質的素質評價,還要重視包括基礎技能、專業技能和社會能力的能力評價;二是完善教師激勵制度以激發教學活力,比如通過“優秀教師評比申報制”“年度考核評優直評制”“工作績效獎勵計算制”等制度對教師的教育教學效果進行評價并進行獎勵[53]。
其二,規范外部組織系統功能關系,擴展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道路。一方面,充分協調外部資源,完善產教研融合的辦學體制。外部資源具體包括人力、物力、財力等,在人力上積極引進產業企業、研究院所的優秀職工、研究員作為職業院校的助教老師[54];在物力上充分利用國內外優質課程資源、學伴資源,同時還要與產業企業、研究院所等積極合作建設實訓基地和實驗室;在財力上形成政府和企業的資金合力,構建多元化的投資機制和收益機制,政府在加大財政支持的同時也可以利用股份分紅制引入企業資本,從而有效緩解職業教育與培訓資金短缺以及企業辦學動力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建立縱橫融通的標準體系,保障職業教育體系有效運行。縱向上,建立“國家—地方—院校”的自上而下育人標準制定機制,國家統一制定、頒布職業教育育人標準,代表統一的價值導向,地方根據區域發展實際制定地方性標準,院校則需要依照前二者的標準,根據自身發展情況,制定符合基礎性又具有多樣性的人才培養體系;此外,建立統一的專業和課程銜接開發標準,即明確同一或同類專業在不同層次職業教育中的水平要求[55],明確不同層次職業教育的培養目標,再根據目標對不同層次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課程體系、平臺資源等建立銜接標準。橫向上,踐行“適當放權”和“利益共贏”理念[56],構筑校企合作辦學的理念基礎。一是要建立校企合作辦學的治理標準,明確主體責任,實施政府領導、學校主導、行業引導、企業參與的多中心治理機制;二是要建立合理的創收機制,比如科學、合理地規劃經費使用,鼓勵創收性教育投資;或將教育與生產實踐相結合,以帶動學校生產活力,在培養人才的同時擴大資金來源,以保障企業盈利的基本需求,從而激發企業合作辦學動力。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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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e high quality-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should be based on the bottom logic of the future world of work and the top logic of the national, social and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at the thinking level, and the“indomitable”logic based on the “bottom”and“top”should be followed at the practice level. Based on the underlying logic, vocational education must take the initiative to observe the risk and strain of the future world of work, the development requirements of lifelong learning and technological change. Based on the top-level logic, vocational education must return to the essence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to serve the socialist modernization development strategy, display technical characteristics to help the construction of a skilled society, and carry out scientific education to build a modern vocational education system. Finally, based on the logic of“indomitable”, vocational education must rely on the interdependence and interaction among individual system, technical system and organizational system, and finally realiz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work world; vocational educatio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high-quality technical and skilled personnel
Author? Li Wei, master student of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of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Zhu Dequan, director of the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of Southwest University